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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公主病

這只新來的小香豬特別能吃。

粽子, 鮮花餅,榴蓮, 牛排, 什麽都能吃,每樣都吃的很香。

霍朝怕把它喂死,牛排鮮花餅這種頂多就只喂一口。

他發了段小香豬吃東西的視頻給書耳。

【這只豬太能吃了,不随你。】

書耳接到這條微信的時候剛吃完東西, 填飽了肚子,說實話, 短視頻裏這只豬的夥食比她的都要好, 書耳一時間竟然有些一言難盡。

她剛才在附近小店裏買了一份速食海鮮粥, 用熱水泡一下就喝下去了,這種速食食品其實味道不差,但是看看視頻裏這只小香豬!看看它吃的是什麽!

它吃的是鮮花餅,粽子, 牛排, 還有水果,沒有對比, 就沒有傷害。這麽一對比, 反倒顯得書耳吃的是豬食一樣。霍朝這個新上任的飼養員也太盡職了吧。

還有霍朝這句話是幾個意思!豬當然能吃了。

書耳翻了個白眼,手指飛快地打字, 【小二:看來哥哥很喜歡這份禮物, 居然給它吃的這麽好。】書耳絕對不會承認她有點羨慕這只小香豬的夥食。

她有點擔心這只豬以後會胖的走不動路了。

霍朝回的很快, 【哥哥:明天給你帶點?】【小二:要新鮮的!沒被吃過的!】

【哥哥:嗯。】

挂掉電話之後, 書耳就準備睡了,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二天放學,書耳跟着霍朝去了成爾科技公司。

霍朝應該是提前預約過了,前臺态度很和善的說,“請跟我到會客廳,劉總已經等候在那裏了。”

成爾科技公司是劉煙一手創立的公司,經過多年發展,已經在業內有了不小的名氣,而舒母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書耳一路走走看看的,發現這家公司在舒母的坐鎮之下一派欣欣向榮之勢。

到會客廳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原身的親生母親。

她看上去很年輕,雖然已經四十出頭,但是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她穿着一身女士西裝,留着一頭短發,看上去利落又爽朗。

她早就知道霍朝會來,但是沒料到他會帶着一個女孩子一起來。更別說這個女孩,和她的眉眼有四五分相似。

霍朝和劉煙握了握手,雖然他和家裏人關系一般,但他畢竟是霍家二少,他也确确實實靠着這個名頭獲得了不少便利。

想到這一點,霍朝又是慶幸又是自嘲。

“劉總。”

“霍二少。”

一行人落座之後,霍朝就直接說明了來意,他将手上幾份資料都交到了劉煙的手上。

劉煙一開始是有些意外,還以為霍朝要和她做生意。

但是等她看到手裏的幾份資料是什麽之後,她臉上從容的笑意微微收斂。

這……她加快了手上翻閱資料的速度。

霍朝是有備而來,資料準備的十分充足,有書耳父母的資料,她出生的醫院以及時日,她這些年大概的生活經歷,以及書耳和她父母那份dna鑒定報告。

劉煙看着手中這幾份報告,遲遲都沒有說話。

霍朝在這一刻盡顯了他霍家子的從容和氣魄,“我們之所以會調查這件事情,是因為書耳兒被她妹妹告知了一部分真相。”

劉煙收起手裏的資料,一臉複雜地看向書耳,口裏問,“什麽真相?”

“她妹妹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父母的對話,他們說書耳是抱錯的孩子。而書耳兒之前的17年,一直在鄉下生活,直到今年,她奶奶去世,她才回到了父母家。”

劉煙嘆了口氣,“我會盡快核實這件事情。”

今天的對話說到這裏,其實也差不多了。

但是霍朝并不滿足。他很直接的問了一句,“劉總,如果您核實了這件事情,發現兩家抱錯孩子的事是真的,那麽,你怎麽處理你家的舒爾?”

劉煙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這個反應在霍朝意料之中,他笑了下,語氣從容,但是帶了幾分淡淡的壓迫,“劉總,您可能覺得,你家的舒爾是無辜的,這事情與她無關,你們之間十七年的親情不是假的,以您家的家庭條件,也不是養不起兩個女孩,對麽?”

劉煙一時間,其實還真沒想那麽多。

縱然她在商場上運籌帷幄,但她也是一個母親。驟然得知自己養了十七年的女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她怎麽也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劉煙示意了一下,“霍二少有何見解?”

對此,霍朝早就想好了說辭。

“十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與其你們家将來矛盾更多,長痛不如短痛,讓她們回到彼此需要待的位置,這才是合情合理的。”

霍朝根本就沒想委婉,直切問題核心。

劉煙反問,“如果家庭內部不會有矛盾呢?”兩個女孩并不是敵人,她們可以共同存在于舒家。

書耳笑眯眯地接了一句,“不可能沒有矛盾,她占了我的位置十七年,我不可能會喜歡她,我也不會和她和平相處。”

霍朝不夠委婉,但書耳比他還要不委婉。

她不在乎自己剛才那番言論會不會留給舒母一個她太小氣,不夠大氣的第一印象,反正她也沒打算得到舒母毫無保留的母愛。

她只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罷了。

劉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雖然她還不清楚書耳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但她還真有自己年輕時雷厲風行,愛恨分明的影子。

書耳想了下,繼續笑眯眯說,“按照我妹妹告訴我的話,我現在的父母是故意抱錯的,就為了讓他們的親生女兒過好日子。

她已經享了十七年的福,沒有任何人欠過她,當然,我也不會臉大地說自己受到了很多虧欠,雖然事實上卻是如此。我想我有權利回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至于您現在的女兒,舒爾,她的大名如雷貫耳,我到京市沒多久,就聽說了她不少事。我不知道她在您心裏是個什麽形象,也許是個乖女兒,也許是小棉襖,但那些與我無關。我不喜歡她,我不想和她打交道,也不會和她打交道。眼不見為淨,兩人互不接觸是最好的相處方式,當然,您确認這件事情真假之後,也可以選擇将之棄置一旁,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如果那樣的話,請您能體諒我的心情。我也許會為自己做些什麽。我想,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想要的一定是親生的孫女,而不是假冒的那一個。”

書耳全程心情都很平靜,她把自己的想法統統說了出來,并且直白地表明了自己對舒爾的不喜。

總之她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舒家,有書耳沒舒爾,有舒爾沒書耳。

至于最後那句話,她甚至帶上了幾分威脅。

以前看抱錯的小說或者電視劇的時候,她真是厭煩了弱勢那一方女孩子的唯唯諾諾。

她沒有虧欠過別人,但是別人虧欠了她。

她為自己争取應得的權利怎麽了?

為什麽非得裝出一副很大肚,很無所謂的态度來?

她才不相信會有人得知有人頂替自己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心裏還能一點都不怨恨的。人家學鋼琴芭蕾出國夏令營的時候,她還在泥地裏打滾,為了吃食發愁,人家住豪華大別墅,她住鄉下小破樓,人家出入有豪車接送,她出入只能擠公交,在這樣的強烈對比之下,如果還能表示無所謂,那這人不是大肚,而是傻逼!

還是別人打了她一個巴掌,她還要湊上去再讓人在另一邊打一個巴掌的臭傻逼!

劉煙看到書耳這副态度,心裏驚訝不已。

這個有可能是她親生女兒的女孩兒,居然這麽強勢有氣魄的麽?

倒是有幾分她年輕時的風采。

其實別說是劉煙了,就連霍朝看到這樣的書耳都愣住了。

在他心裏,書耳就是一個作天作地,需要人寵的小公主,但是她現在面對着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強人絲毫不露怯。她坐姿筆挺,面上帶笑但是眼底并無笑意,看上去進退有度,但其實在态度上分毫不讓,甚至連威脅這一招都用上了。

劉煙的父母最近幾年定居國外,老兩口年輕時也是狠角色。年輕一輩也許不那麽在乎血緣,更在乎平日裏的相處,但是老一輩卻極為看中血緣。

這樣鋒芒內斂的書耳,讓霍朝覺得有點陌生,但他內心又隐隐覺得,這樣的書耳,也許才是真實的她。

劉煙在心裏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好的,我知道了。”

霍朝站起來,準備離開了。

書耳也跟着站了起來,她姿态從容,但是語氣狂妄,“如果我真的是舒家的女兒,那麽你絲毫不用擔心我的将來。我足夠優秀,比舒爾更優秀。”

霍朝都被書耳這句話吓了一跳。

書耳和舒爾,處于弱勢那一方的,在他看來,那勢必是書耳。

舒爾從小接受精英教育,才藝衆多,但書耳有什麽?但是書耳此刻的狂妄,不像是沒有絲毫底氣的樣子。

所以她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說自己足夠優秀,比舒爾更優秀的?

霍朝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書耳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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