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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早餐後, 安妮吃了退燒藥。

華生出去約會了。診所漂亮的莎拉醫生早已經是過去式,華生現在約會的姑娘叫珍妮特。安妮知道,夏洛克甚至和雷斯垂德探長打賭, 華生的這段戀情能不能撐過聖誕節。

有時候男人們幼稚起來,讓人無言以對。

這個熱鬧的并伴随着限制級話題的早餐,在即将結束時, 又出現了新的意外。

安妮沒有胃口, 但她還是把哈德森太太準備的早餐慢慢吃完了。在她即将咽下最後一口吐司時, 被一個聲音噎住了。

确切的說,是一個短信鈴聲。

所有看過這部劇的人恐怕都不會對這個鈴聲陌生。

一個女人性感銷魂的呻/吟聲。

安妮看着夏洛克骨節分明的手指從餐桌上拿起手機, 随意掃了一眼, 又放下,展開報紙,繼續看得一臉專注。

安妮端起手邊的茶杯, 喝了口茶把喉嚨口堵塞的感覺順下去。

她又看了一眼夏洛克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然後終于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那……好像是她的手機。

“夏洛克……”

“什麽?”他的聲音從報紙後面傳過來。

安妮很确定,他是故意的。他不可能看不出她要做什麽。

“我的手機。”安妮往他手邊指了指。

“哦, ”夏洛克終于舍得從報紙上移開視線看了她一眼, 然後臉色陰冷地說, “顯然, 我們的嫌疑人對你很感興趣,從昨天晚上到現在, 她已經給你發了八條短信。”

安妮覺得有點荒唐, 為什麽她覺得夏洛克的口吻像是在吃醋?

而且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想把手機還給她。

“是嗎?”安妮輕輕回應了一聲, 只掙紮了0.01秒,她佯裝感興趣地問道,“那她的短信息都說了些什麽?”

夏洛克灰綠色的雙眸危險地眯了一下,他放下手裏的報紙,淺笑着看她:“你想知道?”

安妮立刻慫了:“呃,沒,也不是很想……”

但是已經晚了,福爾摩斯先生拿起桌上的手機,神情淡然地翻了一下。

“讓我看看——哦,是的,艾琳.艾德勒女士向你問好,并且關心你的感冒是否康複。嗯,好極了,看來這位女士對于治療失眠也有着自己不同尋常的經驗,并表示下次見面時非常樂意為你提供免費‘治療’。哦,差點忘了,她還極其誠摯地邀請你一起共進晚餐。”

夏洛克的嗓音輕松又愉快,只是每讀一條,看着她的雙眸就冷下去一分。

安妮想笑,但是在福爾摩斯先生吃人的目光下,勉強忍住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位艾德勒女士發短信的對象,從夏洛克換成了她,但夏洛克的反應也太誇張了。

不過——嗯,也很可愛。

豐富多彩的早餐結束之後,安妮想回自己的住處一趟,向安傑洛請假。而且她想洗個澡,出了一身汗,黏膩的很難受。

正在因為自己的女人被另一個女人調戲了而不高興的福爾摩斯先生,卻霸道地不同意。

他已經替安妮向安傑洛請過假了,至于——

夏洛克清冷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你可以在這裏洗澡。”

安妮剛動了動嘴唇,他立刻又堵過來一句:“你是要拒絕我嗎?”

他淡薄的雙唇緊緊抿了抿,灰綠色的眼睛看着她,居然顯得有些委屈和可憐。

雖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剛剛說過不會拒絕他的安妮:“……”

“那……我去樓下……”

夏洛克立刻愉快地打斷她:“你的房間哈德森太太還沒有收拾好!”

他這麽高興嗎?高興把她留下來?

可是他知不知道,其實她根本不想走?

安妮輕輕笑了,終于妥協。

“好,”她軟聲說,“如果你拉小提琴給我聽,我就留在這裏。”

至于洗澡……安妮只好忽略了。要知道,二樓的洗手間就在客廳不遠處,她實在沒有勇氣……

夏洛克很痛快的答應了。

他安排安妮坐在他那張柔軟又舒服的沙發上,然後從卧室拿了條薄毯幫她蓋上,最後甚至還細心地倒了杯熱茶放在她手邊的小圓桌上。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顯得有些興致勃勃的,完成後還站在旁邊滿意的觀賞了幾秒鐘。

這大概是夏洛克第一次照顧病人。

不過安妮生病的時候可比他乖多了,一切都非常配合。

“好了,現在告訴我,你想聽什麽曲子?”夏洛克從架子上拿起小提琴,嗓音低沉的問道,還加了一句,“這是你的生病福利。”

安妮看着他,說:“你知道,我都喜歡。”她的聲音輕輕的。

只要是他,她都喜歡。

這句不是很含蓄的話,讓安妮的臉有點紅,但她的視線沒有移開,還是直直的,帶着柔和的笑意看着他。

夏洛克也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高大的身影走到沙發前面。他手裏拿着小提琴,微微俯身,極其自然地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他說:“當然,親愛的,我當然知道。”

直到悠揚的琴聲響起,安妮的耳尖還是紅的。

他剛剛吻了她。不是臉頰或者額頭,而是她的嘴唇。

而且她可以确定,現在的夏洛克.福爾摩斯,無比清醒。

安妮慢慢靠到沙發靠背上,歪着頭,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他。

她服下的退燒藥有助眠的成分,而且昨晚她睡得也很少,還有此刻夏洛克優美的小提琴,讓人更加安靜放松。安妮覺得眼皮有點沉,但是她舍不得睡,想一直一直這樣看着他。

窗外的天空仍是陰沉,在醞釀一場冬雪。但她在一個溫暖柔和的世界裏,一點不覺得寒冷。

那些悠揚的曲調變得更加溫和輕柔,安妮終于緩緩閉上眼睛。

她知道有一個人會一直在她身邊。他靈巧漂亮的手指會拉小提琴。他柔軟的卷發有好幾次輕輕擦過她的皮膚,又軟又癢。他比清泉還要透徹的灰綠色眼睛,有時候會顯得冷漠無情,可是他看着她時,讓她願意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還有他涼薄的唇,會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可是……他的吻,可以滾燙的讓人無法喘息……

這是她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

安妮并沒有睡得很沉。

夏洛克俯身過來,想抱她回卧室睡。

安妮立刻醒了,知道是他,就懶懶地沒有睜開眼睛,摩挲着伸出雙手,細細的手臂纏住他的脖子。

“我的福利結束了嗎?”

夏洛克本想一本正經說,是的,結束了,你現在該回卧室睡覺了。

但是,安妮此時的聲音帶着初醒的嬌軟,還有些感冒的鼻音,輕得像冬季的第一片落雪。

還有她纏上來的胳膊,細弱的,眷戀的……帶着那些他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情感。

幾乎無師自通的,福爾摩斯先生說了一句:“沒有,給你換別的福利,要不要?”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掃過安妮的耳骨。

夏洛克立刻感覺到,貼在他懷裏的人輕顫了一下。

顯然,福爾摩斯先生哪怕只把十分之一的智商用在調情上,安妮也毫無招架之力。

她的表現讓夏洛克傲慢又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她是有多喜歡他?

心裏瞬間有一種很充盈鼓脹的滿足感,跟他以往的任何一種感覺都不同,也比以往的任何一種感覺都更好,更美妙。

甚至他曾經偵破案件帶來的滿足感都不能比拟。因為那種滿足感是短暫的。

而現在,瘦弱的女孩乖巧柔順的被他抱在懷裏,仿佛他稍稍用力就能把她折斷,卻又讓他很想用力把她“折斷”。

這種矛盾的心理不斷沖擊,也讓這種滿足的感覺不斷向上攀升,但又仿佛在什麽地方挖出了一處空白,急需他做點什麽才能填滿。

這真是太奇妙了。

于是夏洛克就不着急抱她去卧室睡覺了,他現在只想把她“吵醒”。

有溫熱的鼻息貼過來,意識到他想做什麽,安妮立刻往他胸口更深的躲了躲。

“我感冒了。”她小聲說,“會傳染給你。”

福爾摩斯先生當然不會因此受阻,他傲嬌地說:“我喜歡感冒。”

然後雙手蠻橫的将她的臉從懷裏挖出來。

但是,夏洛克卻又突然停住了。她小巧白皙的臉頰陷在他的掌心裏,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仔細審視她的樣子。

安妮并不是那種讓人驚豔的漂亮,但五官跟她的性格一樣,非常柔和清秀。

現在,她正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不安的輕輕抖動。

他又聞到她身上甜點一般的清淡香氣。

“睜開眼睛,安妮。”他突然說。

他的聲線幹淨低沉,安妮的長睫毛更加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聽話的睜開眼睛。

那雙跟他一樣的淡綠色瞳孔中,如同含着水光,讓夏洛克從裏面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你不想看着我嗎?”他更近地湊過去,鼻尖擦着她的,嗓音低沉的誘哄。

安妮根本回不了話。這真是不公平,明明兩個人都沒有經驗,差距卻這麽大。

但是夏洛克說得很對,她想看着他。很想。

福爾摩斯先生瞬間看透她腦海中的想法,雙眼閃爍起興奮的亮光,微涼的薄唇終于覆蓋過來。

這是一個跟昨晚完全不同的吻,不止因為兩個人都異常清醒,也因為客廳裏光線明亮,他們能清楚的看到彼此。雖然安妮最後還是不自知地閉上了眼睛,可是黑暗讓所有的感官變得更加敏感。

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帶着微微涼意的唇瓣漸漸變得灼熱,滾燙。他的掌心按在她的脖頸後面,在她輕軟的皮膚上不停摩挲,也把她更緊,更緊地,按向他。

安妮整個人都在顫抖,漸漸感到呼吸不暢,心髒也因為跳動的太過迅疾而有些發疼。

夏洛克幾乎立刻發覺了她的不适。

他停下來,等着她慢慢平複。

安妮臉還是很紅,他再不停,她大概不是心髒停跳,就是心髒要跳到爆炸了。

她睜開眼,看到面前一頭卷發的男人正有些不滿地盯着她。

“看來你需要更多的練習和适應,德波爾小姐。我們現在只是接吻而已。”

他都叫她德波爾小姐了,看來真的是……非常不滿……

可是,什麽叫做“只是接吻而已”?他還想幹什麽?

安妮咳了一聲,紅着臉推了推他,提醒:“我現在是病人。”

夏洛克沒有強求,順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灰綠色的雙眸居高臨下的把沙發上的人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最後目光停在她露在毯子外面光裸的腳丫上,不動了。

跟她整個人一樣,她的腳也一樣的白皙瘦弱,現在左腳正壓在右腳上,連細細圓圓的腳趾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卷曲着。

福爾摩斯先生清透的眸光暗沉了幾分。

過了片刻安妮才注意到夏洛克的視線,她立刻蹭一下把雙腳收進毯子裏,整個人都燒紅了。

耍流氓的卷福什麽的,真的太讓人呼吸不暢了。

偏偏他現在還一身襯衣西褲,姿态挺拔又優雅的站在那裏,再搭配上清冷到毫無表情的俊臉,仍然是完美又禁欲氣質十足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完全讓人看不出,前一刻他還蠻橫地壓着她……

呼!安妮輕吐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現在要去卧室睡覺,你不準跟進來。”

夏洛克淡淡地盯着她看了幾秒鐘,确定她是認真的,輕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擦自己的小提琴,不再理會她了。

夏洛克是在安妮睡着之後才進去的。

她安靜的側躺在他卧室的那張大床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一點昏暗的燈光在她臉頰上暈開,整個人更顯得輕軟柔和。大概是感冒的原因,白皙的臉頰有些紅暈,纖長的睫毛靜靜垂下來,在眼窩處打下一小片陰影。

夏洛克站在床邊,盯着她的睡顏沉靜地注視了幾分鐘,然後又無聲無息的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半分鐘後,客廳重新響起輕柔的小提琴樂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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