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
“怎麽死的?”
“嗯?”
“我問, 太宰治是怎麽死的?”
少女問這話時表情平靜得可怕。
調子沉郁非常。
費奧多爾略有意外地答:“心髒。”
他都算到櫻川見我會暴走了。
居然和預料的出現了偏差。
櫻川秒懂, 迅速反問:“匕首?”
費奧多爾颔首,似乎是很滿意櫻川的反應速度, 用那副帶有誘導性的語氣問:“你有什麽想法?”
他的愉快讓櫻川煩躁不已。
“……我能有什麽想法。”
櫻川站起來,肩膀被費奧多爾敏捷地按住, 她條件反射般迅速無比地反扣住費奧多爾的手腕, 後者同時往後一撤,櫻川速度更快,堪堪擰折了他的手腕, “——你去給他陪葬吧。”
“真兇悍。”
被折斷了手腕也只是在一瞬間露出了不适應的神色, 費奧多爾的面部神色跟着冷淡下去, 沒有任何痛楚不堪的表現。
櫻川想繼續往前動作, 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她咬了下嘴唇,感覺身體的控制權在逐漸失去。
“麻醉毒。”
費奧多爾靜靜地看着她, 好心地做出了解釋, 少女那精致得不似常人的面孔上浮現幾分懊惱的憤怒,他垂下眼眸, 頗為愛憐地道,“本來還想多和你說幾句話的, 但時間緊迫, 不能讓你随便搗亂了……只能委屈你沉睡到結束之後了。”
“……”
一覺睡到大結局麽?!
到底抵不過藥性的猛烈,櫻川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小見我聽話,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研究室偷出來的!”
“……太宰先生你語氣可不可以不要那麽光榮, 而且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啊看起來就很難喝的樣子!”
“這個啊, 是解毒劑一類的東西啦!對你很有好處的,快喝掉!”
“可、可是看起來真的……太宰先生你不是說我本身就是有抗毒性的嗎?”
“被人了解到的特點就不是王牌啦!”
“………哈??”
……
櫻川在睜開眼之前,刻意地控制了自己的呼吸頻率,足足感受了大概有五分鐘,确認沒有其他人的呼吸聲,這才非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沒人。
櫻川默默地用狹窄的視野尋找監控器,發現監控正好是對着她的。
“……”
她又找了兩圈。
在隐蔽處又找到了一個監控。
(果然和太宰先生說過的一樣。)
——‘能在顯眼處、唾手可得的東西,都不是最讓人防備的。’
櫻川思考着,閉上微微睜開的眼,咬了下舌尖,蹙眉做出痛苦的表情。
鮮紅的液體從緊閉的嘴唇中緩緩溢出。
很快有人開門進來。
急促的腳步聲,呼吸貼近,彎腰查看櫻川的狀況。
平躺着的少女露出了飽受煎熬的神色,染着血的嘴唇顯出無生氣的蒼白。
起初似乎還在昏睡中與什麽做着鬥争而萬分掙紮、而後陡然歸于平靜。
好像連呼吸都輕下去了。
來人吓了一跳,連忙湊近,在足夠接近時,櫻川陡然睜開眼。
……
片刻後。
兩部監控被進入的監控人員關閉,櫻川蹑手蹑腳地走出去,看着被催眠了的監控人員,伸手直接把人打暈了。
舌尖處蔓延着痛楚的意味,鐵鏽的味道在口腔中鋪展。
櫻川将人放到在座椅上,借着他的手開始操縱。
她行事謹慎且細致。
面上鎮定自若,實際上額角處不斷地在往下滲透着冷汗。
太宰治教給她的這些東西,櫻川學得很好,卻從沒有實戰過。
櫻川順利地入侵了監控系統,悄無聲息地找到了太宰治所在的地點。
中途有很多關卡。
櫻川沒有立即前往太宰治的所在地,而是透過屏幕确認了太宰治仍然是存在的——雖然胸口的血漬十分刺眼,臉上氣血盡失,蒼白得吓人——她定了定心神,準備去破壞比賽系統。
剛準備走。
櫻川驀地想起了一位關鍵人物。
她又返回去,快速開了多個監控尋找。
一方通行被關在單獨的房間裏,周邊一堆儀器,外面還有個玻璃罩子,明顯是用來控制他的。
果然。
櫻川松了口氣。
一方存在特殊,他們既然忌憚武力都沒有的太宰治,自然也會忌憚NO.1的一方通行。
只要有了一方通行,一切事情都會事半功倍。
櫻川偷摸摸地避開紅外線和攝像頭進發,她想起了沢田綱吉在訓練時說的那句話,突然深有同感——她當初學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居然還真有運用這些東西的一天。
最後接近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和門口的守衛碰上了,櫻川本意是将人打暈就算了,但守衛的反應分外激烈,并且還當即做出了個要向別人通知的威脅手勢。
櫻川一急,直接上手。
沒想到手碰上去的瞬間,守衛直接嗝屁了。
“……”
櫻川嘴唇抖了好幾下,看着自己幾乎是一手一個,都快吓傻了,“卧、卧槽!”
警報劇烈地響起。
櫻川狼狽不已地連滾帶爬往屋裏跑,哆嗦着開了門,聲音都在發顫:“一、一方通行!一方通行啊!!大、大哥!!!”
她還沒去碰儀器,手碰到玻璃罩子上,裝置瞬間就碎裂了。
“一方通行救命啊————!!!”
伴随着這聲殺豬般的嚎叫。
一方通行睜開了眼睛。
櫻川這瞬間簡直要感動地落下淚來:果然人是不能沒有隊友的!
一方剛醒,都沒來得及反應,聽見櫻川這撕心裂肺的一聲喊,下意識将她護在身後,以所站立的地點為中心,徑直往前掀出了近三十多米的巨大氣浪。
比拆遷隊還專業,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牆板與油漆齊飛,磚塊與哀嚎遍野。
櫻川迅速地跳到他身後,無害得跟只剛出生的貓崽子一樣,哆哆嗦嗦地去抓一方的衣袖,小聲地打着報告:“一方,一方……”
“什麽?”
說了話,一方才發覺自己嗓子啞得厲害,仿佛許久不曾開口,過于幹涸。
“我、我剛剛搞死人了!”
櫻川壓低聲音,整個人都不好了,那大驚失色、感覺一切都完了的語氣讓一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哈?……怎麽了?”
一方用不解的表情來回應櫻川緊張兮兮到有些好笑的神色。
櫻川:“……”
她漲紅了臉,極力強調着:“我剛剛不知道怎麽了,就殺了兩個人。——兩個!”
櫻川心裏有點難受,又有種被一方帶跑偏的感覺。
一方:“……哦。”
他思索了一下:“兩個不多,你不要驕傲。”
櫻川:“……?”
一方沒覺得什麽不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這裏是怎麽回事?你又是怎麽了?”
頓了頓,一方表情沉了點,語氣有點兇地問:“有人欺負你了?”
疑問三連将櫻川從上一個話題中的目瞪口呆成功拉回神,少女一連眨了好幾下眼,組織好語言,簡單地将事情講述了一遍。
一方聽完後,第一個問題卻是在所有事情中、顯得不是最為直觀重要的節點:
“太宰治死了?”
櫻川一愣,矢口否認:“怎麽可能呢?”
但她否決得太快,以致于一方所感覺到的更甚。
總有一種櫻川是不願意相信太宰治的死亡,而在當下選擇性地拒絕了那個事實,表現出自我封閉的狀态。
可一方到底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櫻川,他知道太宰治對于櫻川的重要性。
此時此刻,他所能說的也唯有——
“我會一直陪着你。”
一方攥緊了手指,能說出這種話,已經是很大的挑戰了。
櫻川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那當然了,這種情況下我沒有你可不行啊。”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一方是在就目前形勢做出承諾。
聽見櫻川的後半句話,一方懊惱地紅了耳根:“行了……接下來,先去破壞虛拟比賽體系對吧?”
“我認為是這樣。”
櫻川側首望着他,目光那麽專注,“可是我沒有在這個基地找到虛拟比賽的相關設備或是別的什麽。”
“因為那東西在超能開發科的重點研究所裏。”一方牽住她的手,忍不住緊了力道,又松開一點,沒有察覺到櫻川的抵觸情緒,一方便坦然地當做無事發生過,繼續道,“我們現在就過去,只不過……”
櫻川:“什麽?”
一方一邊帶着她離開,一邊說:“我不明白,為什麽要分成兩個區域?”
就在設備所在地進行監控不是更方便嗎?
超能開發科的研究所可沒有“面積不夠所以挪一半體系出去”的說法。
櫻川陡然思緒清明,臉色慘白地甩開一方的手:“你快去研究所!分成兩個區域是為了一旦有變,直接将陷入意識昏睡的其他人當成人質!”
一方看着她邁步跑開的動作,下意識想去抓住,卻只氣急敗壞地呼喊:“你要去做什麽?”
櫻川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去打死那個黑心鬼!!”
一方:“……”
人已經跑遠了。
一方心知不能耽誤,當即超反方向離開,飄蕩在空氣中的嘆息混雜着擔憂。
“……小心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