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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沉曜年輕, 身體底子好,高燒退了之後, 身上就只剩下前不久他墜崖留下的傷了。韓醫生說沉曜只要安安靜靜地好好養上一個月的傷, 傷勢就能徹底痊愈。

沉曜燒退了之後郁笙就離開沉宅,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她這些時日忙的不可開交, 先是拍攝了北美區的代言照和宣傳視頻, 然後就是忙學校的事情。郁笙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是不是先休學兩年時間,專注于事業了。

因為那一身在咖娜紅毯上大放光彩的黑色晚禮裙, 以及新鮮出爐的《星際求生:大逃殺》北美區的代言人身份,郁笙一時風頭無二, 這兩天各種邀約收到手軟。同時, 《珠寶時光》雜志還邀請郁笙成為他們雜志的特約珠寶作家。顯然是看好了她光輝燦爛的未來前景。

沉曜甚至還特地找了一個經紀人給她, 讓經紀人專門負責她現在工作上的事宜。

郁笙的經紀人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強人,名叫溫迪,雖然為人不茍言笑, 但是據說能力很強,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優秀經紀人。

郁笙現在剛上完上午的最後一節課, 下午她将和新上任的經紀人溫迪見一次面,晚上還要學習充實自己,為不久之後的“環球杯”國際站的比賽做準備, 所以今天一整天她的行程都很忙碌。

此刻郁笙她和馮窈兩人正往食堂走去,她在學校裏和馮窈關系最為親近,馮窈為人熱情,性格直爽, 很好相處。郁笙和班裏的其餘同學都不太熟,班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都是通過馮窈的口中得知的。

正巧馮窈說到一件惹人發笑的事情,郁笙聽聞也不禁展露笑顏,她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前方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郁笙擡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站着一個讓她略感意外的人。

她沒想到居然會在東大校園裏見到她。

“郁微。”

郁微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慢慢地走到了郁笙的面前,她說,“郁笙,我們好好談談吧。”這一次,她沒有再喊姐姐,而是生疏地喊了郁笙的全名。

馮窈的目光驚訝地在郁笙和郁微兩人身上來回逡巡,她沒想到郁笙和郁微兩人居然是相識的!她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她之前在郁笙面前提到郁微的時候,從來都沒見郁笙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郁笙并不知道馮窈內心的八卦之火已經在熊熊燃燒了,她側頭和馮窈說了聲之後就和郁微一起轉身離開了。

兩人在一家學校附近的咖啡館離落座。此時正是午飯時間,咖啡館裏并沒多少人,環境顯得很是寧靜。

咖啡館裏播放着輕緩的鋼琴曲,郁笙選的是靠窗的座位,往窗外看,能看到郁郁蔥蔥的樹木,以及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

郁笙和郁微兩人相對而坐,沉默了良久。直到服務員上前來詢問她們需要些什麽的時候,郁笙才看了一眼菜單,随口點了一杯咖啡,然後她擡頭淡淡地問郁微,“你呢?”

郁微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她聽到郁笙的問話連菜單都不看,直接說,”和你一樣吧。”

服務員記下了她們需要的咖啡之後就離開了。

兩人也不是特地來咖啡館喝咖啡的,郁笙收回看着窗外景色的目光,漫不經心地開口說,“有事麽?”

郁微自從到了咖啡館就是一副沉默的樣子,郁笙一時也猜不到對方的來意了,明明是對方先找來的,但是到了這裏,又不主動說明來意。

不過郁微既然來了也正好,剛好她們之間還有兩筆賬要好好清算清算。

郁微醞釀了許久,才苦笑了一聲,“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我們做的不地道,但是爸的公司,真的快要垮了,我請你放過我們。”

郁笙聞言奇怪地揚了揚眉。郁父的公司出事,和她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郁微擡頭看了一眼郁笙的表情,發現她的神色透着自然而然的茫然之色,就知道對方應該是真的不知道爸的公司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這時候兩杯咖啡正好送過來,服務員分別将兩杯咖啡放到兩人身前。

郁微攪拌了一下跟前的咖啡,這才苦澀地說,“爸的公司經濟出現了巨大的問題,急需周轉資金。但是現在沒有人敢向爸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你覺得是我做的?”郁笙似笑非笑地看着郁微,“謝謝你這麽看得起我。”

就算她現在在微博上人氣正旺,但是她也沒有能力插手郁父公司的事情,并且,她從來也沒有要插手的念頭。

郁微搖搖頭,澀聲說,“是沉曜。”

郁笙一時沒有回話,郁微心煩意亂地攪拌着咖啡,直到咖啡都變得渾濁了,她才擡頭對着郁笙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是沉曜插手了。”

郁笙垂眸遮住了自己眸底的驚訝之色,就連她,都不知道沉曜居然出手了。這幾天他從來都沒有再她面前提過這件事。

他這麽做,是因為想要幫她出一口氣嗎?

郁笙邊這麽想着,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眸色淡淡地看着郁笙,“那你就去跟沉曜說啊,和我說有什麽用?”

郁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難道,他不是為了你才出手的麽?”

郁家一直抱着想要和沉家打好關系的念頭,只是苦于一直沒有門路。郁微之前和沉越交往過兩天,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已經踏入了沉越的世界,沒想到最終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倒是一直在郁家沒什麽存在感的郁笙,居然搭上了沉家最出色的子孫,沉曜。

直到不久之前,郁微才知道,沉曜第一次帶女伴出席家庭聚會,那一次他的女伴,居然會是郁笙。

而事後,郁笙對于沉家老爺子九十二歲大壽宴會的事情只字不提,将全家人都牢牢地瞞在鼓裏。

若是知道郁笙和沉家關系這麽親近,他們怎麽都不可能讓她搬出郁家。

而郁父的公司出事,就連顧家都沒有向他們伸出援助之手之後,他們才從顧亦的口中得知,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

平時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他們居然得罪了。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是因為郁笙的緣故。

直到雅晴因為惡意潑人硫酸,而被判了無期徒刑。

她現在只能賭。賭郁笙對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有哪怕一絲的親情。

郁微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此刻的她,不得不屈服于現實,低下她高傲的頭顱,只為了求郁笙網開一面,“郁笙,看在爸媽的面上,讓沉曜收手吧。”

郁笙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她反問了一句,“郁微,你覺得我是以德報怨的人?”

郁微聞言,臉色不由得微微泛白,“你……什麽意思?”

“環球杯國內站總決賽的時候,是誰花水軍在網上帶節奏黑我,讓我差一點就和冠軍擦肩而過?又是誰,讓雅晴提前出獄,并且告訴了她我的位置?”郁笙輕嘲着低頭攪拌了一下咖啡,她的語氣微涼,像是寒冬凜冽的風,“郁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雅晴真的得手了,我怎麽辦?你們有放過我麽?現在你居然讓我放過你?”

當事實被郁笙血淋淋地攤開來時,郁笙臉色蒼白,吶吶地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說她是因為嫉妒,怕被郁笙搶了風頭,最後總冠軍落到郁笙的頭上,所以才在總決賽的時候,花水軍黑她?

還是說她雖然不是主使雅晴向郁笙下手之人,但是她明明知道雅晴對郁笙的恨意,卻不加阻止,冷眼旁觀?

這些話,無論哪一句,都無法訴諸于口。這些事實,如今就連她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因為嫉妒而變得面目全非,心腸狠毒,郁笙,又怎麽可能會原諒她?

郁微低頭,眼眶微微發紅,輕聲說,“對不起。”

她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擡起頭大聲地對郁笙說了一句,”對不起。”

即便聽到郁微的對不起,郁笙的神色依舊冷淡,“有些傷害一旦造成,說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麽用呢?”

”而且,你怎麽就這麽确定,是沉曜插手不讓別人借資金給你們呢?”一開始聽到郁微這句話的時候,郁笙确實下意識地相信了,但是現在她細細想來,覺得沉曜不會這麽做,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他肯定會告知她一聲,而不是讓她一直瞞在鼓裏。

不管怎麽說,郁父郁母都是她的親生父母,這份血緣是割不斷的。他就算想要為他出氣,也是暗地裏來,不會這麽直白地攤在場面上。

之前雅晴惡意用硫酸潑她,沉曜替她出面,讓雅晴以最快的速度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在商場上混的,哪個不是人精?

從那時候起,可能不少人就猜到了沉曜和她關系親近了吧,不然沉曜也不會插手她的事情了。

而有些事情,有心人一查就能知道。

比如郁笙和家裏人的關系。比如雅晴為什麽會提前出獄。比如郁笙和郁微同臺比賽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郁笙黑粉。

那些人,在郁父求助的時候沒有幫忙,不過是選擇了明哲保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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