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居然訂婚了。
而且是和夏洛克.福爾摩斯。
安妮站在陽光下, 再次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仍然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讓人無法相信。
小小的鑽石在日光下閃爍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安妮相信,她永遠不會忘記夏洛克臉上在那一刻綻放出的笑容,所有的星光都墜落進他的眼睛裏,他就用那雙無與倫比的漂亮雙眸看着她。她今後的半生時光,會願意為這抹笑容做任何事。
更可愛的是, 她說了“yes”之後,夏洛克甚至忘了幫她帶上戒指, 直到身後傳來數道提醒的聲音,他們才發現, 舞會大廳的賓客們都不跳舞了,所有人正站在門口看着他們。
夏洛克不滿地叫了一聲“jesus!”,他讨厭這種戲劇性,更讨厭被打擾。
但感謝旁觀者的提醒, 他終于想起來幫她帶上戒指。
安妮低頭看着夏洛克輕輕托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 手指卻白皙纖細。安妮感覺到他的掌心有汗,甚至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很緊張,或是很激動。或者幹脆是緊張又激動。
這樣的夏洛克.福爾摩斯讓人感動得心頭一陣陣發軟, 有溫熱的液體在眼眶中慢慢彙集,安妮看不清他的臉了,卻能感覺到, 他把她的手執到唇邊, 親了一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然後又湊過來,親吻她。
那個夜晚,輕柔弦月,毫無保留的傾瀉下一地光輝,溫柔地包裹住他們。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夏洛克.福爾摩斯有這樣的魔力,他用隐藏在冷漠、淡薄、尖刻、傲慢之下的真實、溫暖、熱情,出其不意的帶給人最強烈奇妙的感動。
安妮之後才想起來,好像除了她,所有人都已經提前知道夏洛克要求婚。這樣一想,那天所有人的奇怪言行,就都不再奇怪了。
華生向她揭開了謎底,醫生用一種終于抓到學霸小夥伴小辮子的愉悅口吻講述了夏洛克的翻車現場。
其實很簡單,華生只是有一天無意之中撞破,夏洛克居然在電腦上搜索一些十分奇怪的東西。不要想歪,這些奇怪的東西是——“32種簡單又有創意的求婚方式”、“超實用求婚方式大盤點”、“史上最全創意求婚點子”、“如何求婚成功率最高?”……
諸如此類。
可想而知,華生的驚訝程度,比安妮當初發現夏洛克在網上搜索新郎致辭要大得多。
被抓現形的福爾摩斯先生,十分淡定的表示,他願意拿出十分鐘時間聽取一下華生醫生的建議。雖然這些建議最後全部被某傲嬌否決了。
華生知道了這件事,就代表瑪麗知道了,很快哈德森太太也知道了。
醫生當然不是不能保守秘密的人,而是夏洛克壓根沒有要求他守口如瓶。
至于麥考夫是如何得知的?他姓福爾摩斯,相信這個理由就足夠充分了。
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是,安妮和夏洛克預備什麽時候結婚?
對夏洛克來說,他既然決定求婚,那時間完全不是問題,只要安妮同意,兩人第二天就走進教堂都可以。
所以這個重大的問題,當然不能按照福爾摩斯先生的天(奇)才(葩)思路來。
安妮想了很久,覺得至少要等她大學畢業以後。
時間大概是世上最不宜細數的東西,仿佛不過一個輕輕彈指,安妮竟已經來到這個世界近三年。
她二十一歲了。從前安妮從沒想過自己會戀愛結婚,而現在她竟然有了一個未婚夫,而且他的名字還叫夏洛克.福爾摩斯。
世事離奇。
藍天白雲,樹影橫斜,從春到冬,四時更疊,只有221b公寓大門上金色的門牌號碼,從始至終,靜無變化。
入秋後,天氣漸漸轉涼,風輕雲淡的天空,如同最高明的畫家在調色盤裏調出的顏色打翻在了上面,那麽湛藍高遠。
今年是安妮大學的最後一個學年了,所有的學生都需要在這一年中完成畢業論文和最終的畢業展,所以安妮這一年會很忙。
迪恩.沃德建議安妮申請皇家藝術學院的碩士課程,安妮正在考慮。同時她還決定參加今年的“pb肖像獎”、和“塞納獎”的比賽。
安妮當初選擇油畫專業,除了喜歡之外,也有很大的任性成分在。畢竟,藝術這個專業,名字雖然好聽,但通常與“落魄”這個詞綁在一起。
“pb肖像獎”、和“塞納獎”是英國最負盛名的繪畫獎和視覺藝術類大獎,哪怕只是獲得其中一個獎項的提名,也對她以後的發展有很大助益。
為免自己以後當真成為一名“落魄藝術家”,安妮真得加倍努力才行。雖然福爾摩斯先生無限傲慢的表示,養十個她都全無壓力。
貝克街221b的“咨詢業務”随着夏洛克的回歸而日漸恢複,華生醫生甜蜜的蜜月之旅結束後,已經辭掉診所的工作,重新成為福爾摩斯偵探不可或缺的助手。
華生雖然未搬回貝克街,但念舊又貼心的哈德森太太仍然保留着他的卧室,有時工作到太晚,醫生會在這裏留宿。
瑪麗懷孕四個多月了。聰明的華生太太看出丈夫對貝克街的留戀,于是決定每個月抽出幾天陪醫生住在這裏。
但事實是,瑪麗自己也越來越喜歡貝克街,這直接導致華生夫婦每天呆在貝克街的時間比在他們自己居所的時間還要長。
一切看起來都跟以前一樣——不,是比以前更好。每個人都更幸福圓滿。
安妮身上挂着背包,手裏還抱着兩大本厚厚的畫冊,有些艱難地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黑色的公寓大門。她剛從學校回來。
狹窄的門廊還是一如既往的幽暗寂靜,二樓客廳的門關着,依稀能聽到模糊的說話聲。
看來又有委托人,至少夏洛克今天過得并不無聊。安妮正在猶豫現在上去是不是會打擾他,二樓客廳的門已經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夏洛克西裝革履的高大身影站在樓梯頂端,言簡意赅說:“上來。”
安妮笑了一下,走上樓梯,來到客廳,果然看到有一男一女坐在客廳的沙發裏。不過跟夏洛克以往的委托人相比,這兩位的年齡略長,頭發皆已花白。看樣子應該是一對老夫婦。
雖然不多,但夏洛克并不是完全沒有過年長的委托人,所以安妮也沒太在意。
只是她甫一出現,客廳的交談聲立刻停止了,那兩位老人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雖然有些怪異,但安妮還是禮貌地笑了一下。
她把手裏厚重的畫冊往上托了托,對夏洛克說:“我可以先去樓下畫室……”
夏洛克直接從她手裏把畫冊拿走,向他的兩位“委托人”掃了一眼,異常肯定地說:“不,不用,他們正要離開。”
偵探先生将畫冊扔在桌子上,回頭就開始動作幹脆的趕人,甚至顯得有幾分急切。
被夏洛克催促着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那位老婦人一邊走,一邊努力看向安妮的方向,高興地打招呼:“你一定就是安妮.德波爾小姐吧?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漂亮!”
乍然被點名,安妮愣了下,一臉疑惑地答:“呃……謝謝。”
福爾摩斯偵探只管一心一意地輕輕推着兩位老人往門口方向走。
“……夏洛克。”安妮猶豫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現在動手趕人的動作甚至都有些無禮了。
但夏洛克完全充耳不聞。
安妮眼看着那位頭發花白的婦人經過她身邊時,像是被地毯絆了一下,安妮下意識伸手去扶,但老人已經自己迅速站穩了,還異常敏捷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夏洛克趕人的動作受阻,不得不停下來。
安妮驚詫莫名地看着眼前這位抓住她不放手的老夫人。
但老人完全沒有體會到安妮的心情,自顧自熱切地說:“我們會在倫敦呆到周六,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
“no,”夏洛克已經毫不猶豫的開口打斷,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們很忙,沒有時間。”
“那……”
“no!”偵探先生再次口吻幹脆地拒絕,“不管你們是要吃飯,還是看話劇、游倫敦,麥考夫會陪你們去!”
麥考夫?……
從被握住手就一臉懵的安妮,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兩位差點被趕走的老人。他們是……
“yes,”沒想到夏洛克這時候還能注意到她的表情,很體貼的回答了安妮心裏的疑問,“他們是我父母。”
父、父母……
猜測被印證,安妮一瞬間緊張得差點行屈膝禮。
但不按常理出牌的福爾摩斯先生拯救了她。夏洛克把她的手腕從福爾摩斯夫人手裏搶回來,終于成功将兩位老人推至門外。
三個人堵在門口小聲交談,看起來怪異又可愛。安妮稍稍回神,禮貌地走開幾步,不打擾他們。
“你應該讓我把福爾摩斯家的戒指交給她,夏洛克。你要知道,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把戒指傳下去了,你和麥考夫都不肯結婚。當然,”老人語氣一轉,“也沒有人願意嫁給你們。”
夏洛克不耐煩地閉了閉眼:“謝謝,安妮已經有戒指了。”
“帶她回家過聖誕節,夏洛克。這是傳統。”福爾摩斯夫人要求道。
“我們從來不慶祝聖誕節。”夏洛克冷淡地提醒。
“我們今年慶祝。”
……
聽見身後關門的聲音,安妮回頭,看到夏洛克正一臉松了口氣的表情站在門口。
安妮又是詫異,又是好笑。
說實話,安妮之前從未想過夏洛克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即便他向她求婚後都沒有想過。大概是夏洛克和麥考夫這樣的存在太逆天了,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們作為正常人類屬性的那一面——比如,他們必然是有父母的,而不是真從石頭縫裏蹦出來,或者來自某種高智商外星物種什麽的。
而剛才的兩位老人,他們看起來太正常,太……普通了。
不過安妮轉念一想,能夠教育出兩位如此,優秀又與衆不同的孩子,福爾摩斯夫婦大概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平凡。況且,每個父母都是偉大的。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夏洛克被保護的很好。所以他直到現在都能任性、傲慢、孩子氣。當然,除了父母,他還有一個無時無刻不在護着他的兄長。
有這樣一對婚姻幸福穩定的父母和弟控兄長,夏洛克的“高功能發社會人格”,最終也只是讓他成為一個調皮搗蛋任性妄為的熊孩子。
只是,安妮很快就會知道,福爾摩斯家這樣“優秀又與衆不同”的孩子,不是兩個,而是,三個。
而另一個,才是真正的“高功能反社會人格”……
“我以為你今天下午要在學校思考你的畢業展作品。”夏洛克走回客廳說道。
“毫無頭緒,所以提前回來了。”
夏洛克抿了一下唇,眼角餘光偷偷瞄了瞄她。
安妮笑着說:“你的眼睛很像你母親,但其他五官像父親更多一些。”
夏洛克鼓了一下嘴,沒說話。
安妮看着他,遲疑地說:“你确定,我們不需要陪他們吃頓飯嗎?畢竟……”
但安妮的聲音在福爾摩斯先生指控一般的清涼眼眸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
“你還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陪我吃晚飯了嗎?”夏洛克清淡的嗓音特意在“我”這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
安妮最近因為比賽的事情确實很忙,這幾天因為參賽的作品風格遲遲确定不下來,所以有時會跟導師讨論到很晚。
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也只有兩天而已——她只有兩個晚上沒有趕回公寓吃晚飯。
安妮想為自己申辯,可是看到夏洛克緊抿的嘴唇,唇色清淡,剔透的雙眼中也寫滿不滿,就像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
嗯,不止如此,他還是一個總有辦法讓她願意答應他所有要求的小孩子。
安妮笑着走近兩步,停在他面前,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對不起,是我的錯,”安妮好脾氣地笑着說,“我保證以後每天一定按時回家,陪你吃晚飯,可以嗎?”
福爾摩斯先生涼涼地哼了一聲。
但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平等條約”,因為夏洛克和華生因為案件忙起來的時候,晚歸是常有的事。別說晚飯,安妮有時晚上睡了一覺醒過來,發現大床另一邊還是空的。
可是有什麽辦法,誰讓她在他面前從來沒有半分原則呢。
安妮的兩只手從他腰上離開,慢慢向上,直到捧住他的臉,開心地揉了揉。
“給我一個微笑。”
福爾摩斯先生的俊臉被她托在手裏,努力維持着面無表情。
安妮簡直樂不可支,怎麽能這麽可愛?!
她的手微微用力下壓,那張白皙好看的臉被她折磨的變形,淡淡的雙唇也微微嘟起來。
安妮踮着腳湊上去,在那兩片肉嘟嘟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夏洛克皮膚白,等安妮玩夠了放開手的時候,他的臉上居然留下了幾個淺淺的紅印。
安妮正心疼又後悔着,就聽“受害人”嗓音淡淡地問:“玩夠了?”
安妮心虛地點頭。
夏洛克的聲音瞬間低下去:“那到我了……”
安妮還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就換她的一張小巧臉頰被一雙大手牢牢掌控住,熟悉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
他太用力了,安妮身後就是書桌,幾乎不受控制地撞在桌沿上,輕輕哼了一聲。
夏洛克聽到了,雙手下移,抱住她的腰往他身上提了提,兩個人離得更近了。
與安妮輕柔的淺嘗辄止不同,夏洛克的吻有非常鮮明的個人色彩,炙熱,劇烈,深入,而且掌控欲十足,有時甚至會顯得有些瘋狂。這些特質,與他平日冷漠倨傲淡然的外表完全相反,可又無比契合。
安妮多愛他啊,所以每一次都很輕易在他的呼吸間頭腦空白,失去思考能力。
這次也是一樣。
等夏洛克終于舍得放開她,安妮喘息未定,根本沒有注意到夏洛克的手什麽時候從她的腰上滑到了腿彎。
直到身體驟然失重,雙腳離地,安妮才意識到,夏洛克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終于接回斷掉的理智,安妮氣勢不足地提醒:“現在是白天!”
“所以呢?”福爾摩斯先生直白又理直氣壯地看着她,“這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什麽關聯嗎?”
面對這樣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安妮根本反抗無能。
卻聽頭頂那道低沉的嗓音又淡定地加了一句:“而且我們又不是沒有在白天做過。”
安妮整只紅透,幹脆伸出兩只手蓋住他的嘴:“……你別說話了。”
失去話語權的夏洛克居高臨下的瞥了她一眼。反正他本來也不喜歡多說,更喜歡身-體-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