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再少年4
在小白的講述中，步錦程知道了落海星的人魚們如何骁勇善戰建立文明，知道了外星的矽基人在火山裏泡溫泉，在鋼鐵海洋裏游泳，還有神奇的砷基生命，渾身是毒卻能過濾自然界中的毒物，生命力頑強……
步錦程從小受的教育就是為聯邦和家族奉獻終身，身為長子，別說出去當個星際流浪者，就是幹個稍微“不務正業”的行當，都是不被允許的。
他嘴上不說，眼神裏卻流露出對小白深深的羨慕。
步知歌也不明白大哥是怎麽了，好不容易趁着學年假期可以來雲夢星旅游，他卻整日待在天魁裏面，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還以為有了小白之後，大哥變得更開朗一些了，不像以前那樣總是一個人待着，悶悶不樂。哎……
步錦程倒不是不快活，只是聽得向往的同時又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像小白那樣看遍星際，未免有些悶悶不樂罷了。
步知歌勸他出來走走散心，步錦程也覺氣悶，便讓小白變回狗狗，抱着他單獨坐船去游湖。雲夢星有個很著名的景點叫荷花海，雖說叫荷花，實際上卻是開在淡水大河到鹹水海域交際處的一種獨特植物，和古地球上的荷花樣子相似。
這裏的海荷花長得很高，密集得像是叢林，偏偏又不怕海浪，随着波濤起伏，十分壯觀。步錦程的船開過去，只能緩慢行進。
一人一狗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兒美景，步錦程忽然道：“我們倆去比賽潛水吧。”
小白擡頭，冷漠的狗臉上透出一絲無奈。老實說，他覺得步錦程比他更适合做寵物，整個人特別符合一句老話：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步錦程又問他：“你之前跟我說，除了智力方面之外，你變成哪種生物，就完全遵循那種生物的生理結構，你變成人之後應該不會有鰓吧？和我比一比。船開得太慢，也很無趣。”
如果步錦程的那些同學和追求者看見他想一出是一出，活潑愛動的模樣，怕是會大跌眼鏡。
小白“汪汪汪”叫了幾聲：我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還能怎樣？
“我數一二三，抱着你跳下去，然後你就變。”步錦程開始脫衣服，他偶然興起，自然沒帶專業的潛水裝備，索性脫光光下去做自由徒手潛水，反正雲夢星的景點已經開發多年，從星圖上可以确定這片水域裏沒有什麽危險生物。
小白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便乖巧聽話地變身成人，兩個身形健美的男人在水波中裸.裎相對，步錦程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了一絲暧昧。
還好自己不是Omega……否則的話，看着小白在水裏舒展身體，像一尾活魚，靈活地朝深處游去，該翹的地方都翹，還真是有點……
即使是以聯邦軍人作為對照，小白的潛泳技能也是數一數二的。步錦程用盡全力游過去，也只能和他保持并肩，還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尚有餘力。
小白看他攢足勁兒和自己一争高下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有點擔心，不住估量着潛水深度。浪波逐漸變小，水中的光亮也漸行漸弱，眼見着深度快要到達兩百米，小白伸手抓住步錦程的胳膊，想帶他返回。
步錦程毫不猶豫地一把揮開他。自己徒手下潛的記錄可是300米，比之Alpha也絲毫不差。
小白心想，這人的性格也像他的眼睛一樣。
小白放慢速度，假裝跟不上的樣子，和步錦程拉開距離。步錦程見好就收，擰身變換方向，卻在瞬間腿部劇痛，強烈地抽筋了。他氣息一亂，吐出一個氣泡來。
小白立刻游過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誰知在觸及的那一剎那，一股強力從步錦程身體裏迸發出來，直接排開了周圍的海水。
是步錦程體內芯片的自動保護機制。情況緊急，小白也顧不得這麽多，先是分散出一部分能量貼近步錦程身體，然後游出隔離水幕抱住他，慢慢往上游。
收到本源感應的芯片從躁動中平靜，步錦程卻是要緩不過氣來了。小白手撫上他的臉，只猶豫了兩秒，就低頭堵住了他的嘴唇，氧氣在唇齒相依中被渡了過去……
幾朵荷花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緊接着兩顆腦袋從水面上冒出來，步錦程調整節奏呼吸着新鮮空氣，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剛剛和小白接吻了。
小白還抱着他，兩人的上身緊緊貼在一起，步錦程感覺得到，小白浮起來後就尴尬地移開了胯部。
他腦子一暈，沒經過思考就道：“原來你的身體構造真的挺正常，也挺健康的。”
小白：“……”他放開步錦程，轉身去找空船。步錦程說錯了，之前他還真沒體會過這種健康的身體構造，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也是第一次。
從雲夢星回到北王星之後，步知歌發現自家大哥變得奇奇怪怪的，先是在星網上買了好幾套平時不感興趣的休閑裝送過來，然後每次放月假回家，待不了一會兒就出去亂跑，對旅行的興趣空前高漲，還不許她跟着，每次回來都是笑眯眯的，玩得很嗨。
“大哥，這次月假你不許再出去玩了，記得回家過夜，我要帶我的未婚夫回來見家人的！”
步錦程正在宿舍裏收拾行囊，冷不丁接到步知歌的通訊，大為吃驚：“什麽，你都有未婚夫了？”
步知歌憋着一肚子氣，噼裏啪啦罵他：“就連二哥那個研究狂都被我拉出去和歐尼斯特吃過飯，你呢，整天見不着人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外面的哪個小妖精勾走了呢！”
步錦程轉頭看某個蹲地上幫自己收拾東西的小妖精，安撫妹妹道：“知道了，這次我一定不走了。”
小白把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将折疊空間包裏為旅行準備的東西又一樣一樣拿出來。
妹妹都有未婚夫了。這件事給步錦程造成了極大的震撼，他把變回狗的小白抱在懷裏，手上無意識地來回薅他的毛。小白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有更新身體的能力，恐怕早就被撸成一條禿狗了。
歐尼斯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和步家扯上關系。他不過是在一所藝術院校本本分分地學表演，某次話劇表演本色出演了一個多愁善感、家庭破碎的少年，然後就忽然被步家千金看上了，遭遇猛烈追求。
如今，坐在步家世外桃源般的大宅裏，歐尼斯特一臉拘謹地回答步躍的問題，面對這位聯邦科技之星，他緊張得腦子裏一片空白。
“聽小歌說，你們準備婚後到處旅居？”
歐尼斯特點頭：“是的，步先生，因為我會去各個星球取景拍戲，小歌她也想到處去寫生。”
“嗯，年輕人有志向是好事。”步躍看向門口，“小歌的長兄回來了，來，我介紹一下。”
步錦程和歐尼斯特見過面，抱着小白坐到一旁。步躍打趣道：“錦程，你看你妹妹都要結婚了，你連戀愛都沒談過，整天和你的寵物狗待在一起，難不成要和狗結婚？”
和小白結婚？步錦程心頭一跳，面上正經地道：“父親，我還在上軍校，談這些為時過早。二弟也還沒探過戀愛。”
步新陽同樣正經地回應：“我的戀人是科學。”
“行了行了。”步躍揮揮手，“你們帶歐尼斯特在家好好逛逛。”
一行人邊逛邊聽步知歌講他們的愛情故事，歐尼斯特性格比較羞澀，是典型的Omega，步知歌挽着他的胳膊，兩人親密極了。
步錦程腦子裏念着他爸說的“和狗結婚”的玩笑，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和小白去各個星球游覽的經歷，就有點走神，令步知歌十分不滿：“大哥，你根本就是不在乎你妹妹我！”
“大哥錯了。”步錦程把奇怪的念頭摒除出去，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接下來一定好好陪你們。”
吃完晚飯，步錦程從櫃子裏拿出自己游歷時收集到的各種精美礦石，準備送給歐尼特斯做見面禮。小白搖着尾巴跟在他身後，穿過步家的回廊院落，來到亮着燈火的宅子前。
步錦程剛想按鈴，忽然聽見一陣暧昧的聲響從房間裏穿出來——
“小歌，輕一點……”
“歐尼，你真好看，麽麽麽！”
小妹她居然婚前那啥……步錦程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Alpha的節操。他轉頭就走，可是腦海裏的畫面卻停不下來。
小歌的聲音似乎很愉悅，那種語氣，是他以前完全沒聽過的。
步錦程忍不住在洗澡的時候自己試了試，發現也就那樣。他披着浴巾出來，問小白：“你說，AO之間的那啥究竟是什麽感覺？是不是Beta一輩子都體會不到？”
小白變身成人，看着他被蒸汽蒸紅的臉，還有浴巾下充滿活力的肉體，沉聲道：“也不是。”
“你試過？你現在的體型，是Alpha吧？”步錦程和他早就熟絡，盯着看了會兒，确定自己沒判斷錯。
“沒。”小白被他看得不想再忍，手伸進他松垮的浴巾裏，“不過我不介意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