第239章 地獄
茫然地看着遠處的巨坑，卡梅爾愣愣地道：“沒有代價。”
以前，她每次使用過能力之後，身上就會焦躁不安，好像整個人都被地獄火包圍一樣，只有孩童的鮮血才能夠讓她平靜下來。
可是這一次，沒有這個感覺。
換而言之，她不需要支付代價。
卡梅爾傻傻地坐在那裏，開始咯咯咯地笑起來，在這個空曠又寂靜的地方，顯得格外滲人。
傑克·西蒙的額頭冒汗了。
他很擔心卡梅爾會報複。畢竟，剛剛在[牆]下面的時候，他可是貨真價實地用冰槍紮透了卡梅爾的胸膛。
“如果你要報複的話，我無話可說。但是，我會應戰。”
卡梅爾搖了搖頭，道：“剛才是剛才。不過，如果你現在要跟我打一架，我不會拒絕。”
她也想看看自己現在的實力呢。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這是她現在的力量到了哪個程度。
跟以前一樣，還是有所衰退，或者說，比以前更加強大。
畢竟，她不可能一直躲在這裏。大黑斑周期馬上就要到了，人類跟契約者的戰鬥即将打響，作為一個能力者，她不可能幹坐着。
傑克·西蒙帥氣地做了個攤手無奈的手勢，道：“哈沃克，你現在使用能力不需要支付代價，而我卻需要。我跟你打只會讓我處于不利的局面。”
基于契約者的理性判斷，傑克·西蒙才不會跟現在的卡梅爾打呢。
那只會讓他陷于險境。
卡梅爾沒有回答，而是轉頭對李舜生道：“黑，你呢？”
李舜生站直了身體，看了看傑克·西蒙和他的小組，道：“你會參加這次的天國之戰嗎？”
“當然，不管怎麽樣，我終究是個能力者。”
只要人類依舊歧視能力者，只要契約者的社會地位沒有改變，她就會再度走上戰場。
這也是當初她們小組的信念。
無論她們這個小組的成員現在在何方，只要活着，只要她們還支撐得住，她們就會走向戰場。
如果不是因為天國之戰，她根本就不會要求李舜生帶她來到牆下。
她會用自己的兩條腿走到牆下，就是因為知道，天國之戰需要她的力量。
只是，
只是她需要支付的代價太過可怕，以至于她根本就承受不了那樣的壓力，甚至差一點就徹底奔潰。
不過，現在好了。不需要支付代價，就等于說，在接下來的天國之戰中，她能夠發揮出更大的的實力。
傑克·西蒙戴好了眼鏡，恢複了他英倫紳士的作派：
“天國之戰？是我想的那樣嗎？琥珀在這裏扮演了什麽角色？”
李舜生轉頭望向傑克·西蒙。
傑克·西蒙道：“五年前，琥珀還是我們MI6的特工，代號為February，也是我的搭檔。南美天堂門消失之前，她被派遣去支援，結果一去不回。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到後來，傑克·西蒙已經變得十分慎重了。
“她是你的搭檔？”
傑克·西蒙道：“是的。當時我另有任務。等我完成任務的時候卻傳來的琥珀背叛的消息。而且她還帶走了不少MI6的特工。因為她的叛變讓英國在契約者和對門的研究方面的優勢喪失殆盡。因此在捕獲了哈沃克之後，英國才會選擇把哈沃克交給聯合國方面的潘多拉組織而不是跟過去那樣自行研究。”
五年前的英國在契約者和門的研究上占盡優勢，可是現在，這些優勢已經蕩然無存。可以說，琥珀的叛變對英國方面的打擊是致命的。
李舜生跟卡梅爾交換了一個神色之後，才由卡梅爾開口，道：“你說，你跟琥珀曾經是搭檔。那麽，你信任她嗎？”
傑克·西蒙皺起了眉頭，但是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我跟琥珀搭檔的時候，我會把後背交給她。”
卡梅爾沉默了一下，道：“情報是琥珀帶回來的。五年前，是她最先發現了木星之環。”
“木星之環？”
“跟那堵高牆類似。”卡梅爾示意傑克·西蒙三人注意遠處的那座堅實的環狀堡壘，“當年也是這樣，在南美天堂門的周圍，也建立着這樣的高牆，還比不上這個來得堅固。不過，應該有的東西都有了。人類把數座粒子加速器藏在了高牆之下，就等着大黑斑周期的時候往門的中心注入大量的反粒子。”
傑克·西蒙是特工精英，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粒子和反粒子？泯滅？等一下，我記得當時MI6派出了幾乎全部的契約者特工。難道……”
“沒錯。人類想讓門消失，他們想讓天空恢複成十年前的模樣。”
“那麽，契約者呢？”
傑克·西蒙很清楚，天上的星星與其說是虛假的，還不如說是契約者的投影。契約者活着，天上就有一顆對應的星星在閃爍，契約者死了，對應的星星就會隕落。
李舜生道：“會死。潘多拉內部有報告說，門消失的時候契約者也會跟黃油一樣融化。”
這是上次貓跟着趙長卿來到地獄門的時候從潘多拉組織內部的網絡上找到的。
李舜生不信任其他的契約者，但是他信任貓。
這是這幾年來，李舜生和貓兩個并肩作戰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信任。
傑克·西蒙立刻跟自己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神色。
顯然，他們已經都想到了。
怕是他們的直屬上司也是潘多拉組織的成員，因此才會在明知道聯合國方面想要消滅契約者的時候還派出那麽多的契約者。結果南美天堂門的天國之戰的時候死掉了上萬契約者。
如果說以前沒有想過，那麽他現在怎麽可能想不到？可傑克·西蒙早就心存懷疑，現在一想，怎麽還不知道這是為契約者設下的陷阱？
什麽讓琥珀領着MI6的契約者特工前去支援，怕是讓她帶着這些去送死也不一定。
也許這就是琥珀叛變的真正原因。
鑒于各國、各大組織對契約者的研究，有一個十分盛行的“契約者的理性判斷”的專有名詞。按照這個解釋，契約者需要作出判斷的時候，會抛開一切人類的情感，作出最有利于他們自己的選擇。
當然，這種理論本身就是對契約者的歧視，可是偏偏這種理論被廣為接受。
不止是普通人，就是很多契約者本身也是這麽想的。
可實際上呢？
傑克·西蒙發誓，別說是契約者，就是普通人，到了面臨種族滅亡的關頭，都會作出跟琥珀一樣的選擇。
作為一個優秀的特工，在世界各地做任務，結識了各國政要，自然對人和人性這種東西有着非常清醒的認識。
傑克·西蒙了解琥珀，所以，他相信琥珀最後會選擇背叛，絕對是因為她不得不這麽做。
他跟琥珀之間，也是數年并肩作戰，無數次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累積起來。
傑克·西蒙道：“那麽，我們應該做些什麽呢？南美的時候，琥珀是怎麽做的？她是怎麽讓天堂門周圍一千五百公裏範圍消失的？”
卡梅爾道：“做到這一步的不是琥珀，而是黑的妹妹白。”
“白？白色死神？”
傑克·西蒙知道白色死神。
“是的。在生死存亡的關頭，白發現了流星碎片的秘密，釋放了自己的力量，從而改變了門內物質的性質，讓人類和木星之環計劃泡了湯。”
這些話，卡梅爾之前從來沒有在李舜生面前說過。但是，白已經犧牲了，繼承白的能力的人是李舜生。要想破壞掉潘多拉組織的陰謀就必須讓李舜生釋放自己體內的力量，［受詛咒的契約者］真正的力量。
傑克·西蒙道：“但是沒有了南美天堂門還有東京地獄門。在天堂門消失之後，聯合國和潘多拉組織在日本修建了第二座高牆。”
傑克·西蒙毫不懷疑，潘多拉組織已經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着往門裏面注入反物質了。
”為什麽潘多拉不現在就往門裏面注入反物質呢？“
傑克·西蒙摸着下巴道：“啊，抱歉，我抽根煙。”
拿出香煙，傑克·西蒙這才想起來，方才趙長卿在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抽煙的念頭。或者說，這也是那個男人的能力？只要他在，周圍的契約者就不需要支付任何代價？
不，他寧可認定這是因為在門裏面的關系。
李舜生道：“趙跟我說過，門內的物質每時每刻都在變，只有大黑斑周期的最後半個小時，門內的物質才會固定下來。我的同伴也在門內，潘多拉組織的網絡裏面找到了相應的研究報告。”
“這樣啊。”傑克·西蒙道，“我記得南美天堂門消失之後東京才開始修牆？也許是人類方面覺得他們能夠一次就成功，所以之前沒有修？所以南美天堂門消失之後，他們才急巴巴地把東京的牆修起來？也許他們在牆裏面藏了金星之環、水星之環，或者是木星之環二號？”
李舜生道：“他們修建了土星之環。”
傑克·西蒙沉吟了片刻，道：“那就難了。能夠做到把門周圍一千五百公裏範圍變成不可見狀态的只有你的妹妹，而現在，你妹妹已經失蹤了。而你，”
傑克·西蒙深深地看了李舜生一眼，眼底有着淡淡的諷刺：
“你妹妹能夠做到的事情，你可做不到。”
李舜生道：“我跟我妹妹一樣，能力一樣，就連梅西耶編號也一樣……”
“該出手的時候，她就能出手。但是你呢？你真的能夠對人類出手嗎？跟你妹妹一樣，把東京周圍一千五百公裏範圍變成不可見。”
跟南美不同。南美天堂門附近全是叢林，因此天堂門消失，最多也只是在生物學上造成很大的損失。可是東京地獄門卻是坐落在東京，這個繁華的國際大都市裏面。
如果李舜生選擇跟妹妹一樣的辦法，那就等于說，他要殺死以東京為中心的一千五百公裏範圍的所有人。
這……李舜生根本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