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這個問題還真把林修遠難住了。
唱歌沒什麽, 他會唱歌。
只是他這個人刻板, 喜歡的歌也大都是一些老歌, 說到情歌, 冒出腦海的居然是《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類歌。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當着一群小孩兒一本正經唱這種歌怕是會被笑掉大牙。
他撫額, 有些為難的蹙了眉。
蘇甜看他那模樣，倏的輕笑出來：“你呀。”
看不起誰呢！
這個畢業晚會他還真就非參加不可了！
情歌也是非要和她一起唱不可了！
林修遠凝神想了幾秒，腦海裏冒出一道亮光：“《因為愛情》怎麽樣？”
這首歌算不得時下流行的歌，但也不是什麽老歌, 還上過春晚，算得上是家喻戶曉。
蘇甜有些詫異的瞥了他一眼：“你還會這個？”
“我又不是老古板！”
“是嗎？”
“當然！”林修遠輕輕哼了一聲：“這樣，趕緊收拾東西，收拾完回家一趟, 順便把你吉他取過來，然後我們再一起去找老師。”
雖然時間有些趕，但兩人還是在晚會結束之前說服老師準備好了一切。
節目單上的最後一個表演結束。
今年的表演沒什麽新意，也沒有什麽出彩的節目, 學生早就坐不住, 下面亂哄哄的。
但奇特的是，主持人沒有說結尾詞。
他宣布了最後一個壓軸節目——男女合唱《因為愛情》，表演者, 高三二班林修遠、蘇甜。
話音剛落, 臺下陷入短暫的寂靜。
随即, 在林修遠和蘇甜走上舞臺的一瞬, 炸裂開來。
哄吵聲霎時達到頂峰。
一直到林修遠看着蘇甜唱出第一句歌詞。
他的聲音本就低沉磁性，平時習慣了低調，乍然這麽一開口，頗有一股驚豔之感。
蘇甜的嗓音就更不用說。
也許沒有原唱的空靈慵懶，但她的聲音有一股獨特的清澈美好。
兩人演繹的這首因為愛情，也許不夠滄桑有韻味，但唱出了年少時愛情勇往直前。
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才是他們這個年紀向往的愛情。
而高潮處，兩人彼此靠近，十指相扣，兩眼相望。
燈光下，兩張臉上，全然是愛情的模樣。
不僅僅是表演。
是真情的流露。
遠比表演更加動人。
也更激蕩人心。
臺下響起呼聲，掌聲。
比起去年蘇甜與禹岩，有過之無不及。
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一曲落幕，掌聲久久不歇。
而這場表演，也終于為這場晚會劃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也為林修遠和蘇甜的兩年，劃上了一個完美句號。
......
隔天，班長組織了一場畢業聚會。
中午吃飯，下午唱歌。
地點定在明華酒店。
班群裏通知所有人準時到場，并提前預支200班費，聚會結束後多退少補。
蘇甜難得一覺睡到日曬三杆起來沒人打擾，她惬意的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伸了個懶腰，去洗漱。
一番簡單的梳妝，還未完畢，門外林修遠找了過來。
穆女士把他放了進來，他直接到洗手間找蘇甜。
蘇甜剛拿出口紅，正準備抹，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不是很愉悅的男聲：“打扮這麽好看幹什麽？”
“給你争面子啊。”蘇甜揶揄到。
林修遠斜倚在流理臺邊看着她，眉間都皺了起來：“才不需要，別化了。”
想到他這麽漂亮的樣子要給別的男生看到他都想把她給藏起來不去參加聚會了。
“那不行，別的小姑娘都花枝招展，我總不能不修邊幅。”
“你素顏也已經足夠好看。”
“嘴甜。”
蘇甜開心的湊過來在林修遠唇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
林修遠舔舔唇，有股巧克力的味道。
意猶未盡。
他眯了下眼，劈手奪下蘇甜手裏的口紅，捏着她的下巴又讨了一個吻。
吻的正濃，門外傳來敲門聲，穆女士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甜甜修遠，時間不早了啊，快點。”
林修遠心頭一跳，急促的松開蘇甜。
蘇甜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看把你給吓的。”
回頭，看了一眼鏡子，瞥見自己的口紅都給親的暈開了。
她顧着腮幫子嘟囔了一聲：“還得重新抹一下。”
兩人磨磨蹭蹭，十一點半才出了門。
打車到了明華酒店時，班裏人都來差不多了。
班長直接包下了整個二層，一共擺了有五六桌。
這會兒人都随意坐着。
見兩人上來，林言招了招手：“這兒給你們留了位子。”
林修遠蘇甜走過去坐下。
招來一衆豔羨的目光。
成績優異，還談了個戀愛，簡直就是人生贏家的典範。
肖好挽住蘇甜的手臂，眼裏都是驚豔：“甜甜你今天好漂亮！”
蘇甜打量了她一眼：“你也很漂亮啊。”
事實上，褪去那身校服，再簡單的整理一下，班裏忽然就多出很多帥哥美女來。
就連厲靜今天都穿了一條連衣裙，看着親和溫柔。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就到了飯點。
與其說是吃飯，更不如說是喝酒。
男生女生關系好的三五成群給厲靜敬酒，感謝她這三年的教導之恩。
是，她也許嚴厲，但确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師。
林修遠蘇甜也很在林言顧欽之後去敬酒。
厲靜看着兩人，面上溢出笑意：“你們兩個啊，把老師都給騙了。”
“這可不是騙。”蘇甜湊到厲靜耳邊，調皮道：“實不相瞞，老師，林修遠這個木頭疙瘩，到現在都沒跟我正式表白。”
厲靜笑出聲來：“你呀。”
“哈哈哈。”
現場氣氛一派其樂融融。
吃着鬧着時間就過去了。
厲靜還有別的事，跟他們打過招呼就要離開。
離開前，她站在座位上，對他們講了最後一番話，以一個老師的身份。
“入行這麽多年來，我帶過很多班，你們不是我帶過最好的，也不是我帶過最壞的，卻是我印象最深，付出過最多心血的班。”
“你們每一個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班長，熱心外向，剛進來那會兒性子急，這會兒已經不驕不躁能擔大任。”
“林修遠，成績優異性格冷，這會兒活潑了些，有誰問問題都願意不厭其煩的去講，林言，以前調皮搗蛋，現在還調皮搗蛋，不過高考前每天早上都是盯着黑眼圈來教室的，蘇甜，上課老開小差，高考前每天上課本上記滿了筆記......”
“你們的成長和努力，老師都看在眼裏。”厲靜頓了頓，眼圈漸漸發紅：“我知道我有時候很嚴厲，我知道有時候你們暗地裏會埋怨這一年太苦太累，可孩子們，這樣日後回頭再想起這一年，你們才不會後悔。”
“你們每個人都很好，也許有的人這次成績不理想，但不要氣餒，只要堅持下去，終有撥雲見日那一天。”厲靜聲音哽了一下，才繼續說完：“老師祝你們前程似錦一路向前！”
話落，她仰頭，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紅了眼圈。
有女生甚至在抹眼淚。
直到這一刻，分別才清晰起來。
厲靜無法再面對他們，拿着紙擦了擦淚，拿了包由班長送出去。
身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口：“老師我們愛您，您是最好的老師！”
“老師，我們愛您！”
“歷老師！”
所有人紅着眼睛哽咽着目送厲靜離開。
這頓飯，吃到三點才在眼淚中散場，轉戰KTV。
嘶吼的歌聲，迷離的光影，四濺的泡沫，朦胧的視線。
三年的時光，走到現在，只留下無盡的不舍和懷念。
再多的怨恨和責怪都散盡了。
喝到最後，包廂裏哭聲陣陣。
有人舍不下友情，有人在遺憾還沒來得及開始的愛情。
蘇甜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她拉着林修遠離開。
KTV外有條僻靜的小道。
夜晚燈火重重，靜谧安然。
林修遠牽着蘇甜的手。
她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走路都歪歪扭扭。
走出一段路，夜風一吹，醉意才散了些許。
她腦袋輕輕靠在林修遠的手臂：“我們不用分開，還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真好。”
“說了一輩子不分開就一輩子都不會分開。”林修遠捏着她的手。
這句話有些耳熟，好像......是林修遠生日那晚說的。
想到這層，蘇甜倏然輕笑了一聲：“沒想到啊，林修遠你那會兒就喜歡我了。”
“你在說什麽？”
“還裝，你生日那晚的事，你沒忘記吧？”
蘇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早已把他看透的模樣。
哦，被發現了。
林修遠摸了摸後頸。
“你呀。”蘇甜瞪了他一眼：“在一起都這麽久了，還沒跟我正式表白，真不像個男人。”
“......”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既然你不說，我就幫你說。”
蘇甜忽然頓住腳步，拉了他衣領，一路拽到街邊，将他往牆角一堵，手臂撐在他身側，吊了半邊唇角，肆意的将他渾身上下掃了一遍：“我救了你這麽多次，說說，準備怎麽報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