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4章 番外

櫻川好幾天都不敢去偵探社,生怕碰到太宰治, 街上看見點風吹草動都要連退一條街。

程度之誇張, 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和太宰治鬧矛盾了。

至于為什麽——

櫻川不肯說。

但是大部分人稍微想想, 就能猜出來原因。

畢竟櫻川能對太宰如此避之不及,憑她本身對太宰治的感情而言,只有那一個可能。

櫻川很惆悵。

她有種三觀崩塌的感覺, 但又不是單純的驚吓,還多了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憂心忡忡到相澤消太和reborn都發現了這點, 于是這兩位大佬讓櫻川和沢田對戰來打發時間。

沢田:“……”

櫻川:“……”

這劇情真是熟悉呢。

打了數個來回, 兩只鹹魚學生癱在樹蔭下相顧無言,沢田覺得這氣氛太安靜了, 随口找了個話題:“最近雲雀學長好像一直心情不好……”

話沒說完。

沢田的大腦探測器已經靈敏地察覺出了什麽不對。

只見櫻川眼睛一眨:“嗯, 他上次見面好像想打死我。”

沢田:“……”

他感覺自己的瞳孔都在顫抖:“你、你對雲雀學長做了什麽?”

櫻川:“?我什麽都沒做。”

沢田倒抽一口涼氣:“雲雀學長是不是知道你和太宰先生的事了?!”

他一提到太宰, 櫻川當場就自閉了。

“……”

“……”

“櫻川桑, 不要裝死!”

“……”

“你裝死也沒用啊!事情不是已經發生了嗎?”

“————”

櫻川面無表情地轉動眼珠,機械性盡顯, 了無生氣, 仿佛一個假人。

沢田與她對視了三秒, 櫻川突然暴起錘他。

沢田:“??!!??”

沢田:“咳咳咳……!——就算你打我事實也不會改變啊!!”

一聽到“太宰先生”, 櫻川就沒辦法平靜,直接暴起。

沢田被迫又和櫻川打了一架。

打完之後,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櫻川為什麽抑郁了。

——太宰治。

能讓櫻川見我心情如此大起大落的, 也就只有太宰治了。

“哦。”

reborn突然發出了一聲冷漠至極的短促音節, “是太宰治挑明了吧。”

他那副看戲的幸災樂禍樣, 讓沢田總覺得櫻川有什麽惹到了他。

櫻川:“……”

更自閉了。

放在草坪上的手機響起來,櫻川有氣無力地去接,來電人都沒心思看。

“喂……”

“櫻川小姐!太、太宰先生被敵人抓走了!”

“……?”

櫻川第一反應是奇怪,“為什麽?”

敦噎了一下,櫻川這句回答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方才那股驚慌之意就被打散了:“之前那件事,太宰先生壞了他們的好事,所以……”

他不慌了,櫻川語氣卻嚴肅了:“什麽地方?其他人呢?”

敦大概講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包括現在偵探社人員都沒空——連他自己還在某個現場應付。

“憑太宰先生的聰明,應該不會是太大的事,但太宰先生的武力不夠,只能拜托櫻川小姐你去救他了!”

“……”

“嗯。”

櫻川覺得很奇怪。

整件事都透露出古怪的那種。

但她還是去了。

到了敦所說的事發現場,太宰一臉悠閑地被人綁着,櫻川聽力好,隐約還感覺到他在哼歌。走進了,太宰眼角餘光瞥見她,頓時大聲比比起來:

“啊!救命啊!”

櫻川:“……”

你敢再敷衍一點嗎?

看守他的人估計也覺得他挺敷衍的,擡腳就想踹,櫻川一個箭步沖上去,很快将看守的人制服,一個個打倒在地。

櫻川無語到腦袋上都挂着省略號了。

“哇!”

太宰那邊還在浮誇表演,“小見我好棒!!”

櫻川:“……”

櫻川:“太宰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所以出來找刺激。

太宰聞言,頓時眼淚汪汪,演技好得簡直可以立即去拿奧斯卡:“小見我你怎麽可以這麽想我!”

櫻川一邊彎下腰幫他松綁,一邊說:“可是這種情況對太宰先生來說,半點難度都沒有,我合理懷疑太宰先生你是因為特意想把我喊過來,才故意被抓過來的。”

“你看。”

太宰慢慢地輕笑了一聲,不知為何,他安靜了一點後,櫻川覺得他的聲音聽來有點虛弱,“小見我你明明知道我想做什麽的。”

“……”

他這麽坦蕩,櫻川倒是詞窮了。

繩子完全解開了,太宰卻沒有立即站起來。

櫻川看了他兩秒,朝他伸出手。

“走了。”

太宰眼睛微微垂下,動作很慢地擡起手臂。

太慢了。

慢得櫻川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她搶先一步握住太宰的手,下意識地半蹲下去:“麻藥?”

“嗯。”

太宰望着她笑了一下,“我撐得夠久了嗎?”

櫻川錯愕:“什麽?”

太宰軟軟地倒向櫻川,腦袋擱在她肩膀上:“你來了啊……”

太宰治是在偵探社的醫務室醒來的。

櫻川正在他身旁翻開一本哲學書。

是他無聊的時候偶然買下的。

陽光的角度正好,一半投射在少女臉上,可以透過那麽剔透溫暖的光暈,窺見少女臉上細小的絨毛。眼睛因為沉思微微變化的弧度、輕抿的唇角,以及牙齒咬合而顯出清晰線條的下颌……一切都是如此清楚。

外面沒有任何吵鬧的聲音,此刻偵探社內沒有人,大家都有各自需要忙碌的事。

于是安靜如斯。

這一刻的靜谧美好得不真實。

“嘩啦。”

櫻川翻動了一頁紙張,沒有發覺太宰的蘇醒,她看得那麽專注。

太宰的視線又定格在她臉上,垂下的蜷曲睫毛,軟乎乎的,看得讓他很想親自上手試試。

(啊——)

突然間。

太宰心底升起了一個想法。

(或許讓他感到寧靜的不是現在的物理環境,而是眼前的這個人。)

其實櫻川話很多。

太宰只要偶爾給出回應,櫻川就能喋喋不休地一直說下去,找話題的功力在太宰認識的人中無人能出其右,恐怕也就是自己在騙騙人時候的那種狀态能夠與之一較高下。這幾天櫻川不在身邊、總是刻意躲着他,太宰不知不覺地,就感覺周遭有些過于安靜了。

與現在的寧靜壓根不是一回事,那種安靜讓人有些不舒服,硬生生透出一點寂寥的意味。

分明他以前的生活都是這樣過的,織田作死後就連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有時候去掃掃墓,可以說的話總是乏善可陳。許多人說他長袖善舞、能言善辯,但太宰治有段時間時常會覺得,他啞然到無趣。

整個生命顯得如此無趣,生死都完全不重要。

但櫻川此刻坐在他身邊。

分明沒有說話,仍然是安靜的,可又與前幾天的那份安靜截然不同。

或許,區別從來只在她這個人身上。

“太宰先生?”

櫻川注意到他醒來,那平靜的視線陡然染上了幾分驚喜。

“你醒啦?”

無聲區域随之而破,整片所見仿佛大地複蘇、百花齊放,鳥兒競相高歌。

太宰治不禁彎了眉眼,心情頗好地道:“嗯,感覺好多了。”

“所以你當時是在死撐啊。”

櫻川伸手過來摸摸他的臉,好像是在确認他這個人,動作雖然帶點怪異,但很直接地傳達了本人的真實情緒,“诶……真是的,我都被你騙過去了。”

“因為稍微有點麻煩嘛。”太宰拖長了調子,不大正經地回,“我又不想受傷——小見我你不是不喜歡那樣——只好弄點彎繞曲折的,即便浪費時間也沒關系了。”

櫻川一頓,彎了彎唇角,俯下身親了下他的嘴唇:“聽進去我的話了呢,太宰先生。”

被她一下親懵了的太宰:“……”

眨了眨眼,愣是沒說出話來。

櫻川見他不說話,問:“不能這麽做嗎?”

太宰:“倒不是不能……不過你為什麽會做剛剛那個動作。”

像是怕櫻川會回避,亦或是神奇的腦回路再次将她帶跑偏,太宰還特意點了下自己的嘴唇。

櫻川看了看他,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這個氣氛好像很适合做這個。”

太宰:“……?”

太宰:“你所說的‘氣氛’是指?”

櫻川伸手精準地按在太宰的心髒部位,很平靜地說:“你看,你的心跳就加快了。”

太宰:“……”

他有種莫名其妙被調戲了的感覺。

天知道這種事一般都是他來主導做的。

“太宰先生你想要和我見面的吧?”

櫻川很直白地問,擡起眼眸,鎖住太宰的目光,“而且也很想和我做這種事。”

她頓了一下,思考着說:“只和我。”

太宰打量着她的神情,沒有半分猶豫地肯定:“是。”

他很想見她。

櫻川颔首:“我了解了。”

她斟酌着說:“那我們在一起吧,我變成我自己後媽的那種。”

太宰:“……”

雖然知道自己應該高興但是又覺得好像應該先笑?

櫻川不給他緩沖的機會,自顧地開始闡述:“剛才去救你的時候,感覺你應該不會有事,但因為是你、是獨一無二的太宰先生,所以感覺不對也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過去了。我不知道我對其他人會不會這麽做,不過——”

她認真地說:“你暈過去的時候我感覺我要死了,我接受不了你會出事,更接受不了你在我眼前失去意識。那麽不管身份上的改變讓我多麽不好适應,我認為我不能放棄永遠和你待在一起的機會。”

櫻川說完,抿了抿唇角,神色不是那麽的高興,有點郁郁寡歡、似乎終于承認了某種東西:

“我最愛你。”

“太宰先生。”

她身後有半輪耀目的暖陽。

太宰被晃了眼。

卻一時分不出到底是哪種東西讓他産生化學反應,好像要被刺痛得落下眼淚來。

“……謝謝你。”

肯接納這樣的我。

肯允許這樣的我。

如此熱烈誠懇。

如此毫不保留。

于是分明在最該表白的這刻,卻說出了感謝的話。

他們兩個都是怪人。

天生一對。

櫻川糾正他:“你該說你也愛我,太宰先生。”

太宰便縱容地笑着改口:

“我也愛你。”

過了一會兒,櫻川的手被太宰握在手中了,她突然小聲地驚呼一聲:“啊,忘記了一件事。”

太宰:“什麽事?”

櫻川沮喪地說:“在我心目中,求愛這種事是很浪漫或者很有創新的,現在沒有意外的創新就算了,就連浪漫都沒有——好歹要有一束花啊。”

太宰:“……”

櫻川:“太宰先生你太沒有浪漫細胞了。”

太宰:“我明天準備?”

櫻川甩開他的手:“那好,我們當做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明天再說。”

她不是再鬧脾氣或是撒嬌,而是很認真地在決定。

太宰:“???”

太宰:“等等——”

櫻川一臉郎心似鐵的表情:“怎麽能花都沒有呢,我這輩子就談了這一個戀愛。”

太宰莫名啞口無言:“……”

櫻川拍板:“就這麽定了。”

太宰:“……”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