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
建元五年五月初八, 帝後大婚, 普天同慶。
是日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喜鵲鳴柳梢。
腰間系了紅色綢帶的侍衛從皇宮大門一直排列到祭天的圜丘, 另有禦林軍在街上戒嚴, 肅清道路以便帝後禦駕通過。道路兩旁無數百姓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天顏, 可惜透過明黃的輕紗只能隐約看到兩個穿着大紅吉服腰杆挺得筆直的青年端坐在其中。
車輿由遠而近, 圍觀的百姓紛紛跪下,所過之處,排山倒海的跪拜聲響起:“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車上的皇後娘娘潔白的下颚微揚,目光平靜地看着那跪了一地的黑壓壓的百姓, 一派端莊, 那矜貴自持的模樣, 國母風範盡顯。可過了鬧市,脫離了衆人的視線後, 皇後娘娘忽然身子一軟, 像枯萎了的花兒般, 有氣無力地聳拉着肩膀。
見狀,坐他身旁不怒而威的趙禦眼中多了絲笑意, 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讓他挨着自己。蘇青澤立馬僵直了身子,臉色微微泛紅。他擡頭看過去,趙禦狹長的黑眸目光柔和地和他對視。
“再忍忍就好。”趙禦伸手輕撫他眉間豔紅欲滴的孕痣,清冷的嗓音裏帶着哄人的意味。
帝後大婚本來就極其繁瑣, 他還特意以勞民傷財為由精簡了不少沒必要的環節,可青年從前三日開始就沐浴焚香準備大婚事宜,今早雞啼時分又被叫起來梳妝打扮,按大婚步驟一步步走下來,還得全程端着,身心皆疲。
“嗯。”蘇青澤輕輕應了聲,軟下身子挨着他。大婚的禮服奢華繁重,還有一身華貴的配飾壓在身上,幸好他不是女子,不用像那些命婦一樣佩戴得滿頭珠翠,否則他真的要後悔了!
被他挨着的男人坐姿端正,一派從容,想想自己才這麽端着一天就感覺累得不行,可對方日日如此,蘇青澤不由問:“不累嗎?”
明白他什麽意思,趙禦淡然一笑:“習慣了。”習慣了,日日如此也就沒什麽累不累。
從他作為皇七子,名字被正式記載在玉牒上時,就有專門的老師教導他儀容,而他又極其自律,這麽多年過去,這些刻板的規矩已經深入靈魂,然後在他身上展示出來的是完美的皇子風範,如今已變成了迫人的帝王威儀。
蘇青澤一愣,直起身子,抿抿唇道:“你是皇帝,沒人敢管你,你不用那麽辛苦的。”
想了想,又道:“如果你不習慣在別人面前那樣散漫,那只在我面前就好了,我也可以給你靠着的。”從前他年少時,兩人在一起趙禦總是很随意,就是他要上樹掏鳥窩趙禦也陪着他,就算把衣衫弄髒把臉弄花,趙禦雖然沒有笑,但看起來心情挺好的。
“好。”趙禦薄唇揚了揚,輕輕捏捏他不再肉乎乎的臉頰。他軟綿綿白嫩嫩的小少年已經長成一株柔韌挺拔的青竹,能給他肩膀依靠了。
蘇青澤用手戳了戳他嘴角:“你好像很高興?”他這幾天被一群人折騰個沒完沒了,笑都笑不出來。可趙禦從在宮裏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嘴邊就微彎着,現在尤其明顯。
抓住他手指,趙禦挑了挑眉,低聲問:“你說呢?”
蘇青澤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尤其趙禦的眼神十分危險,便立馬住嘴了。
看他不說話,趙禦把那指尖圓潤瑩白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啃咬,蘇青澤吓得瞪大眼,急忙把手抽回來。可趙禦緊抓着不放,還直勾勾地盯着他問:“為什麽不像以前那般喚我?”
兩人一年多沒見面,一見面青年沒像之前第一次來京城時看見他激動得想撲過去,只站在那遠遠對着他微微笑,他道是青年長大學穩重了,哪裏會想到青年會和他生分?
不願意叫他名字就算了,和宮人提起他的時候也有了別的代稱。他是大齊的皇帝,朝廷文武百官的皇上,卻唯獨不想成為他口中的別人。
蘇青澤垂眼,慢吞吞地道:“我娘說進了宮不能這麽沒大沒小。”
趙禦用力咬了下他手指,蘇青澤吃痛,嘶了聲。
男人眸色沉沉,蘇青澤頂着他灼人的目光,悶悶地哼了句:“不知道叫什麽。”叫皇上他不喜歡,叫阿珩又被人告誡不許這麽叫。
“叫阿珩就很好。”
蘇青澤搖搖頭:“我那時候年少不懂事你哄我叫就算了,現在哪能這麽随便?”他第一日進宮的時候,他問宮女‘阿珩下朝了嗎?’,那宮女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在問誰。後來有嬷嬷過來教導他大婚的禮儀、為後之道還有侍君之道。他雖然不耐煩但也都耐着性子做到了讓嬷嬷滿意。
嬷嬷說趙禦先是君王,其次才是你的丈夫,你得先敬他再愛他,情愛在家國大義面前什麽都不是,讓他不要拿出小女兒家的做派來,整日黏黏糊糊的。此外,叮囑他需時時謹記自己代表着皇上的臉面,凡事得以皇上為重,多多為皇上着想。還說皇上年紀不小了,讓他寬容大度些,盡快為皇家開枝散葉……
聞言,趙禦眉峰微皺,正色道:“我迎你進宮不是為了讓你被這些條條框框束縛,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理會別人。”
蘇青澤笑了笑:“嗯,我沒打算聽她們的,只是……”只是對方是你的母親派過來的人,代表着你母親的意思,初來乍到,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趙禦眉頭皺得更緊:“是不是太後讓人說了什麽?”
因為沒有依照太後的意思迎娶她喜歡的女子進宮,太後氣得大病一場。後來以侍疾為由,招了許多大臣家适婚的女子和雙兒進宮,致使他每日都會遇到一些不擇手段想引起他注意的人。他一怒之下,以雷霆手段處罰了好些心思重的,更是放出消息,借着自己大婚普天同慶之際,若是有看對眼的男女或雙兒可向他讨要賜婚的聖旨。雙管齊下,各家都動了心思,那些女子雙兒也就不敢再來招惹他。
青年進宮,太後沒有召見過一次,而今日他大婚,太後也沒有任何表示。
可沒有表示就是最大的表示,她借此告訴所有人,她并不喜歡皇後。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那是他的皇後!
“無需理會她,也不用在意她說什麽。”趙禦眼神有些冷,“你是我的皇後,沒有誰能管你。”小的時候,不管他是被人欺辱受傷了還是挨餓受凍了,她都沒管過他,也沒關心過他,只每日哀戚先帝沒有來看她,又嫉恨位份高的妃嫔如何風光,整日對鏡自憐抽抽噎噎。後來他背水一戰奪得地位,她才想來管他,現在居然還想連他的皇後也管。
想到太後手指顫抖地指着自己大罵不孝的樣子,趙禦眸底的陰郁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
她罵他,他忍了,可他的皇後又沒做錯什麽,不需要受她的氣……
伸手揉開他緊皺的眉,蘇青澤道:“知道了,我不理會他們就是,你不要生氣。”
趙禦湊過去在他臉上輕輕吻了吻:“不知道叫什麽就叫趙禦吧,叫我的名字。”
“只有你能叫。”
皇帝的名諱是禁忌,直呼的話乃大不敬,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名字起來不就是給人叫的嗎?如果他的皇後都不能叫,那誰有資格?
蘇青澤眼睛一亮:“可以嗎?”
“我是皇帝,我說可以就可以。”
蘇青澤直直看着他:“趙禦?”
“嗯。”
“趙禦?”
“嗯。”
“趙禦趙禦趙禦……”
趙禦不厭其煩地回應他,看他還要叫,幹脆把他的嘴堵住。
青年眼裏閃亮亮地泛着興奮的光,那裏面倒映着自己小心的身影。趙禦心裏喟嘆一聲,狠狠把人抱住。
從今往後,這個人就是自己的了,随時随地都可以看得見摸得着,不需要再從信紙上的只言片語中想像他微笑的眉眼,模拟他心信中歡快的語氣……
蘇青澤眼角眉梢都帶着笑。他這聲趙禦叫出口,估計又有人說他恃寵而驕了。但那又如何?如果他都不能恃寵而驕,誰有資格恃寵而驕?
行至圜丘,趙禦先下了車,而後轉身把手遞給躬身而出的蘇青澤。在朝廷文武百官的注視下,蘇青澤對趙禦微微一笑,把手搭上去。
紅毯蜿蜒直上,鋪就一條通道直通圜丘祭壇。祭壇共有九十九層臺階,趙禦緊緊牽着蘇青澤的手和他一同往上走。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大齊皇帝成親需攜皇後登上圜丘祭壇祭天,以昭告上天皇帝成家将延續皇家血脈,希望上天保佑一切順利和國運昌隆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等等。
鼓樂聲在耳邊缭繞,蘇青澤看着兩人相握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趙禦去爬山。
那時候他還是個身材滾圓的胖子,走兩步路就得喘一下,可趙禦沒有嫌棄他走得慢,而是牢牢牽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走累了趙禦便停下來等他歇好了再走,原本小半個時辰的路,他硬是走了大半個時辰。
這個男人一直都在等着他,遷就他……
“祭了天就不能再反悔了。”
耳邊忽然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蘇青澤一擡頭就落入一雙幽深如潭的眼眸中。
“我不會像沈卿那樣說甜言蜜語,也不會像他那樣會哄人,更不會像他那樣願為君洗手作羹湯……”
蘇青澤怔了怔,想要笑,可又覺得心裏酸酸漲漲的。是不是他總是用羨慕的語氣描述摯友兩夫夫的互動讓趙禦誤會了什麽,才會讓他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和自己提這些?
“我只有這一顆心和這萬裏山河給你。”男人的黑眸裏滿是認真。
蘇青澤嘴角微微揚起,緩緩說道:“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他第一次來京的途中,在船上和威廉先生學過一段時間的外語,後來他在給趙禦的信中寫了一行外文:ILoveYou。
……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上香、祈福、叩拜,待禮成便有禮官大聲傳誦,祭壇下所有人對帝後二人行三跪九叩之禮,跪拜聲響徹天地。
祭壇上趙禦和蘇青澤并肩而立,一個英武不凡氣勢雍容,一個眉目如畫清朗明媚,兩人大紅喜服上龍鳳呈祥的圖案在陽光的映照下耀眼奪目、翩然欲飛,十指相扣的兩人,相視間情意脈脈,宛若一對璧人。
帝後起駕回宮,皇帝大婚的流程進行得差不多了,蘇青澤回宮後接受衆命婦的朝拜,趙禦則去宴請群臣。
蘇青澤不認識京中的命婦,是以所有人都是按等級一一上前和他見禮。
蘇青澤的出身在京中一應貴胄中并不顯赫,而且太後也不喜歡他,便有些自持身份貴重的命婦在給他見禮時略敷衍。蘇青澤面不改色,直接讓人賜座。
這時候有下人通傳道:“鎮國公到——”
一身寶藍長衫無比威武飒爽的顧長封大步而來,蘇青澤還未來得及讓他不必多禮,顧長封直接跪了下去:“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青澤急忙迎上去扶他起來:“顧……國公快起身!”
“謝娘娘!”顧長封擡眼看他,見青年眼裏盛滿歡喜,冷厲的眉眼不禁柔和許多。
讓顧長封坐在自己下首,蘇青澤不再理會他人,轉頭和顧長封說話。
被晾在一旁的命婦你看我我看你,敢怒不敢言。
鎮國公雖是雙兒,卻不算在命婦之列,而他的身份又比在場的所有命婦都高,沒有人敢對此不滿。
鎮國公平日極少和她們這些圈子裏的夫人們往來,是個超脫後宅女子雙兒的存在,即便有人不喜歡他也不敢不尊敬他。此刻這個寡言少語的鎮國公和皇後相談甚歡,兩人神态自然親近,似是舊識。
“顧大哥,我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來梳妝打扮,穿着厚重的禮服來回奔波,我好累啊,當大人物都這麽累的嗎?”蘇青澤小聲道。
顧長封忍俊不禁:“其他人還好。但皇上日理萬機,尤其辛苦。”
“我不懂政事,沒辦法給他解憂。”蘇青澤皺了皺眉,對顧長封誠聲道:“只能勞煩顧大哥你們多多獻策了。”
顧長封笑道:“這是我們作為臣子的分內之事。”
蘇青澤眨眨眼:“我不想和她們在這裏虛與委蛇,太無聊了!我想去你家看看雙胞胎。我都還沒見過他們呢!”
顧長封莞爾:“過幾日我帶他們進宮給你看。”說着看了眼那些坐得一個比一個端莊大氣的命婦,低聲道:“你不喜歡直接叫她們退下便是。皇上就是怕你不喜歡應酬,特意叫我來替你趕人。”
蘇青澤有些意外:“那不太好吧?會不會讓人覺得我這個皇後太過目中無人?”
顧長封語氣溫和:“你見過她們就行了,不需要和她們寒暄。如果覺得有興趣相投的,偶爾讓她們進宮和你說說話就成。”
想了想,蘇青澤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改日設宴你得來啊!今日先讓他們回去吧,我有點坐不住了。”他不僅累,還餓。這幾天都在齋戒,他早上就只吃了一碗蓮子百合羹,餓得不行,他想吃肉!
顧長封應下,起身行禮道:“今日乃皇上和娘娘大喜之日,臣等便不打擾娘娘,就此告退!”
鎮國公都告退了,其他人不得不跟着起身行禮退下。
蘇青澤目送那些長裙逶迤姿态萬千的命婦們離開,立馬回房去換衣裳。明安看他要換掉那身火紅豔麗的吉服,不由道:“這衣服這麽好看,皇上都還沒怎麽看呢,少爺你怎麽就換下來?”
蘇青澤動作一頓:“大禮都行完了,我總不能穿着這一身等他回來吧?”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問:“等我回來作甚?”
蘇青澤一回頭便看到男人站在他身後,長身玉立,器宇軒昂。
“這麽快就回來了?”
趙禦點點頭,走過去輕擁着他:“嗯,我想和你一起用膳。”
他不說還好,一說蘇青澤就覺得肚子餓得咕咕作響,忙讓人傳膳。
趙禦站在他身後,給他脫了華麗繁冗的外套,最後蘇青澤身上穿着件裁剪合身的大紅錦袍。他膚色白皙,這幾年一直在鍛煉,這一身紅色更顯得他身材修長,神采奕奕。
趙禦攬着那勁瘦的腰身,有些愛不釋手,等擺了膳才把人放開。
這一頓飯吃得蘇青澤心驚肉跳。
他在大快朵頤,可坐他身旁的男人卻盯着他用目光在大快朵頤。那目光如有實質,似要把他整個人吃進肚子裏。
等趙禦真正開吃的時候,蘇青澤才真正體會到被人吃進肚子裏的感覺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
大紅的喜床上,青年肌膚如玉,墨發如藻,四肢修長柔韌,像海妖般惑人,趙禦忍不住把人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吃個好幾遍。
蘇青澤無法抗拒只能被他帶着一起在情潮中沉浮。
雲雨初歇,親吻他汗濕的鬓角,趙禦的嗓音沙啞慵懶,滿滿的都是餍足:“不舒服?”
把臉埋在被子裏的蘇青澤搖了搖頭,趙禦輕笑一聲把人挖出來,蘇青澤目光慌亂不敢和他對視。
“你在慌什麽?”趙禦把人壓在身下磨蹭,很享受這種肌膚相貼的感覺。
蘇青澤汗毛都豎起來,手抵住他肩膀:“夠了!”
“不夠。”趙禦低頭親吻他脖頸,又用力烙下一個紅印。
“趙禦!”蘇青澤急得咬了他一口,“我明日還要去拜見母後,你讓我怎麽見人!”他脖子都被啃了好幾遍,就是高領的衣裳都遮不住那痕跡,而且這時候穿高領的衣裳也太奇怪了!
“不必了。”趙禦抱住他,翻了個身,“太後明日會起駕去西山行宮頤養,你不用去送她。”
蘇青澤一驚:“我們剛大婚,太後就搬到行宮去住,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們?”
趙禦親吻他眉眼,笑道:“無妨,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說你是禍水的。”
蘇青澤眉頭緊皺:“她不喜歡我,我對她也喜歡不起來,別人說我我也不怕,但你是皇帝,你把她送到行宮去,你要後人怎麽看你?”
“我都入土了哪還管得着那麽多?”趙禦難得輕松地調侃,“我是皇帝,偶爾肆意妄為一次又如何。我與她相看兩厭,讓她去行宮住,眼不見心不煩,對她對我都好。”
說完,趙禦摸摸他的臉,柔聲道:“不說她了,陪我睡一會。”
聞言,蘇青澤乖乖趴在他胸口。趙禦輕撫他滑膩的脊背,心中一片安寧。
“趙禦,你不要難過。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會一只陪在你身邊,如果你喜歡孩子的話我們就生一個,這樣你就有和你血脈相連的家人了……”蘇青澤小小聲說道。
青年清澈的眼裏滿是對自己的心疼,趙禦心尖顫動得厲害。
他在立後聖旨上所說的并不是好聽而已。很久以前,他就希望能有一人懂他悲歡,知他冷暖,在收到少年的信時,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
那個白白軟軟的少年,眼神清澈,心思純良,就像一道溫暖的光照亮他陰郁的內心,從此他的心裏就多了和煦的風、嫩綠的草和輕軟的花香。
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的少年在他心裏默默耕耘,給他開辟了一方絢麗多彩的天地,漸漸地他心裏的冰便化作了溫柔的水……
“我有你就夠了。”趙禦親親他的眼睛,神色認真。
蘇青澤有些猶豫:“不生嗎?可是我娘讓我最好生個兒子,她怕我在宮裏待不住,也怕我失寵後孤苦無依。”因為沒有生兒子,他娘受盡老太太的白眼,在他爹當上知州後情況才好轉起來。他能理解他娘的擔憂,但趙禦又不娶別人,不存在他會失寵的說法。
捋開他額前的發,趙禦眸色溫柔:“你娘是為你着想,我會讓她放心的。我若是有孩子就必定是你我的血脈,所以你想生就生,若是不想就算。”
蘇青澤喜出望外:“我現在還不想生!”他毛毛躁躁的,還不懂怎麽照顧小嬰兒。
趙禦笑:“等你再長大一點再說吧。”
蘇青澤:“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
“嗯。”趙禦用鼻尖蹭蹭他的臉,啞聲道,“要是再不睡,我們再來做些大人才能做的事?”
蘇青澤臉色一紅,急忙閉上眼。
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趙禦摟着人也合上眼。
屋中紫金瑞獸銅爐青煙袅袅,輕柔的風從窗外吹進來,清靈而溫雅的香氣随風而動,飄散了一室。
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嘴角含笑,似在做着無比甜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