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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哥譚市不會擁有任何一個平靜的夜晚, 每天都會有各式各樣的罪犯為了瞻仰一下蝙蝠俠的容顏或者挑戰一下哥譚義警的權威去幹任何事情。

而今晚,是為了哥譚富翁私宅裏, 全世界唯一一個鑲嵌了紅寶石的黃金企鵝雕像而召集了大部分哥譚壞蛋準備大幹一票的企鵝人。

“這就是我召集你們的目的, 夥計們,萊斯霍華德,你們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我需要他宅邸裏最新收藏的企鵝雕像,而相應的,在任務成功以後, 我會支付你們一筆非常豐厚的報酬。”

企鵝人地下賭場的會客廳, 矮胖企鵝人老板站在上首, 手裏拿着他從不離身的黑色雨傘, 下面坐着一群慕名而來的哥譚罪犯,包括兔女郎和殺手蛾,或者說在場所有為了傭金趕來的超級壞蛋裏, 唯一有知名度的只有兔女郎。

“萊斯霍華德,中心軟件億萬富翁,我曾試過潛入他的宅邸,為了躲避蝙蝠俠的追趕。”

穿着性感服裝的兔子耳朵女士翹着二郎腿說:“事實告訴我那是不明智的,沒人能成功進入那個地方。”

萊斯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是韋恩集團在中心網絡的最大合作商,說得誇張一點,他掌握了半個美國的網絡經濟命脈,而作為萊斯集團ceo, 萊斯霍華德的私宅當然不可能像阿卡姆那樣讓罪犯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企鵝人不耐煩地用雨傘傘尖蹬着地面:“我不是請你們來給我科普萊斯集團的,你們就不會想辦法嗎?還是說我讓你們覺得随便去搶劫哪家小商店就能配得上我出的那一大筆傭金?”

場面陷入寂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什麽東西敲擊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規律而富有節奏,伴随着緩慢的腳步聲,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裏是一個環形會場,包含了企鵝人身後的巨大幕布,看起來就像一個電影院。大概是為了營造那種詭谲的氛圍,後面很昏暗,只有前面一排坐了人的位置開着燈,企鵝人總是很樂于幹這個,所以誰也沒看清後面那個藏在陰影裏的人是誰。

他們只能聽到他說:“真遺憾,連泥臉都收到了企鵝計劃的邀請函,為什麽我沒有呢?”

熟悉的聲音和語調,這足夠讓他們猜到那人是誰。

“joker?!”殺手蛾驚呼出聲。

“嗨,好久不見,不過現在可不是老同學打招呼的時候。”

黑色的陰影裏漸漸走出一個人影,他穿着紫色的西裝,亮眼又騷包,胡七八糟的小醜妝挂在臉上,綠色的頭發看起來有被好好滴打理過甚至噴了發蠟,黑色偏緊的西裝褲讓他首先暴露在燈光下的雙腿看起來細而修長。

他手裏拿着一個老鷹頭拐杖,這大概是用來區分一代joker和二代joker唯一的不同點。

企鵝人聲音一下變得尖利起來,戴着高帽的富翁反派激動地用黑雨傘抽打身邊的保镖:“是誰放他進來的,把他丢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他們!”

就艾瑞達養父對企鵝人造成過的心理創傷和艾瑞達本人對企鵝人造成的經濟損失來看,企鵝人沒有當場掏槍對準他們大概是他對于小醜一族最後的仁慈。

然而幾秒過去,訓練有素的保镖們依舊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活性黏土像一條細線蔓延到他們腳邊,然後暴起,用力纏住,泥土蔓延到保镖們全身,讓他們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泥臉安靜地站在艾瑞達身後,不需要唬人的黑色西裝和墨鏡,他才是最稱職的保镖。

“先別着急趕我走,我可是來跟你商量事情的。”拐杖叩在大理石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艾瑞達頓了頓,改口道,“不,應該說,我是來拯救你那無可救藥的收藏癖的。”

“有錢的富翁,品位很糟糕。”泥臉聽到艾瑞達在說完以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當你擁有一堆超級罪犯,而他們愚蠢得甚至破壞不了萊斯科技的保全系統時,你就需要一管超級化學藥品,它可以腐蝕十二層厚的反激光钛合金保險門,而據我所知萊斯的保險門最多只有五層厚。”

小醜說着,将一管試劑放在了桌上,玻璃瓶裏幽藍色的液體看起來濃稠而詭異。

“e on,還在想什麽愚蠢的突襲方式,為什麽不幹脆一點?”

盡管作為商人企鵝人可能不具備什麽在商言商的本質,但當對象是他日思夜想了好幾年的紅寶石金企鵝雕像時,他還是變得冷靜下來:“你想幹什麽?想得到什麽?”

他沒有得到艾瑞達的回話。

在放下那瓶試劑後,小醜轉過身,背對着所有人揮了揮手:“玩的愉快,夥計們。”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臉:“對了,下次再有什麽聚會記得也給我一份邀請函。”

“拒不拒絕在我,但你不邀請我就好像我在哥譚人緣有多差似的。”

這難道不是事實?泥臉腹诽。

會議廳裏的人面面相觑,企鵝人讓保镖把那管試劑送去檢測,作為一個開賭場和放高利貸的老板,他不會閑到拿鈔票去砸一個賠錢的化工廠,所以如果這管試劑真的跟小醜說的那樣有用,對他們将會起到很大幫助。

而小醜,他就像來時那樣帶着泥臉悄無聲息地再次消失在黑暗中,沒人會懷疑小醜不是一個正正經經的瘋子,就像沒人能猜得透瘋子到底在想什麽一樣。

就像泥臉。

“所以——”

萊斯私宅樓頂,正對着韋恩集團天臺的位置,艾瑞達坐在護欄上,泥臉坐在他身邊:“你到底想做什麽?”

鷹頭手杖橫放在大腿上,艾瑞達擡頭看着月亮,漫不經心道:“我想見蝙蝠俠啊,這個目的還不夠簡單嗎,在我做了這麽多事情以後。”

泥臉皺了皺眉:“我以為你會有更直接方式?”

艾瑞達:“比如說?”

泥臉:“搶劫銀行?不是你說的,呼叫蝙蝠俠,警察有警察的方式,壞蛋就應該有壞蛋的樣子。”

艾瑞達攤手:“拜托,老兄,今天我是去找他談判的,可不是去找他打架的,大家和和氣氣坐下來聊一點有意義的話題不好嗎?為什麽非要留下一個小醜只知道犯罪的壞印象?”

泥臉:“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艾瑞達語氣激昂,“贊美太陽!卑鄙的主!願世界和平!”

泥臉……泥臉眉頭一皺,發現他的話好像在放屁。

艾瑞達表情一收:“好吧,來說正事,一會你得幫我——”

時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企鵝人的行動比艾瑞達想象中還要迅速,對于那個企鵝雕像他真的是一刻也不能多等,在鑒定結果出來以後立馬帶人入侵并占領了萊斯宅邸,毫無準備的萊斯被打個正着。

熟悉的警鈴聲再次響徹全場。

艾瑞達激動地站起來:“要來了,要來了!”

泥臉:“什麽要來了?”

耳邊是大幕燈開啓時沉悶的聲音,艾瑞達興奮得聲音都變得尖利:“快看!”

月朗星稀的哥譚領空,熟悉的,無數次亮起蝙蝠燈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亮着一枚小醜燈。

瘋狂的表情,誇張的笑容。

“哈哈!”艾瑞達用力拍了拍手掌,“厲害嗎?小醜燈!看來我馬上要接到戈登警長的電話了,怎麽辦,要怎麽樣才能裝出自己經常做好事的樣子?一個化了妝的哥譚義警是不是聽起來比帶着面具的神經病還要酷?”

泥臉沒有說話。

他看着天上,那張平時都很木讷的臉上難得出現了複雜的表情。

不得不承認,這一幕在哥譚反派們的眼裏,确實震撼得難以用語言描述。

這是對蝙蝠俠最具權威的挑釁。

“還會有人冒出來的,今晚會發生很多事情。”

兩人坐在欄杆上,看着底下徹底陷入混亂的哥譚東城區,艾瑞達曲起兩腿踩在第二條欄杆上,手肘撐着膝蓋,雙手交疊托着下巴,聲線平緩:“稻草人會瘋掉的。”

泥臉覺得他有些跟不上艾瑞達的思維:“關稻草人什麽事?”

“你說。”

“要是自己花了整整十年才配出來的唯一一管珍貴的萬能藥劑被企鵝人用來搶劫了,稻草人會是什麽反應?”

人壽大廈上巨大熒幕的新聞立刻回應了艾瑞達的話。

那是哥譚市最新新聞,最靠近警察局的一間餐廳被稻草人的毒氣感染,在場五十九名無辜群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四肢迅速縮水,然後——

變成了在地上緩慢爬行的,哭泣的嬰兒。

畫面一閃,黑色的背景裏,出現了戴着兜帽的稻草人。

“這次的行動為您展示了五盎司我最新研制的毒素,我知道它看起來并不恐怖,至少沒有我的恐懼毒氣恐怖,不過。”

“哥譚,你們激怒了我,祈禱吧,如果天亮之前我還沒找到我的藥劑,就在明天,我會讓整個哥譚看上去像是在過家家。”

恐懼再次籠罩哥譚,以一種看起來十分怪誕的方式。

耳邊傳來鼓掌的聲音,泥臉回過神,看着艾瑞達一臉自豪地用拍手的方式慶祝自己的傑作,甚至模仿着稻草人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tomorrow,this will seem like child’s play!”

說完他自己開始哈哈大笑:“你要是變成小孩兒了那肯定特別可愛,至少比起現在來說,泥臉。”

“沒人會想變成那樣的,艾瑞達,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泥臉一反常态地嚴肅,他搓了把臉,舔了舔嘴唇,在舔到一股泥土味以後收回舌頭,然後看向艾瑞達:“你計劃了多久?”

艾瑞達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如果你是說從偷到稻草人的藥劑到我們站在這裏為止——”

“沒有多久。”艾瑞達回憶了一下自己從韋恩集團下班到換上小醜服的時間,“大概一個半小時?”

盡管早已經在心裏默認,但在今天,泥臉不得不再次承認。

以亮在夜空的小醜燈發誓,在罪犯中,艾瑞達絕對是最成功的那個。

沒有之一。

混亂的萊斯集團,邪惡的企鵝人罪犯,突然出現的小醜燈,以及暴怒的稻草人。

哥譚以往也出現過很多起類似的恐怖襲擊事件,但從來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混亂。

混亂到就連戈登警長也産生了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逃離哥譚的巴士裏給他的女兒芭芭拉和妻子留下兩個座位,而他自己則跟警察們堅守崗位。

然後祈禱。

今晚,哥譚只能依靠一個人去拯救所有人。

“最後一輛巴士一小時前離開了城市邊界,很快大街上會只剩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罪犯,而偉大的蝙蝠俠,在今天也沒有放棄他英勇就義自我犧牲的精神,奮鬥在了哥譚的第一線。”

耳機裏是老管家阿爾弗雷德帶着調侃意味的最新消息,蝙蝠俠坐在蝙蝠戰艦上,藏在面具下的眉頭皺起深深的溝壑。

“一輛标有稻草人标志的未知軍用車在十分鐘前穿過了唐人街,停在了……嘿,小家夥,讓開點,你擋住了我的定位儀了。”

阿爾弗雷德用鼠标掃開被他們禁锢在主腦屏幕裏的邦亞,失去了宋墨手表裏的能源供應,他就像一臺失去了wifi連接的鹹魚電腦,只能被人用鼠标提着在桌面上抛來抛去。

“——萊斯集團,少爺。”

哥譚警局和萊斯集團橫跨哥譚東西兩個區域,蝙蝠戰車就算行駛得再快,等趕到萊斯集團那裏的時候,整棟大樓也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一群清掃着戰場的雜魚們。

這裏很亂,整棟樓的玻璃都被炸碎,值錢的東西被瘋搶,罪犯們貪婪地塞滿了他們那輛車的所有縫隙,正是他們要駕着車逃之夭夭的時候,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籠罩了他們。

batman。

罪犯司機首先反應過來,他大喊了一聲:“快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自感應鐳射炮臺一下射翻了那輛裝滿珠寶的車,蝙蝠俠踏過滿地黃金碎片,然後抓着那個司機的領子,在他恐懼的驚叫中将他提了起來。

聲音沙啞:“稻草人在哪。”

罪犯大喊:“我不知道!”

蝙蝠俠單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将人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在罪犯胸口,只提起了他的那只手,捏着手腕的力度幾乎要把骨頭弄碎。

在罪犯的哀嚎下,蝙蝠俠又重複了一遍:“他在哪。”

罪犯吓得眼淚鼻涕糊在臉上:“我不知道,放過我,放過我,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不認識稻草人,我真的不認識稻草人……”

面對罪犯時蝙蝠俠的耐心永遠為零,他不再廢話,聲音低沉狠厲:“如果你不說——”

“如果你不說,他會打斷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

一道清亮明快的聲線打斷了蝙蝠俠的話,身後,小醜站在那輛被炸爛的軍用車車頂,單手拿着他的老鷹頭手杖,在蝙蝠俠看過來的時候紳士地摘下不存在的帽子,微微彎了彎腰:“晚上好,我的先生。”

現在顯然不是可以騰出手把小醜送進阿卡姆的最好時機。

蝙蝠俠皺着眉,手中不自主加大力道。

至于那名罪犯——

“我勸你,最好還是說,不然我也有的是辦法。”

小醜一步步走進,在哥譚,沒什麽比夜空下那張森冷的面孔更可怕的了。細長的手杖在空中劃了一個圈,最後停在罪犯的嘴角。

“先割開你的……這裏,裂開的皮膚會流出跟我嘴唇一樣的顏色,那個場面一定會令人興奮的。”小醜輕聲說着,又把權杖移到他的眼睛上,然後一點一點用力,往下壓,“或者說——”

蝙蝠俠沒有出手阻止他。

罪犯崩潰了:“我說,我說!”

“他在唐人街下的車,我看到他走進了一個閣樓,我只知道這麽多了,我只是個司機,放過我!不要傷害我!”

艾瑞達笑了笑:“這才乖。”

說完,他看向蝙蝠俠:“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麽來的,從這裏去唐人街以你蝙蝠戰艦的速度大概是八分鐘,我有足夠的時間表明我的誠意。”

小醜每說一步,就靠近一點,只是很遺憾,就身高問題來說艾瑞達沒辦法跟這個一米九的大塊頭來體驗一次“氣息交織”是什麽感覺,他只能仰着頭看他的下巴和嘴唇。

“我幫你,你一個人搞不定的。”

蝙蝠俠沉默着,大概是在思考。

半分鐘後,他重新看向罪犯:“如果——”

艾瑞達再次打斷:“如果你敢欺騙他,他就會打斷你另外一只手。”

罪犯:“另外一只?”

艾瑞達站在原地,看着蝙蝠俠抓着罪犯那只手沒有動作,對于他的不配合,小醜表示——

他捏着權杖,高高揚起,對準罪犯被抓起的胳膊,狠狠揮下。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和罪犯撕心裂肺的慘叫。

艾瑞達沖蝙蝠俠舔了舔嘴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說完,他迅速地,溜進了還開着門的蝙蝠戰艦裏。

蝙蝠俠沒來得及——或者說沒有阻止。

大概就連阿爾弗雷德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見小醜坐進蝙蝠戰艦,盡管他知道他的少爺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但在這之前,蝙蝠戰艦可是只載過——貓女,兔女郎,毒藤女,死亡射手,黑蜘蛛,日歷人……

hmm……好吧,載個小醜不算過分。

“我幫你解決稻草人,你把邦亞還給我。”

艾瑞達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的目的:“我知道他肯定被你藏在了什麽地方,如果我有能力找到你的根據地點,我根本不需要幫你,你知道的,現在的哥譚是我最滿意的狀态。”

禮貌的小醜深谙自己有多不受待見,只坐在戰艦最角落,屁股也只挨着座位一點點。

“這就是我的誠意。”

蝙蝠俠:“那個藥劑是怎麽回事。”

艾瑞達不指望剛提出來對方就會答應,他一副老老實實的合作表情。

“在你把稻草人關進阿卡姆之前,他在唐人街的鐘塔閣樓呆了十年,為了研究他那個——基因退化原液?我記得是叫這個,能讓人體機能倒退二十年的神奇藥物,而如果你的年齡不足二十歲,你就會退化成一枚受精卵。”

“當然,藥效因人而異,對于你們這些人來說,估計要影響也只有十年以內。”

耳機那頭的阿福:“那您可以向稻草人買一支,少爺,在您把他再次送回阿卡姆之前,他終于做了一件好事。”

蝙蝠俠:“……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狀态,阿福。”

蝙蝠戰艦停在了唐人街鐘塔閣樓旁的大樓屋頂上,時間不多不少,正好八分鐘。

在稻草人威脅了哥譚以後,哥譚人民以最快的速度乘坐交通工具暫時離開了這裏,整個唐人街空無一人,只有鐘塔時針擺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就連戈登也不見蹤影。

艾瑞達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還讓那些警察來礙手礙腳。

在沒人知道的,距離戈登警局不遠的廢棄倉庫裏,泥臉和被五花大綁的戈登以及戈登的手下們對坐着面面相觑。

“我總覺得,你們讓我感覺很親切。”

泥臉一邊剝香蕉一邊說着:“但是艾瑞達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放你們離開。”

鐘塔閣樓別有洞天。

稻草人以他的恐懼毒氣廣為人知,就像小醜的死亡笑氣一樣,但唯一的區別,沒人知道在私底下稻草人其實是一名瘋狂的藥劑研究師。

他的閣樓聯通了整條街所有的同層建築,古樸老舊甚至腐朽的木板成為最劣質的牆壁地板,而在長廊一樣的房間裏,無數張桌子上放着無數種試驗藥劑。

整個簡陋的研究室裏空無一人。

“奧托·阿波卡利斯。”

蝙蝠俠停在中心的老舊電腦前,上面是一份人物檔案,老舊泛黃的照片上,一名銀白色長發的男人就像貴族一樣坐在歐式座椅上,身披長袍,等待主教為他加冕。

這是蝙蝠俠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天命組織的最高領導人,不出意外的話——”阿爾弗雷德盡職盡責地播報着一切他熟知的訊息,“十多年前那場地球入侵事件就是他一手操辦的,最後他慘敗,丢下戰艦逃走了。”

“他好像在跟萊克斯盧瑟合作一件大案子,沒人知道是什麽。”

蝙蝠俠将一枚數據芯片貼到電腦主機上:“顯然他跟稻草人也有合作。”

機械芯片迅速拷貝着電腦裏的所有資料,在經過監控這一欄的時候,蝙蝠俠皺了皺眉:“等等。”

芯片立刻停止工作,黑色的手套按上鼠标,點開視頻監控。

監控上空無一人,包括他們現在這個位置,而這個監控毫無疑問是實時監控。

“一些小把戲,看來稻草人并不是什麽操作電腦的高手。”

輸入一連串破解密碼,真正的監控畫面終于跳了出來,同時還包括幾個小時前的。

畫面裏出現了兩道人影,一個是稻草人,而另一個是一名青年,戴着眼鏡,長着雀斑,樣貌普通,只是身高和身材跟艾瑞達該死的相似。

他在跟稻草人一起研發着某種藥劑,而在試驗結束後,他小心地清理完了在場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包括指紋,頭發,甚至頭皮屑和鞋印。

蝙蝠俠看向小醜。

兩個人要共享一個十寸的屏幕可以容易,所以兩人靠得很近,艾瑞達更是又往前湊了湊:“您在想什麽呢,蝙蝠俠先生。”

“你覺得我會費盡心思地掩蓋痕跡,只為了——”

他舔了舔嘴角:“不讓你知道是我幹的?”

于是蝙蝠俠幹脆地又調出了另一個監控。

上面,小醜就像他說的那樣光明正大,仗着稻草人沒有幫手就是個電腦白癡,大搖大擺毫不僞裝地走進實驗室,盜取了他冷藏室裏的萬能藥劑以後,又坐到電腦面前删除了監控記錄,并且把監控畫面調到了兩天前。

艾瑞達:“emm……”

“所以,你才是這起事件的幕後主使。”

蝙蝠俠松開鼠标,直起身,高大的陰影就像小山一樣籠罩着艾瑞達:“而現在,你試圖用這件事來要挾我,把智腦還給你?”

艾瑞達……

艾瑞達陷入了長久的沉吟。

幾分鐘以後。

艾瑞達:“是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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