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眼
畢業晚會在高考完後的第三天如約而至。
蘇甜和禹岩的節目被排在最後。
都是學校裏響當當的人物, 兩人剛剛上場，表演還未開始，整個禮堂就響起來了如潮的掌聲，還混雜着令人熱血沸騰的尖叫聲和口哨聲。
整個晚會的氣氛霎時被推向最高, 潮。
臺上, 燈光下, 蘇甜給禹岩遞了個眼色，禹岩點點頭。
第一個樂音落下。
好聽的旋律默契的從指下流瀉出來, 通過話筒, 肆意的飄向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短暫的幾秒後，禮堂的熱鬧化為安靜。
也許是震撼, 也許是沉浸。
就像商量好了一樣，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下去, 禮堂的熒光棒不約而同的揮舞起來。
前奏過後, 蘇甜清新溫婉的聲音帶着撲面而來的故事性和禹岩溫和中夾雜了一絲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禮堂昏黃的燈光像是被拉長成漫長悠揚的時光。
高中三年的種種, 在歌聲中好像被剪輯成一幀又一幀的電影鏡頭, 在每個人的腦海浮現, 循環播放。
那些已經泛黃的畫面, 那些無法再回去的曾經，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歡，那些無疾而終的故事。
像是一滴又一滴的水落在平靜的心湖, 在心頭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有人紅了臉, 有人紅了眼。
沒有人開口說話。
每個人都聽着歌, 一遍一遍回想着屬于自己的過往。
一曲結束, 久久，人群中才爆發出第一道掌聲。
随即，連成一片。
嘶吼聲，尖叫聲，哭聲，笑聲。
甚至有人站在椅子上，大聲呼喊蘇甜和禹岩的名字。
喧鬧的聲音像是要把禮堂的房頂掀翻。
從未有過的盛況。
一直到蘇甜和禹岩鞠躬，謝幕，撤到後臺。
所有的一切，才淹沒在主持人沙啞的結束語裏。
......
蘇甜出了後臺，回到臺下，三班的同學都激動的看着她，七嘴八舌的誇獎。
好一會兒蘇甜才得以坐下。
剛屁股還沒坐熱，這場畢業晚會，就宣布散場了。
各班同學有序退場。
蘇甜随着人群走出去。
回到教室，林言顧欽就走了過來，兩人興奮的圍着她。
——甜甜，看不出來，這麽厲害啊。
——這水平該是專業級別了。
——可不是，以後不當歌手都可惜了。
......
蘇甜面上帶着淡淡的笑意，謙虛道：“我還差得遠呢。”
“可你還年輕啊，以後一定會火的！”林言眼睛發亮拍了下林修遠的肩膀：“修遠，你覺得呢？”
林修遠不太開心。
蘇甜和禹岩站在臺上默契表演的畫面到現在都刺在他心裏。
尤其是回來的時候他還聽到周圍不少誇兩人般配的。
他抿了唇，語氣有些不耐：“我不知道。”
“怎麽能不知道呢？甜甜彈那麽好唱那麽好。”林言笑嘻嘻的看着蘇甜：“反正我對甜甜有信心，以後茍富貴勿相忘啊甜甜，完了記得給我留幾個簽名。”
“我字寫那麽醜你确定你要要？”
“啊，要不然我再等你練練字？”
“......”
“甜甜——”教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女生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林修遠幾人同時擡頭，肖好風風火火的朝着後排跑過來，看到林修遠，已經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頓住。
蘇甜好奇的看着她：“怎麽了？”
“沒什麽......”肖好瞥了林修遠一眼，默默的閉上了嘴。
蘇甜一看這情況，就明白了。
她拉着肖好走到教室外邊，小聲問：“是不是又有什麽八卦？”
肖好把她拉到欄杆邊，指了指樓下：“看到了沒？”
蘇甜抻着脖子看着樓下一堆人聚集的地方。
那塊兒地上擺了一圈的蠟燭，還是心形的。
“卧槽，這膽子也太大了吧，是哪個不怕死的要在學校公然表白？高三的？”
“我聽說是......”
肖好話還沒說完，樓下，忽然傳來一道喊聲：“蘇甜——”
“蘇甜你有聽到嗎——”
什麽玩意兒這是？
蘇甜再一次探了腦袋往下看，就看到禹岩站在心形蠟燭裏，左手抱着一束玫瑰，右手抱着一個半人高的玩偶，仰頭朝樓上看來。
所以......被表白的人是她？
蘇甜一臉懵逼的看向肖好：“什麽情況這是？”
“就禹岩要表白的人，好像是你。”
不是好像。
應該就是。
因為貌似因為她一直沒下去，禹岩喊了她名字幾聲沒收到回應，就給她打電話了。
此時此刻，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蘇甜一陣頭大。
尤其是周圍人不少出來圍觀，視線都似有若無的往她身上飄。
蘇甜捏了下眉心，決定躲回教室去。
就當沒這回事。
肖好看她折身往回走，跟在她身後：“你不下去嗎？”
“下去幹什麽？被圍觀嗎？”
“那你就一直讓他在下面鬧？”
“沒事，一會兒教導主任就去收拾他了。”
“也對。”肖好咧嘴笑了下，又神秘兮兮的湊到蘇甜身後：“不過你對禹岩真沒半點想法啊？”
蘇甜一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還沒回答，林修遠的視線冷冷的掠過肖好，定格在她面上：“下面發生了什麽？”
肖好飛快的坐回自己座位縮成一只鹌鹑，卻還是覺着後背涼飕飕的。
她搓了搓手臂。
蘇甜目光從肖好身上收回，和林修遠對視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感覺有點心虛。
她幹咳了聲，才道：“沒什麽。”
話音剛落，手機就再一次響了。
蘇甜拿出來，掃了一眼手機上的屏幕，立刻熄了屏。
盡管她藏的快，林修遠還是看到了。
蘇甜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是禹岩。
他眉間蹙了起來。
下一秒，林言從教室外面回來，瞪圓了眼睛看向蘇甜：“甜甜，下面禹岩那小子好像要跟你表白。”
蘇甜：“......”
她當然知道好嗎！
為什麽要這麽大聲講出來！
就讓這件事安安靜靜的過去不好嗎！
蘇甜按了下突突直跳的太陽xue，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身側的空氣好像突然冷了一下。
還未她細細去感覺，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電話，是短信。
蘇甜點開，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蘇甜我有話跟你說，你不下來我就上去。
這是個什麽意思？
蘇甜腦袋空白了一下，下一秒，竄出了火花。
噼裏啪啦在腦海裏炸開那種。
暗罵一聲瘋了，蘇甜猛地從座位起身，匆匆忙忙朝外跑去。
欄杆旁，往下一看。
禹岩已經不在蠟燭裏站着了，月光下，他的身影正在朝着樓梯這邊走來，身後還跟了一群看熱鬧的吃瓜群衆。
他媽的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她擡手在欄杆上憤怒的拍了一下。
不過，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攔住禹岩不讓他上來。
事情要真鬧大就不好收拾了。
總不能讓三班人看笑話。
蘇甜深吸一口氣，穩了心神，摸出手機給禹岩打電話。
一直到挂斷都沒人接通。
而禹岩人已經進了教學樓。
這都是些什麽事！
蘇甜心裏一急，攥了手機跑下去。
在一樓拐角，她擋在禹岩面前，低低喘着氣：“別上去了，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
禹岩見她現身，唇角露出抹得逞的笑，擡手拉了她手腕，邊往下走邊道：“有些話得在合适的地方說。”
蘇甜抽了兩下，沒抽出來，只察覺到手腕上加重的力度還有微微的痛意。
一路強行被禹岩拽到樓下。
禹岩重新站進蠟燭裏，手掌朝她攤開：“進來。”
他不怕一不小心被點着她還怕呢。
蘇甜抱臂冷冷看了他一眼，警惕的後退兩步：“不用，有什麽話就這麽說吧。”
人已經站自己跟前了，也不好強迫的太緊，萬一蘇甜跟他翻臉呢。
禹岩沒再做什麽。
只捧起了花，偏頭漫不經心的看着她，吊了半邊唇角，有些痞裏痞氣的道：“我喜歡你，蘇甜，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看起來有十足把握。
至于自信是從哪兒來的，自然是從錢來的。
文水一中誰不知道他是禹家的少年，含着金湯匙出身，沒別的，就是錢多，對女朋友尤其是出手闊綽，衣服，包，口紅，從來都是要啥買啥，眼睛都不眨一下。
學校裏想跟他在一起的姑娘如過江之鲫，這幾年都沒少過。
除了宋靜那個不識好歹的窮酸玩意，沒有人會拒絕他。
長得好，身材好，有錢，還彈得一手好琴，又怎麽有姑娘拒絕得了呢？
再者，女生都臉皮薄，被公開表白，就算是看在男生的面子上，也鮮少有當面拒絕的。
總而言之，今晚這場表白，他勝券在握。
蘇甜看着他那副模樣，只覺得好笑。
女朋友？
我可去你媽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