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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太宰治留在了武裝偵探社。

這句話的意思是——

他的下一步職業規劃是加入武裝偵探社。

櫻川不知道他是怎麽談的, 反正那位社長福澤谕吉是答應了。

但江戶川亂步非常反對。

“哼!為什麽要随便讓人加入偵探社啊!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為什麽要是這個家夥加入偵探社啊!我絕不同意!”

“誰針對他了!我會無緣無故去針對誰嗎?!”

……

櫻川,還是首次看亂步這麽直白地表現出對一個人的讨厭。

中島敦在一邊手足無措地試圖勸阻, 但一邊是自己的恩人,一邊是工作上的前輩,他還沒說出足夠好的理由, 自己倒是懵逼地暈在椅子上了。

太宰小聲地對櫻川說:“江戶川先生的話裏到處都是暗示呢。”

——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我會無緣無故針對誰嗎?

這很明顯, 就是說他的針對絕非毫無道理,而道理正是“現在并非只有他一個”。

櫻川:“???”

櫻川:“什麽暗示?”

太宰見她這不太懂形勢的樣子, 雖然覺得再引導她幾句,她就絕對會懂,但……算了。

太宰笑吟吟地走上去, 試圖哄好正在發脾氣的江戶川亂步。

或許這就是職場考驗吧。

社畜永遠是身不由己的。

太宰治看得很開。

櫻川卻發現亂步确實真的不怎麽待見太宰治,趁着中午時間, 太宰治被亂步特意支出去跑腿,櫻川捧着好吃的糖果和蛋糕,小心地湊到亂步身邊, 還沒說話, 亂步便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我不會受你賄賂的,我現在很不高興!”

櫻川:“……”

GG。

看着亂步氣沖沖地摔門出去, 櫻川捧着食物四顧心茫然。

“你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麽生氣嗎?”與謝野晶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偏偏整個流程中真的沒有人裝傻,于是她不得不罔顧那位太宰治的意願, 順勢點撥櫻川, “亂步生氣, 就是因為你啊。”

與謝野一臉“你們年輕人真是不像話”的表情看着櫻川。

櫻川:“……我?”

她不敢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

“更準确的說,是你和太宰治。”與謝野決定好人做到底,說話說個大明白,“亂步那麽喜歡你,你卻和太宰治一同出現,這就好比……嗯,太宰治帶着另一個女孩來見你。”

與謝野這麽說,櫻川就懂了。

她不僅懂了。

還懂得非常深刻。

但她唯有一點不明白——

“可亂步先生并不是我的養子,為什麽……”

“你可閉嘴吧,哄就完事了!”

與謝野崩潰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摻合進這場年輕人的狗血大戲。

好好做個看戲的人不好嗎.jpg

櫻川:“……哦。”

櫻川試圖去哄亂步了,但亂步跑去外面,國木田好心告訴她附近哪裏有案子,順便囑咐她不要亂……跑。

跑字還在喉間沒能發聲,櫻川已經沒影了。

國木田:“……”

此刻的橫濱并不像國木田以為的那麽不安全,當然這種錯誤的以為僅僅是對于櫻川來說的。因為在她眼裏的港口黑手黨其實不算是壞人,尤其是上次一站他們的及時出現,讓櫻川有一種他們是漫畫中的“黑之使者”那一類的感覺。

櫻川在街上見到指揮手下的芥川龍之介,甚至很高興地跑過去打了招呼。

“終于見到你啦,芥川君,上次之後一直想和你道謝。”櫻川全無芥蒂地走上前去,沒有看見身旁衆人以及圍觀群衆動搖且驚悚的眼神,只能說一切都是因為當初芥川本人出現在她的視野中時,那個出場實在是諧大于威脅,“對了,你在這裏有沒有看到偵探社的亂步先生?或者太宰先生也行?”

芥川面色僵硬了大概有兩秒,整個人就像機械似的,他轉動脖子來看着櫻川的時候,櫻川甚至從他的脖頸處隐約聽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咔擦咔擦”聲。

“什麽叫做……‘或者太宰先生也行’?你這女人到底是在做什麽?”

他用那雙仿佛深淵的眼神牢牢地鎖定了櫻川,嘴裏吐出來的好像不是尋常的字眼,而是什麽毒液一類的東西。

“太宰先生在你心裏不過是個別人的替代品嗎?”

櫻川:“………?”

櫻川被芥川的迷弟思維震住了。

芥川打量了她一遭,冷哼了一聲:“太弱了。”

櫻川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她奪取了芥川的能力。

用着羅生門,櫻川在手腕上打了個結,表示能力的奪取。

少女輕輕地挑釁回去:“太弱了。”

芥川:“……”

芥川一副就地要和她拼命的樣子。

還好中原中也的出現控制住了态勢,他先是隐晦地警告了芥川:“首領的吩咐,你記得的吧?”

而後看向櫻川,那表情在一瞬間就切換成了憂愁。

看得櫻川只覺得又見到了一位老父親。

中原中也卻相當公式化地對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櫻川小姐,我們首領有請。”

……

櫻川又去了那棟騷包得如果會說話一定是無時無刻不在炫耀自己的高大且希望被別人攻打看看的港黑總部大樓。

愛麗絲仍然在首領辦公室肆無忌憚地玩耍着自己的水彩。

森歐外還是穿着一身大佬的打扮,笑意高深莫測地等着別人來拜訪。

“要請櫻川小姐前來還真是容易呢。”森歐外說,“以後可要對別人的邀請多加戒備啊。”

櫻川聞言,邁出去的腳往後一縮:“那我現在就走?”

森歐外:“……”

中原中也:“……”

一陣窒息彌漫在港黑首領辦公室內。

櫻川尴尬地又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您就這麽說?”

森歐外:“……”

中原中也:“……”

愛麗絲:“噗,小見還是這麽可愛。”

愛麗絲的發聲拯救了這尴尬到要當場自絕的氛圍。

櫻川:“小見?”

愛麗絲點點頭。

櫻川便歡快地說:“小愛。”

愛麗絲高興地應:“嗯!”

森歐外:“……”

森歐外:“夠了,可以了,你們的敘舊結束了嗎?”

愛麗絲不悅地将一只水彩筆扔向森歐外的方向:“林太郎太過分了,大壞蛋!”

森歐外愛撫地朝她笑笑,面對中原中也時,首領的威嚴便又出現了:“中也君,你先把愛麗絲帶出去。”

“是。”

中原中也掃了眼櫻川。

愛麗絲不滿地哼了幾聲,經過櫻川時,小聲叮囑她“如果林太郎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就大聲喊人”。

中原中也一臉無語。

櫻川一本正經地答應了。

“櫻川小姐。”

人都走完了,屋內只剩櫻川和森歐外,插科打诨的氣氛消散,空曠又壓抑的感覺逐漸聚攏。

櫻川像小學生一樣站直了:“您說。”

森歐外端着那副好像随時能灑下一堆福氣的慈祥笑容,就那麽看着櫻川好幾分鐘。

在櫻川等得都快懷疑畫面被人施了靜止魔法時,森歐外終于開口了。

“我很好奇。”

森歐外的語氣很是愉快。

櫻川:“嗯?”

“太宰君找到的理由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森歐外撐在桌面的手臂放下,站了起來,“出于某些原因,我對先前不怎麽想活下去的太宰君算是有某種同理心,所以對他抓住的理由也非常好奇。”

櫻川:“?”

櫻川:“您上次不是見過我了嗎?”

“但上次我還不能如此确定你就是他的理由。”森歐外看着櫻川的視線,讓櫻川想起了壓根不存在的長輩,“櫻川小姐,我現在能夠确定了。”

櫻川懵懂地聽着森歐外自嗨式抒發感情。

沒過多久,森歐外放她走。

櫻川:“……”

所以這位大佬真的就只是想“看一看”嗎?

……

“你真的認為,人活着是存在某種價值的嗎?”

記憶中十四歲的太宰治,渾身的頹喪陰郁氣質讓身邊人都無法心安理得的忽視。

森歐外認為太宰治與自己很像,但在這方面,卻又顯得千差萬別。

不過。

“順利找到了呢,太宰君。”

不管怎麽說。

真是可喜可賀。

櫻川從港口黑手黨的大門走出,遇到了歸來的芥川,後者現在見到她就像看見什麽猥瑣的小三一樣,眼中的正義之光顯得他壓根就不像是個黑手黨幹部。

櫻川覺得有時間一定要讓太宰先生告訴自己,他和芥川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站在大樓前清涼的陰影下,櫻川堪堪想起還有未完成的事,結果剛一邁步,在斜對街的咖啡店裏,一眼望見了正在喝咖啡的太宰治。

櫻川興奮地揮了揮手,太宰治居然也恰好見到了她。

視線對上,櫻川趁着綠燈沖了過去。

落座時,服務生正好将一杯橙汁端上來。

“這樣都能遇到太宰先生,真是太幸運了。”櫻川将自己去港黑和森歐外見面的事大致講了一下,不等太宰反應,便提起另一個話題,“太宰先生,你看到亂步先生了嗎?”

“看到了,我們剛剛聊完。”太宰輕松地說。

櫻川:“那……”

太宰:“已經沒事了哦。雖然江戶川先生對我的态度還沒有徹底轉變,不過這不是小見我你還擔心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櫻川乖乖地“噢”了一聲,遲鈍地順着問:“那我應該擔心什麽?”

“嗯——”

太宰歪了歪腦袋,“待會兒吃什麽?”

櫻川敏捷地答:“烤魚!”

“這個季節吃烤魚啊……”

櫻川:“烤魚!”

太宰思索的神色驀地被笑顏破開:“嗯,就吃烤魚。”

櫻川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太宰先生讓她擔心的事好像就是之後吃什麽的問題?

……??

但櫻川向來不是糾結的人,很快從善如流地接受了設定,一并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太宰先生,你和芥川君,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這個麽……是很久遠的事了。”太宰露出回憶的神色。

櫻川驚訝地問:“莫非是從小認識嗎?”

太宰若有所思地單手抵着下颌:“這要從一年多以前說起了。”

櫻川:“……”

這算哪門子的久遠了?

“說起這個,”太宰突然伸手摸了摸櫻川的腦袋,他最近親近的動作愈發熟練了,“小見我能長成這樣,真是太好了。”

櫻川忍不住眯起眼,毫不吝啬地誇獎他:“能遇到太宰先生,實在是太好了。”

“哇哦。”

“感覺生命都被點亮了!”

“哈哈哈哈哈。”

太宰收回手,看着櫻川喝完一口橙汁後心滿意足的樣子,以無法被他人聽見的低聲道,“那是我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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