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升天的後續
從市內回來的路上,苗然有點頭大,因為他們當時只顧着逃亡,沒有看到外面的情景,他們也是回了村子才知道,老道飛升的動靜搞得有點大。
當時是白天,因為天氣好,進山“巡邏”的人有點多,村裏也有很多人就在外面晾曬衣服和幹菜等等,幾乎整個青山溝村以及尾巴峰另一側的村子都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尾巴峰本來就是類文言文的火字形,也應和了龍尾巴的鋸齒狀,要不是老道這出動靜,任誰也看不出這座山的中間竟然有着那樣一條空蕩蕩的通道。
老道從水晶燈後的洞口升上去之後,天空中開始一發又一發的響起悶雷聲,随着雷聲一起的就是山搖地動,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要不是生活在這多少年,對周邊所知甚深,還以為尾巴峰是火山要爆發了呢。
九聲驚雷之後,山上噴出一陣白色的“仙氣”,本來就金光耀眼的搖錢樹在正午的陽光直射之下鑽山而出,本來就閃耀的樹身更是閃着七彩神光,一下子就把正仰着脖子看熱鬧的老百姓們給吓住了,不知道多少人當場就雙手合十的跪地上了……
搖錢樹在空中轉悠了不知道多少圈,身上的寶貝不斷随着光線的折射被甩出去,最後消失在一片五彩祥雲當中。
苗然聽着村裏的各種版本,每次都得咋舌半響,人的想象力果然是無窮的啊,什麽黑山裏藏着的黑龍終于脫困升天了,山裏的妖精成精渡劫了,哪位神仙路過救濟老百姓了……這會兒也沒人記起什麽破除封建舊思想和牛鬼蛇神這回事兒了。
老道消失後,山頂飛出搖錢樹的洞口已經被震塌,甚至整個山峰都矮了一截下去,不知道因為動蕩,還是因為那些神奇的“仙氣”,整座山峰的花草樹木都有些蔫噠噠的,這也不耽誤蜂擁而入到“仙山”膜拜“神仙”的信徒們,尤其是有人在尾巴山撿到了碧綠的青玉樹葉之後,周圍十裏八村,聽到消息的“信徒”皆烏泱泱狂奔而來。
來時的客車寥寥幾人,回去的車裏幾乎擠得站不住腳,苗然聽着滿車廂的嘈雜,頭都要炸了,這還不算,等回來知青點,更是一群鴨子又一群鴨子……本來六個人住的寬裕的知青點,一下子來了二十幾個客人,還打算留宿兩天,這下就連張清芳的臉色都有點不太好看。
苗然不禁後悔,為什麽不去宋衛紅那躲幾天,不過很快這份後悔就變成懊惱了,因為天黑的時候,宋衛紅他們也來了……
“二十八個,加上咱們五個,可怎麽住啊~”路紅小聲的嘟囔,吃飯還好,這些人還自覺的帶了點幹糧或者糧票之類的,就是住處上,難免讓人犯愁,別說苗然,就是路紅多少也有些膈應一堆人住到自己的房間裏。
“不行叫他們去村裏湊合一晚上,反正現在也不是很冷,不是都帶了厚衣服?生兩個火盆就夠了。”苗然微微蹙眉,眼神掃過幾乎沾滿了院子的一群人,恨自己為啥不強烈要求跟何建國一起走。
“村裏早就被人借去了,你回來的晚,不知道前面還來了好幾批上面的,直接進山了,後面跟來的是縣裏市裏的公安,廖軍他們都在那邊呢。”張清芳搖頭,否決了苗然的建議,能找到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更別說後面還有陸續趕到的人呢。
“……”苗然無語。
三十來個人幾乎整夜都沒睡,在知青點門前的空地上升起了篝火,圍繞着唱歌跳舞,感覺像是在熱情奔放的大草原上,一群人歡聲笑語,唱歌大海航行靠舵手,踮着腳尖挑着忠字舞跟大秧歌,心煩意亂漸漸被青春的熱情洋溢取代,苗然跟着拍手哼唱,在衆人的起哄當中,竟然還唱完了一首《讓我們蕩起雙槳》,結束的時候,忽然有種回到小學時代,五一、十一文藝彙演的那種激動的心情。
第二天一大早,衆人磨刀霍霍向黑山,本來答應了何建國這段時間要安靜如雞的等着他回來的苗然,被賦予了導游的重任,帶領大家追捕“裝神弄鬼”蠱惑無産階級群衆的敵特,用行動打破敵人的陰謀詭計,雖然她依舊是半個路癡,可依着山裏幾乎人山人海的狀況,還真不怕迷路。
“苗然姐,小貓這兩天怎麽不見了?”說是不怕,苗然還是叫了村裏兩個半大的小子一起,一個是牛娃,一個是二壯,因為曾經被苗然救過,牛娃跟苗然的關系很不錯,二壯則跟何建國好,但是不管他們還是其他的幾個孩子,都更喜歡大小貓。
“不知道去哪裏野了,沒準一會兒在山裏還能見着它們呢。”苗然搖頭,她心裏其實也擔憂着呢,從黑山回來就沒見着這倆貨,她還挺害怕它們出什麽事兒的,尤其是這些進山的人,難免會動手打些野味打牙祭,雖然大小貓的實力都不弱,但是架不住人多。
這一次,苗然真是出工不出力,剛剛脫險,她沒什麽野心,反正最想要的一個被深埋地下了(九龍銅箱子),另一個碎為齑粉(搖錢樹),就不信那些人還能挖到底下,再走一趟他們走過的路。
她想的是挺好,但是真是忽略了人民群衆的力量,經常被傳唱着“團結就是力量”不是鬧着玩的,他們一路走一路玩的,竟然還撿到不少銅錢碎玉,就連沒怎麽上心的苗然都撿到兩顆指甲蓋大的寶石。
而他們到了尾巴峰,沒等上去,就聽着上面傳來的震耳發聩的驚呼聲,依稀聽見寶貝古墓的,一群人都瘋了似得往上沖,就連苗然都忍不住心跳加快的跟在後面跑,不是吧?前腳還說他們肯定找不着,馬上就被打臉了?
等苗然一路小跑着追到前面,剛好聽見衆人驚叫着閃出一條路來,沒等苗然站穩,一道白影就奔着她的方向奔了過來,幾乎跟她迎頭碰面的親密接觸,苗然躲閃不及,只得用手去擋,不過沒用上,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一下子将白影釘在了苗然面前。
“喵嗷~”熟悉的叫聲響起,苗然又驚又喜的看着眼前的一黑一白,黑的俨然是失蹤多日的大貓,白色的是一只有些眼熟的狐貍,土狗那麽大的狐貍被京巴似得黑貓按在地上哀哀的叫喚着,竟然絲毫不敢反抗。
第一百二十五 手上那顆痣
苗然覺得這會兒的國民素質在某些方面還挺高的,譬如說眼前,大家都心知肚明此行的最重要目的是進山尋寶,一路上都是大家誰撿到的歸誰,所以苗然的貓抓的狐貍,自然歸了苗然。
苗然欣喜異常,管了能不能湊成一對的,這玩意兒是個稀罕物不是?邊找了繩子将它捆住,邊聽着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着發現古墓的過程。
這些人挖的可以說是苗然他們曾經光顧的地方,又可以說不是,地點上差不多,曾經被苗然他們清理出來的廢墟現在已經徹底塌方,不動用鏟車之類的,是別想再挖出來了,苗然對老道的算無遺策不禁佩服不已,又微微有些遺憾,本來還以為又有機會能見一見那九龍銅箱子呢,就算她得不着,看看裏面到底藏着什麽也行呀,好奇的小手都要把她的心撓爛了。
群衆們新發現的地點,其實就是在那片塌方地點的上面兩三米,已經有老人判斷過,這應該是一個清朝的墓xue,這下清理廢墟時候,苗然發現的滿文有了出處。
“這應該是一個王侯之類的,你看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他喜歡打獵,身邊帶着一只白狐,嗯,你們別瞎猜,狐貍才能活多少年,這只肯定是跑出去又下的崽子。”人多力量大,墓室很快被挖開,大家三五成群的闖進去,唯有一些來湊熱鬧,又不想跟大家搶破頭的人走在後面,其中有一位跟五爺爺差不多年紀的老者,摸着下巴對着墓圖胡亂的解說着,聽人說白狐貍成精了,連忙呵斥了一句。
苗然看着壁畫,卻想起老道,不知道這兩位墓主到底有着什麽樣的關系,是刻意做成了這樣上下兩層的疑冢,還是巧合,想到那十八個僵屍,苗然心裏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這二者乃一人呢?這樣一想,之前在地下洞xue抓到那只白狐就合理了,因為那條白蛇認識它,所以它才能在洞xue裏安然無恙,而苗然正是因為抓了那只白狐,才被白蛇攻擊。
越想越覺得可以的苗然,可是對這個古墓産生興趣了,她也不要什麽財寶,如果能找到一些資料書籍類的東西就好了,想着她的腳步一錯,就與衆人慢慢分開,也随着那些尋寶人四處亂看亂翻起來,剛走到一間墓室門口,差點跟一個腳步匆匆從裏面跑出來的姑娘撞個頭碰頭。
“啊!對不起。”
“不好意思~”
兩邊都急着道歉之後,年輕的姑娘們很快就面對面笑了,苗然仔細看着眼前略有些圓潤,但氣質十分親近可人的姑娘,剛想自我介紹,眼神瞥到了她手中抱着的一本線裝書,瞳孔一緊,嘴上的話出口之前就變了另一種味道。
“裏面還有嗎?”苗然眼睛一點都沒有離開那姑娘手上的書,指着裏面小聲的問了一句,模樣似在做賊,話裏的意思跟語氣卻都明明白白的告訴對面的姑娘,她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好些呢,可惜我沒帶挎包,就這一本都不知道怎麽藏。”那姑娘擠了擠眼睛,轉頭對着剛出來的墓室點了點頭,又無奈的松開手讓苗然看看自己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襯衫和黑布褲子,渾身上下連個口袋都沒有,只用白色襯衫的左邊衣襟綁了一個結,裏面大概是一路上撿到的寶石青玉之流,那本書确實沒處可放。
“你要是相信我,可以暫時放我這,等回頭你來找我拿,到時候我們換着看也可以。”苗然心照不宣的拍了拍身上的挎包,示意那姑娘。
“不用了,裏面太多了,你這個估計也裝不下,我就拿一本回去解解悶,其實認識的字并不多……快去吧,一會兒該有人來了。”姑娘搖頭,有些腼腆笑了笑,婉言拒絕之後,看看苗然的身後,提醒了一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苗然看着姑娘的背影,想着李紅清醒後跟何建國描述的,右手食指關節第七道橫紋下,小米大小的褐色痣,痣的中間有一個紅點,雖然臉不一樣了,可只要憑借這一點,她就敢肯定,那個姑娘一定是楊帆!
苗然進到墓室才發現,這裏應該是一處書房,博古架上不只擺放着書籍,還有一些賞玩之物,她先把小件的和書籍都胡亂的放到挎包,借着挎包送入空間,剛剛拎起兩個青花的矮罐,身後就已經有人進來了。
“哎,這個你要麽?”來的男青年倒是挺有禮貌的,指着桌子上一個青銅的小香爐,問着苗然,見苗然搖頭,急忙拿過去收了起來,看看苗然鼓囊囊的挎包露出一抹羨慕的目光,等苗然指着靠牆的櫃子,不禁感激一笑,邁着步小跑過去,想要打開。
“我是想告訴你,這個鎖頭和扣眼是金子的,裏面沒東西,我都看過了。”我早就收起來了,苗然心裏嘟囔,要不是箱子太紮眼,她不想叫那姑娘回頭發現了懷疑,連箱子都不會留下,這可是樟木料啊!
“我知道高雅那個臭丫頭肯定找着好東西了!”男青年嘟囔了一句,收起象征性挂在箱子上的金鎖,左右尋摸着家夥事兒,想要撬下箱子上的黃金蝠紋鎖扣。
苗然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從挎包裏翻出矛槍頭遞了過去,也不等男青年道謝,轉身離開了,她得冷靜一下。
高雅這個名字,在他們知青點可謂是名聲響亮的,因為這個姑娘,張長慶被人當傻子似得耍得團團轉,張清芳跟張長慶大吵一架,兩個人還曾經二對六跟人幹了起來,也因為這場戰鬥,解除了兩個人之間的尴尬,可以說高雅這個人,雖然只聞起名,苗然幾個人卻已經對她久仰了。
如果高雅真的是楊帆,那麽她肯定是想通過張長慶來接近何建國,或者探聽何建國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最後關頭卻功虧一篑,跟張長慶關系破裂了呢?到底是出了狀況外的事情,還是說兩個人在做戲??
苗然暗啐,是不是青山溝幾個知青的背後,都隐藏着那麽二三事的秘密?希望何建國這次沒看走眼,希望老實人張長慶真的是個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