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眼
喝完一小碗紅糖水和一小碗粥, 痛意終于稍稍緩和。
恰是午後, 窗外陽光慵懶, 打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無端就生出幾分睡意。
蘇甜眨眨眼睛, 捂着唇打了個呵欠：“我想睡會兒。”
“睡吧。”林修遠給她蓋好被子。
蘇甜閉上眼, 沒幾分鐘，就睡了過去。
見她睡着了，林修遠才從卧室出來，進廚房把剩下的粥給喝了。
不怎麽管飽, 倒是灌了一肚子湯湯水水。
學習到中途，他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完手擦手時，發現了放在盆裏的裙子。
蘇甜換下來的那條。
想必是之前疼的厲害沒來得及洗。
他記得之前，百度時有一條是這麽說的——要承擔家務。
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家務, 但幫她洗了吧。
他從來沒見她這麽虛弱過，睡醒也不知道會不會好點，可這衣服不能久放，不然, 上面有些東西會不太好洗。
看着裙子某處一抹紅跡, 林修遠耳尖也跟着染上一點紅。
幾秒，他輕咳一聲，別開眼, 拿過洗衣液。
仔仔細細的把裙子給洗幹淨, 确認再無污跡, 挂到了陽臺。
陽臺上還挂了一件別的東西。
——蘇甜的內褲。
他只瞥了一眼, 就匆匆收回視線關上了陽臺的門回自己房間學習。
蘇甜的卧室在另一間房裏。
林修遠一時不察，蘇甜踢了被子。
她是被一陣痛意硬生生疼醒的。
醒來就直奔洗手間。
女生月經期間脾胃會變得格外脆弱，稍稍着涼都受不得。
蘇甜捂着肚子幾乎是一路小跑進洗手間。
林修遠聽到動靜追過來的時候，蘇甜已經關上洗手間的門。
林修遠站在門外，輕輕扣了扣門：“甜甜，你怎麽樣？”
“我......沒事，你別站門外。”
萬一聽到點什麽聲音怪不好意思的。
“唔。”
林修遠應了一聲，卻并沒有離開。
蘇甜也來不及顧及這些，肚子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疼的她渾身冒出了冷汗。
最後出來時，都是扶着牆出來的。
一擡頭，就撞進林修遠關切的視線裏。
蘇甜臉色蒼白的肚子：“你沒走啊。”
“我有點擔心你。”林修遠扶住蘇甜的胳膊。
蘇甜對上那張臉，忽然就想起剛剛洗手間裏空了的盆。
“林修遠，我的裙子不會是......”
林修遠臉紅了一下：“哦，我給你洗了。”
“......”幸虧內褲她先自己洗了。
林修遠對人好起來真是......
蘇甜又害羞又心暖。
悄悄看了一眼他安靜的側臉，手一點一點放進了他的手掌，跟他一起回了卧室。
以前她來大姨媽也疼，卻從來沒疼成這個樣子過，幾乎疼到快要暈過去。
都沒法安生躺着。
蘇甜咬牙坐起來，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手緊緊捂住肚子。
林修遠看到她發抖的身體。
百度裏是怎麽說來着？
林修遠摸出手機，哦，要像愛撫貓咪一樣愛撫她。
幾秒，他把手機随手往床頭一扔，緩緩伸出手，把蘇甜圈進了自己懷裏，手掌一下一下輕撫在她後背。
男生的身體天生就帶着一股熱度，被他圈在懷裏，蘇甜覺得好受幾分。
她臉頰貼在林修遠肩膀上，側目看着他：“你這是在幹什麽？”
“安慰你。”林修遠一本正經看着她。
“......”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
蘇甜輕輕笑了一聲，想起什麽似得：“對了，你家有熱水袋嗎？”
雖然這麽熱的天氣用這個有點痛苦，但對痛經來說，這個算神器。
林修遠想了一下：“有，我去給你拿。”
“嗯。”
他站起身來，離開卧室。
蘇甜疼的厲害，顧盼左右轉移注意，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床邊的手機上。
垂眸一看，界面有些熟悉。
她騰出一只手來拿過來一看。
——女朋友來月經時男生應該怎麽做？
燒紅糖水買棗，做家務，愛撫她......
原來是看了這個麽？
這個笨拙卻又傻的可愛的男生。
蘇甜低低笑了聲，眼角都紅了。
林修遠拿着熱水袋走進卧室的時候，就見蘇甜垂眸盯着手機在笑。
他臉一燙，三兩步上前從蘇甜手裏奪下手機：“你看我手機幹嘛？”
蘇甜擡眼看着他惱羞成怒的模樣，眼角彎起來：“傻子。”
“......”
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照顧喜歡的人，難免笨手笨腳啊。
林修遠悶悶的把手機放下，坐在床邊，把熱水袋遞給蘇甜。
蘇甜摸了一把就撒了手，太燙了。
“燙？”
“嗯。”
林修遠想了幾秒：“我不嫌燙，我暖過手以後給你暖肚子。”
“好。”
“那你躺下。”
蘇甜乖巧的躺下，幾秒後，一雙溫熱的大手隔着一層衣服落在她肚子上。
暖乎乎的，一路熨貼進心裏。
蘇甜偏頭，林修遠靜靜凝視着她，一雙眼比陽光還溫柔。
她動了動身子，腦袋輕輕靠在林修遠手臂上：“林修遠，等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
一個暑假短暫的令人發指，一眨眼的時間就結束了。
八月份剛過蘇甜他們就開學了。
這是每年慣例，高三的要提前到校開始補課。
所有的緊張和壓力從這一天開始像是一根弦，繃在了每個人心頭，片刻不得松懈。
教室裏的打鬧嬉戲少了，課程上的課外活動少了，就連熱衷八卦和小說的一衆吊車尾的學渣，都難得的捧起了書。
燥熱的天氣，旋轉的風扇，遠處的蟬鳴，不知停歇的筆尖，還有課桌上摞的像小山一樣的試卷。
成為了這個夏天唯一的記憶。
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一天的少下去，窗外茂密的樹葉漸漸泛黃落地。
第一場大雪落下的時候，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恰好一場考試過去，林修遠的生日也随之而來。
不比往常，幾人随便在學校外面找了家火鍋店。
林言要點酒的時候，林修遠顧欽齊齊攔截：“晚上回去還有好幾套題要做，今年這酒就省了吧。”
尚未領悟到學霸世界的林言瞪圓了眼睛：“今天可是修遠生日！”
林修遠顧欽擺手：“我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
“我自己一個人喝有什麽意思？”林言冷冷掃了兩人一眼，換上笑臉看向蘇甜：“甜甜，咱兩喝一杯？”
“一會兒回去還要練曲，我就不了。”
“......”連蘇甜都開始發奮圖強了！
感覺被全世界抛棄！
林修遠最後臭着臉一哼：“老子也不喝了！一會兒回去背英語單詞！誰還不是學霸了怎麽的！”
幾人哈哈笑成一團。
吃着火鍋，聊着上課時老師講的難題，一頓生日宴，硬生生變成了課外小講堂。
火鍋裏咕嘟咕嘟冒着的白氣，氤氲了每個人眼裏的亮光。
那是對未來的向往。
吃差不多的時候，林言舉起水杯：“以水代酒，讓我們助修遠十八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杯一碰，水花四濺，仰頭一飲而盡。
沒有酒，少年意氣亦是盡顯。
末了，抹一把嘴，林言從書包裏掏出兩套試卷，《快樂物理》、《精彩化學》：“生日禮物。”
顧欽拿出一盒子的筆。
蘇甜也拿出《理科綜合》和《高考數學》。
整個桌上一派學習氛圍濃厚的畫風。
林修遠美滋滋的把東西都裝進書包裏，再次舉起水杯：“祝我們每個人都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懷着對未來的美好祝福和憧憬，這場生日宴落下尾聲。
林言和顧欽打了車離開。
蘇甜和林修遠騎了車回家。
到樓下，林修遠才看向蘇甜：“我生日你就送我兩本題？和別人一樣？”
蘇甜看着他一副不滿的樣子，擡手揉了揉他頭發：“一會兒來我家陽臺，我有驚喜給你。”
林修遠沒說話，只跟在蘇甜身後上了樓，一直到蘇甜站在家門口。
“你不先回家一趟嗎？”
“等不及了，想知道是什麽驚喜。”
“......”
蘇甜沒再多說什麽，徑直推開門：“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喊什麽？哎呦，小林也過來了？”穆女士臉上的不耐一瞬間變成溫和的笑意。
蘇甜：......
“媽你當着我的面收斂收斂。”
穆女士瞪了蘇甜一眼：“要不是小林這一年幫着你你成績能進步這麽快？小林你坐，阿姨去給你切水果。”
“謝謝阿姨。”
穆女士進了廚房，蘇甜摘下書包回卧室拿了吉他和譜子出來，沖着林修遠輕輕哼了一聲：“狗腿子。”
“......”林修遠低低笑了聲：“我和阿姨處好關系你不開心？”
開心是開心，就總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蘇甜鼓了鼓腮幫子，進了陽臺。
林修遠緊随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