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主總裁霸道愛(四)
醫生給那個瘋女人包紮好了頭上的血窟窿, 護士拿着消毒棉花給她擦着臉色的髒污, 物業經理看見霍沛璋進來,迎上來送了一瓶礦泉水。
霍沛璋接住,道了聲謝, 轉頭看向坐在病床邊的女人,髒污擦幹淨後,下面的臉竟然十分年輕, 仔細看, 五官頗為秀氣,下巴尖尖的, 有種網紅風。
耿白被霍沛璋握在手裏,瞄到女人的長相後, 啧了一聲, 說:“不是我的歧視啊,這個模樣很像小三, 我們用大數據做過人臉分析, 比如哪類長相的人犯罪率較高,哪種人屬于高危人群,而她這類長相的, 在婚外情中就比較常見, 相由心生, 說起來有點迷信, 不過警方辦案總是需要許多信息, 也能起一點輔助作用吧。”
瘋女人看見霍沛璋後, 眼睛亮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服,被業務經理眼疾手快的擋住了,領導的高級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裝也是爾等凡人能摸的嗎!
業務經理圓滑周到,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女人髒兮兮的手,笑着說道:“你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啊?家住哪裏?這位是我們領導,是他送你來醫院的,你想起來什麽可以和我們說,我們一定會幫助你的。”
瘋女人喃喃道:“我要找他,我要找他。”
業務經理:“你找誰啊?有沒有名字?”
女人嘴唇動了動,含糊的說了什麽,業務經理沒聽清,彎腰将耳朵湊近,“什麽?你說叫什麽?”
女人的眼睛轉到霍沛璋臉上,臉上的表情隐約有着某種意味,耿白使用攝像頭,拉大焦距,分析她的微表情,片刻後,在耳機裏對霍沛璋道:“你告訴她,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你們會報警,将她交給警方處理。”
霍沛璋道,“女士,醫藥費我已經結過了,考慮到你的情況,稍後我們會通知警方過來幫你找尋家人。”
瘋女人聽見‘警方’這兩個字,表情忽然緊張起來,眼睛向下微微動了下,忽然沖過去抓住霍沛璋的袖子,說:“不要,不要警察,他們打我。”
她眼睛一紅,聲音變得很細,“他們會打我的。”
耿白在手機裏盯着她,眨眼之間,這個女人就從瘋瘋癫癫的乞丐變成了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
業務經理道:“警察怎麽會打你呢,來,你先松開霍總。”說着抓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的手強行掰開。
女人道:“不要警察,我要找他,我要找阿海,阿海在哪裏……”
耿白和霍沛璋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耿白在手機裏問:“侯海的那個小三是不是失蹤了?”
霍沛璋直接對女人道:“姜琳?”
姜琳擡起頭,茫然的看着他,擦幹淨臉後,她的臉就顯得只有巴掌大,一雙杏核般的眼睛盈盈帶着水光,果然是一副男人常見的十大出軌模樣。
物業經理驚訝道:“霍總,您認識?”
耿白在耳機中說:“暫時不要讓她的身份洩露出去,我們先問問情況。”
霍沛璋嗯了一聲,對物業經理說:“認識,一個朋友,你出去買些吃的送過來。”
經理連忙點頭,和護士小姐姐一起離開了病房。
霍沛璋去關門,然後轉身冷清的看着姜琳,說,“你沒瘋。”
姜琳縮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雙腿,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貓,遲疑的說,“你、你認識我?”
霍沛璋淡淡道:“警方讓公司留意你的動向。”
姜琳聽見他這麽說,身體縮的更小一團,似乎對警方很有抵觸,她看着霍沛璋身後的房門,又微微斜眼看了看病房的窗戶,似乎是在尋找逃跑的可能性。
霍沛璋帥的慘絕人寰,冷的不近人情,面無表情的說,“這裏是五樓。”
姜琳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霍沛璋邁開長腿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女人,他的氣場太過強大,縱然長得好看,也依舊将人吓得半死,耿白在手機裏看着發抖的女人,嘆氣道:“哥們,對待女士要溫柔,你這麽冷酷吓到人家了。”
霍沛璋心想,溫柔全都喂狗了。
榮幸升級為霍總家的傻狗子的耿大白道:“她既然出現在你們公司門口,一定是有問題,要麽她在找什麽人,要麽在等什麽人,你好好問問她,發揮自己大帥哥的魅力,別白瞎了自己的臉。”
霍沛璋聽了,眼眸暗了一下,這麽說的話,他家狗子是不是經常‘用’他那張臉?
耿白道:“問她,為什麽害怕警方,再接着說,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幫助她,畢竟侯海曾經是公司的員工。”
霍沛璋按他的要求說了,果然,姜琳沒有剛剛那麽風聲鶴唳,她猶豫道:“你真的可以幫我?我從前沒聽阿海說過你。”
霍沛璋道:“我是集團調回國來調查這件事的,過去工作中是通過遠程視頻與侯海交接工作,他不可能會把工作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吧。”
姜琳搖頭,“他會的,他喜歡将工作中遇到的所有事都告訴我。”
她說着,眼裏有一絲不耐煩,“他每次見我都要說一大堆工作上的事,公司的人、工作中遇見的困難,也不管我能不能聽得懂,就不停的講給我聽,我不聽,他就講給孩子聽,我一直覺得他愛工作勝過于愛我和孩子,寶貝兒生病的時候,他還在不停地加班,很少來醫院看過我們。”
提起孩子,姜琳眼裏立刻滾出來眼淚,滴在醫院雪白的被子上,“他說他的工作能讓我再見到寶貝,可現在連他都死了,我去哪裏找我的寶貝,我聽他說,将來他要是出事了,他的同事還會繼續他做的工作,到時候只要找那個人,就能見到寶貝了。”
她的話裏藏了太多的信息,耿白立刻丢給霍沛璋幾個問題,讓他問。
霍沛璋道:“侯海有沒有告訴你,他說的工作,工作內容是什麽?”
姜琳蹙起清秀的眉,“有很多專業術語,我聽不懂,所以記不清楚,只記得那是寶貝離開之後的一天,他忽然很興奮的跑回家抱着我說,他們的項目成功了,現在已經在導入階段,他知道我因為寶貝病死很傷心,所以在測試的數據中他添加了寶貝的什麽信息,等項目研究成功,我想見到寶貝,随時都能見到他。”
耿白心裏一顫,霍沛璋道:“你的孩子叫什麽名字?”
姜琳警惕的看着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霍沛璋說謊話不打草稿,淡淡道:“侯海研究的項目由我接手了,也許我可以幫你試試找到他。”
姜琳眼睛微微瞪大,震驚道:“我的寶貝已經死了,你們、你們真的能讓他活過來?”
“侯海是怎麽向你解釋的?”
姜琳道:“他說,他用數據在系統裏還原了寶貝。”
霍沛璋道:“是的。”
姜琳:“寶貝能認出來我,也能記得我?”
霍沛璋嗯了一聲。
姜琳的眼裏迸發出耀眼的喜悅,眼角殘留的淚水好像開出了一片璀璨的星光,耿白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愣,随即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黯然的關閉了攝像頭,只留下語音助手聽着外面的動靜。
“我的寶貝叫候江曉。”
姜琳臉上帶着微笑,“我喜歡叫他的小名,唯唯,唯一的唯,他是我唯一的寶貝。”
直到離開醫院,耿白都沒開口再說什麽,霍沛璋給姜琳辦了住院手續,訂的是單人病房,既然她不願意回家,就讓她住在醫院,這裏人多,出事了反應速度快。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晚上七八點了,物業經理和馬文青都走了,霍沛璋帶着耿白獨自走在路上,他輕輕敲了下耿白的屏幕,“怎麽不說話?”
耿白懶洋洋的亮了屏,打開前置攝像頭,照着他的臉,“沒事啊,只是沒想到,覺得震驚而已。”
“除了這個。”霍沛璋道。
耿白愣了愣,“沒了啊。”
“有,告訴我,聽話。”霍沛璋放緩了聲音,剛剛被耿白吐槽的不近人情在此刻溫柔的如同初秋夜晚的涼風,淡淡的,帶着月光的涼意。
耿白沉默了一會兒,又亮起屏,說,“看見她,想起我家老太太了。”
老太太會不會提起他,也是淚如雨下,如果她知道自己還在世上,是不是也像姜琳一樣,黯淡的眼裏會綻放出星光。
他就是她的星星,在寒冷的黑暗裏隕落,又在她眼中映着淚水閃爍。
霍沛璋道:“我帶你去見她吧,即便你有顧慮不相認,遠遠的看一眼,心裏也會好受些。”
耿白的聲音一瞬間沙啞,他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深深藏在心裏的傷疤被霍沛璋輕輕的一句話,撕開了他不敢想不敢看不敢念的封條,那些壓抑的鮮血,從眉心迸射,又悉數流進心頭,流成一池的遺憾和不甘心。
明明手機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可霍沛璋注視着黑漆漆的屏幕,卻好像看到了他的警察瀕臨爆發的隐忍。
“謝謝。”耿白啞聲說,“霍總,真的很感謝你。”
霍沛璋按開手機,打開照相機,讓他看着自己,說,“大白,以後你不用和我說謝,你想要見誰,想要什麽,只要你告訴我,我都會想盡辦法幫你實現。”
耿白望着屏幕上神色認真專注的男人,傷心的小手機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你這人真的……”
他語氣忽然一變,“你身後有人跟蹤,別回頭!”
意識到跟蹤對象舉起的手機可能照到了自己,跟在霍沛璋身後的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衛衣的人忽然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耿白道:“試試追過去,注意安全!”
他話音剛落,霍沛璋已經邁開了長腿。
黑色連帽瞥了眼追過來的人,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霍沛璋跟着跑過去,卻在路口站住了腳步,警惕的打量着路燈昏暗樹影闌珊的馬路。
“離開,別追進去!”耿白道。
霍沛璋正有此意,收回腳步,正要轉身,在他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将他挾持在了中間。
男人用口袋頂着他的腰,裏面是把槍。
女的拿走了霍沛璋的兩個手機和耳機,掏出一個證件,低聲說道:“霍先生,不要動,我們是ICPO國際刑警,現在有些事需要你配合。”
耿白聽見女的聲音,下意識喚道:“月兒?月野兔?”
熟悉的音調從藍牙耳機裏傳出來,那個被叫做月野兔的女孩原本冰冷的臉上出現裂縫,猶如珠穆拉瑪的雪山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