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趙長卿來這邊的時候,桅杆如林,風帆遮天蔽日。只不過這一次,他的寶船不是行駛在水面上,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浮空船!
這個時候的美洲很多地方已經成為了歐洲人的殖民地,而連通加勒比海和太平洋的新運河望鄉河依舊是各方勢力在暗中觊觎争奪的必要航線,而在此之前,他們也只是出于對趙長卿的畏懼不敢動罷了。
誰都以為這位殿下跟他們一樣重視這條運河的時候,對方卻已經乘坐着浮空船,在他們的頭頂上成群結隊地經過!
那場面!
所有看到的人都目瞪口呆。
因為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無法想象!
趙長卿的浮空船高度不是很高,甚至還沒有達到五百米的高度。而這樣的高度,優點就是,因為跟地面比較近的關系,因此溫度不會下降得非常厲害,而這種高度也是危險的,因為這個區域不是平流層,因此,風向不固定,有的時候,還會遭遇暴風雨。
當然,如果是沿着赤道前進的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航程是枯燥又緊張的。不過,對于大多數的宋人而言,尤其是讀書人,耐性,是他們最不缺的,只是一杯清茶,一部書,他們完全可以消磨一個下午。而船上的伎官們則忙亂得很,因為他們要做記錄統計數據,要提前預估路上的風險,進行規避。
雖然說陰陽博士、水文博士都是做慣了這個的,但是,他們之前最的是航海方面的,可沒有做過航空!
但是,不得不承認,浮空船的速度快多了。若是寶船,也許需要花費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可換成浮空船,竟然只用了一個多月時間!
一個多月的時間并不算很長,浮空船的速度不快,也有一樁好處,那就是,足夠震撼!
如果太快了,地上的人怕是沒有注意到,浮空船就已經過去了,可是跟現在這樣,慢慢來,反而起到的威懾的作用。
天神?
妖鬼?
此刻,那些島嶼上的土著們已經無暇顧及了,他們能夠做的,就是伏地跪拜。
這個場面,在浮空船從南洋進入兩廣的時候,達到了高|潮。
最先注意到浮空船的,是一群孩子,當讓他們在街頭玩耍的時候,忽然,其中的一個指着天邊,叫到:“快看!那是什麽?!”
他的同伴們驚訝地丢了竹竿,把方才的“騎大馬”游戲丢到了腦後,一個個跑到那通衢邊上踮着腳,擡着頭,往天上看。
孩子們異動自然引起了邊上做針線的女人們的注意,然後,是那些苦力。
之後,連廣州府府衙和兩廣總督府都注意到了。
在整座廣州城的目瞪口呆之中,一艘又一艘的浮空船懸停在了他們的頭頂,然後,有三個人從上面非了下來。
他們是來送勸降書的。
兩廣知府是漢人,看到對面的峨冠博帶就覺得親切,同時,也為自己的辮子感到十分慚愧,當然,他的心中也少不了慶幸。
因為廣州距離北京太遠,天高皇帝遠的結果就是,滿人的金錢鼠尾在廣州的推行并不順利。在別的地方,尤其是江南一帶,當日的揚州三日,嘉定十屠,讓江南多是金錢鼠尾,可在廣州,多是月亮門——腦後巴掌大的一塊沒剃。
不過,這也僅僅限于漢人官員,而滿洲官員,好比說眼前的這位兩廣總督鄂彌達就沒有留月亮門,而是地地道道的金錢鼠尾。
當然,這位鄂彌達鄂大人也是反映最大的。
他才說了一句“混賬!給我殺!”,結果,他的親兵腰刀才出鞘半寸,對面為首的那位官員就冷笑一聲,手一揮,一道風刃,直接将之腰斬!
鄂彌達的上半身被餘勁帶着,跌到了後面的太師椅上,而下半截身子則直接掉在了地上。
鮮血,和着腸子,就那麽淌了出來。
血腥味,彌漫整個空間。
如此手筆,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不止是廣州,沿途的一座座城市,一座接一座地投降。廣州城,還需要勸降的官員動手,到了漳州,當地的滿洲官員就直接帶着家小自裁,而二把手——他們往往是漢人,則托着印信直接投降,甚至不用趙長卿這邊拿出勸降書。
再到後來嗎,到了江南,甚至有滿洲官員也跟着投降了,而沿途的漢人家庭,則翻箱倒櫃地尋找衣料和典籍,按照大明衣冠的樣式來制作衣服。
當然,比起投降,更多的滿洲官員則是望風而逃。
紫禁城,
震動了。
忙着土地改革的雍正第一時間就召見的群臣,問對策。
他的兵部尚書吓得瑟瑟發抖,卻還是跪在地上,告訴他,大清,沒有任何一種武器,能攻擊到兩百丈高空的浮空船。
“……也許,當年的紅衣大炮可以,但,但是……”
兵部尚書瑟瑟發抖,卻還是堅持把話講完了。老實說,他還很怕這位活閻王把他給砍了。
滿朝文武都以為,雍正會發火,但是,出乎意料,雍正沒有。
雍正比所有人都明白,現在發火,一點用處都沒有。
放在雍正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留在京師,然後投降,另外一條,就是出逃。
按照雍正的本意,他根本就不想逃,因此他知道,逃也沒有用。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兒子竟然這麽蠢!
是的,這個時候才二十二歲的愛新覺羅·弘歷實在是太年輕了,雖然在年貴妃所出的皇阿哥福慧出事之後,在弘晝荒唐的情況下,他已經是大清默認的太子了,但是,他還是經驗不足。
所以,這一天晚上,他利用自己身為隐形儲君的能量,給雍正服用了酸棗仁白百合的安神湯,然後,把雍正扛上了禦辇。
就這樣,整整十二萬人,從順貞門逃出了紫禁城,往西安方向而去,把北京,和北京城內包括一部分王公大臣在內的近百萬旗人抛在了身後。
大概,整個愛新覺羅家族裏得到消息最晚,可身份最“高貴”的,便是雍正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允桢。
他名義上是奉命守皇陵,其實卻是被圈禁在此。也因為皇陵的特殊性,使得當他看到天上的浮空船隊的時候,已經大勢已定。
允桢本來想自盡,以免羞辱,但是,他的次子弘明卻在這個時候趕到,告訴他,現在,宋人那邊需要一個愛新覺羅家族的人出面獻降書。
允桢一挑眉:“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這樣,京師上百萬的旗人才能保全!”
不然,只怕這些旗人會被屠殺殆盡!
就跟,當初旗人在揚州和嘉定做的那樣。
允桢當時就愣了愣。
他捏着拳頭,額頭青筋暴起,最後,只能頹喪地低了頭,遠遠地對着景陵方向,康熙棺椁所在三跪九叩之後,大笑出門。
時隔多年,允桢再度披上了郡王袍服,執行他出了清西陵之後的第一個,也許是最後一個r任務——
代表愛新覺羅家族,
代表滿清,
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