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趙長卿道:“對了,那樁神甫的案子,有目擊證人嗎?”
電話裏面傳來回答聲:“是的。當地教區的一位夫人證明,她有看到這個不明嫌犯。雖然沒有看到臉,但是,不明嫌犯的手在抽動,好像是在談鋼琴,或者是在念誦玫瑰經時撥動念珠一樣,在抽動着。”
“就跟加西亞這樣?”
加西亞立刻叫了起來:“怎麽會一樣?我平時手可不會抽!”
“所以是手指頻率更高一點以致于終于控制不住地宛如神經質一般地抽動嗎?所以,法庭書記官?”
“什麽?”
“加西亞,對比一下這四個受害人被判定無罪時的法庭的書記官是不是同一個。”
加西亞迅速動了起來。
在加西亞對比已知的四樁命案的時候,在後面看了半天的Megan忍不住問道:“詹米,你已經側寫出這個不明嫌犯了?”
趙長卿點了點頭,道:“是的。你看,他每次都是先給受害人一|槍,然後才會用匕首殺死受害人。這說明一點,這個人行事很果決,先射擊受害人,說明他需要迅速控制場面和受害人,你看這四個受害人,有男有女,這就說明,這個不明嫌犯的體內甚至有可能連女性都控制不了,所以,他可能身有殘疾,或者個子比較矮小。同樣,他也是個相當沒有自信的人,在日常工作中默默無聞。表現在他的日常中,就是一個比較謹慎的人。當然,出手果決,讓警方至今只有這麽一點線索,就說明,他見過大世面。當然,鑒于他的不自信,所以他不會用語言來表達,只會用肢體語言來表示。然後,他每一次都在夜晚殺人,換而言之,他在白天都有工作,而且時間上還相當準時。另外,用燧石,而在神話,尤其是埃及神話中燧石代表着的是審判和保護。”
趙長卿絕對不知道,對面的電話此刻正處于公放的狀态。所以對面除了有人抱怨說讓趙長卿又看到了那些血淋淋的照片,還有人——特指瑞德——小聲道:
“一模一樣。”
摩根也小聲道:“但是比我們多了一點。”
法庭書記官。
Megan點了點頭,道:“公正女神。審判庭的大門口就有這樣的雕塑,甚至在法院裏面,每一個審判廳都有公正女神的畫像。那麽,現在能夠去審判庭逮捕犯人了嗎?”
趙長卿搖了搖頭,道:“還不行。”
“為什麽?”
“你看這位不明嫌犯的側寫:他給人的感覺很安靜,肢體語言給人的印象就是他見過很多世面。如果你拿着這樣的側寫去審判庭,任何一個工作人員都會告訴你,只要你在這裏工作超過一定時間甚至不用超過一年,你也是這個樣子。因為法庭是嚴肅的,在法庭上,大家都必須保持安靜。而且就跟BAU接觸過很多很多的連環殺手一樣,他們也見過各種各樣的案子,那就是很多世面。”
“哦!天哪!”
“還有:他的個子很小,做事很謹慎,輕易不會發表意見,但是一開口就會讓人覺得他有自己的想法。抱歉,這句話包括了法院系統、律師行業将近八成的工作人員。甚至女性中也有很多人也是這個樣子。”
“所以,這個側寫就等于是白寫了?”
趙長卿點了點頭,道:“是的。現在,也只有指望加西亞了。希望我們能夠制止下一樁犯罪。對了,加西亞,能幫我跟Megan定下機票嗎?”
加西亞道:“你要區區曼哈頓?”
趙長卿道:“是的。反正,既然這四樁案子的受害人都是犯了重罪然後逃脫了審判的人的話,那麽,他們的案卷裏面肯定會有結果……”
加西亞道:“哦!找到了!是同一個書記員!Marvin Doyle!”
趙長卿聳了聳肩,道:“好吧,我現在就去曼哈頓。希望這個家夥下一次動手是明天。”
因為要坐民航,所以不能帶兩只大貓了。趙長卿只能在路上的時候給管家打電話,讓管家把兩只大貓帶回去。
Megan道:“你要去阻止他嗎?”
趙長卿答道:“我,我希望能救他。他只是沒有通過考驗而已。”
是的,跟被噩夢纏身的每一個BAU側寫師一樣,這個家夥也不過是一個被自己的職業給吞噬掉的可憐人而已。
這也是為什麽,到現在為止,趙長卿都沒有罵過一聲混蛋。
因為這個家夥并不是那種混蛋。
他只是一個被吞噬的可憐人。
跟很多人一樣,他只是一個不幸的可憐人。
如此而已。
不得不說,美國的航班真的很多,尤其是道紐約曼哈頓的。只不過,因為趙長卿跟Megan一個是十七歲的大女孩,一個是小孩子,所以霍奇特地讓摩根跑了一趟。而BAU小組的其他人則迅速趕往法院,抓住了這個不幸的可憐人。并且在他的辦公室裏面找到了證據。
整整一箱的,數百支燧石匕首。
還有他父母出事的人生意外險,已經快兩年了,他都沒有去領這筆保險賠償金。
當然,當事人也供認不諱,甚至堅持自己沒有錯,因為他是城市法官和制裁者,他要讓這個城市變得更加幹淨。
外面的媒體興奮異常,而裏面的犯人卻認為自己沒有罪。
雖然這個家夥是連環殺手,但是,毫無疑問,陪審團制度會讓這個男人免予死刑,最多也就終身□□而已。
在路上,Megan已經聽趙長卿解釋過了,但是,她還是不明白:
“可是為什麽?詹米?這樁案子應該到此為止了吧?你為什麽還要趕到曼哈頓來?”
隔着審訊室的玻璃,趙長卿看着那個嫌犯,道:“你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一定要用燧石匕首刺入受害人的左耳嗎?”
“你不是說過,直接貫入大腦,可以讓受害人迅速死亡嗎?”
趙長卿搖了搖頭,道:“如果是要貫入大腦,眼睛也可以,不用非要從左耳貫入。”
“那還有什麽?”
Megan非常奇怪。
“因為他一直都能夠聽到聲音。”
趙長卿轉頭對霍奇道:“霍奇,我可以跟他談一談嗎?”
曼哈頓的Bet探長立刻搖頭了:
“不,不行!你還是個孩子!”
摩根也道:“嘿!CoolGuy!沒有足夠的理由,我們不可能讓你接近這個男人的。不管怎麽樣,你是個孩子,而他,是個連環殺手。”
趙長卿沉默了一會,答道:“我想,我會選擇左耳,這是因為他出現了幻聽。他的職業心和正義感化成了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在催促着他,把他逼到現在這個狂躁的模樣。而我是個孩子,他既然有這麽強的職業心和正義感,他就不會對我動手。“
摩根只能道:”好吧。不過,請讓我陪同。“
審訊室裏面,Marvin Doyle顯然已經出現了不對勁。他面色潮紅,手在發抖。
顯然,他已經控制不住殺人的沖動。
現實和虛幻在他的眼前交織,讓他就跟抽了嗎|啡一樣,渾身發抖,甚至還冒出了虛汗。
這是一個頭上出現了一大塊禿頂的中年男人,就跟側寫裏面描述的那樣,真的一點都不起眼。
顯然,門打開的時候,Marvin Doyle也注意到了,當他看見進來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吃驚得瞪大了眼睛。
摩根靠在了門邊,而趙長卿則隔着桌子,站在了Marvin Doyle面前。
Marvin傻傻地道:“請,請問你是……”
雖然殺死了那些犯了重罪的人,但是,在本質上,Marvin還是那個法庭書記員,他不可能對一個孩子做什麽。
趙長卿道:“很難受嗎?聽到那些聲音。”
Marvin抖了一下,忽然高聲道:“不,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趙長卿憐憫地看着他,道:“可是,如果你對殺人沒有一絲懊悔的話,又為什麽在那些人死後,為他們蒙上眼睛呢?”
“我……”
“想繼續聽到那些聲音嗎?”
“不!不!我,停下來,停下來!”
這個男人忽然激動了起來,并且瘋狂地用額頭砸面前的桌面。
摩根不得不沖上去按住了他。
更多的人,外面的警察也沖了上去。
把這個男人制服、按在桌子上的時候,趙長卿踩在了對面的椅子上,伸手按住了這個男人光溜溜的頭頂。
“現在,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在趙長卿摸上他的頭頂的時候,聲音從他的耳朵裏面消失了。
世界再度恢複了平靜。
可憐的書記官。
他終于哭了出來。
“對不起。”
這個男人小聲道。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能夠奪走一個人的生命的只有法律。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
趙長卿沒有說話,只是離開了審訊室,并且迅速走到警局外面。
瑞德不放心,跟了上去:“嘿!詹米!你還好吧?”
趙長卿搖了搖頭,帶着一絲憐憫望着審訊室的方向,道:“知道嗎?在法院這個系統裏面,有很多人是在用生命在捍衛法律的尊嚴。”
“什麽?”
瑞德不明白。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不久之後,那個男人死了。
死于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