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章 第一個世界07

聽着秦绮兩句輕描淡寫的吩咐,梧桐心裏直打鼓,就不太敢照着她的說法差使個小丫頭回去報信。

“姑娘,連翹年紀小,怕是解釋不清楚,要不還是我回去一趟吧。”梧桐試探着秦绮的意思。

秦绮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梧桐連忙吩咐人套車,急匆匆地趕回壽陽侯府。她不敢越過二房主母段氏直接去找太夫人胡氏,就先回禀了段氏。

段氏自然是不依的。秦绮模樣長開後,她對待繼女的行事準則就變成了秦绮要求的她就要堅決反對。

但她的反對在與侯府後宅實際掌權人太夫人胡氏的意見碰撞後就毫無效力了。胡氏派了個婆子盯着二房的動靜。梧桐才哭喪着臉退出去,就被這婆子拉走了。

到了胡氏的房裏,梧桐給胡氏磕了個頭,說出自家姑娘的請求,就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聽吩咐。

胡氏低垂眉眼,臉上的皺紋耷拉下來,顯得十分老态:“绮兒倒是個孝順的。”語氣裏透着一分冷意。

梧桐的腰彎得更低了,大氣不敢出。

“念舊情也是好事。”胡氏恢複了慣常的和藹表情,“起來吧,你跟绮兒說,既然她外祖母病重,在他們府上多待幾天也是可以的。只是你可要仔細着,別讓不相幹的外人沖撞了你家姑娘。”

梧桐從胡氏那裏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飄,趕忙将秦绮的衣服妝奁之類用慣的東西收拾出來然後返回李家。

返回李府後,梧桐把侯府婆媳倆的反應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绮。

秦绮知道後笑了笑,心裏最後關于侯府是否要送她去選秀的懷疑也取消了。祖母和伯父怕是臨時起意,要不也不會臨到頭才施恩于她。既然施恩的時間有些晚了,當然是能抓緊時間就抓緊時間了

“走吧,舅母打發人叫我去用飯了。”秦绮說。

李家人口少,晚上她用飯時是與舅母和六歲的小表妹一起用的,完全不見表哥的蹤影。

就着舅母陰陽怪氣的臉色下飯,秦绮吃的食不知味。這還不算完,用完飯後秦绮提出想要再去看看外祖母時,舅母還非要跟着她過去。

秦绮看着舅母如臨大敵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舅母害怕她與表哥偷着相會,卻不知道表哥斬斷情絲後,怕是再也不會見她這個表妹了。

可惜秦绮今天用不出攝魂術了,不得不強打着精神應付舅母。

晚上就寝前,秦绮把梧桐打發到外面,吩咐她今晚不用值夜,然後放下卧房架子床上懸着的藕荷色紗帳,讓自己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摸索着挂在脖子上的葫蘆白玉佩,秦绮進入了玉佩中的空間,熟悉的白玉書案出現在她眼前。

對表哥使用完攝魂術後,秦绮隐隐覺得自己的修煉水平突破了一個小瓶頸,反映在功法本身上,就是她能把《攝魂篇》往後多翻出十頁了。

一個新的術法呈現在她眼前。《攝魂篇》以攝魂術為名,攝魂術必然是其中最基礎的術法手段,但這個蜃影術倒也有些意思,它號稱勾引心裏的欲念,讓人看到心目中最渴望和最恐懼的事物,從而誘使人說出深埋在心中的隐秘。

都得以人的七情六欲為手段啊。秦绮嘆息,《攝魂篇》說是仙人功法,卻依舊拘泥于人心鬼蜮,未免讓人覺得不夠逍遙。這本功法與話本裏焚山煮海的神仙手段實在是相距甚遠。

…………

同一天夜裏,壽陽侯府的正院中,內室燭影晃動。侯夫人孫氏把貼身的丫環都打發了出去,一邊卸着頭上的釵環一邊與相公秦林說着話。

“真要把大侄女送到太子那裏?我知道二弟不在乎這個女兒,沒想到母親也能舍得。憑着大侄女的姿色,若是被聖上看中做個娘娘還能享幾年榮華富貴,東宮的女眷過得那樣凄涼,就算有皇後娘娘坐鎮,我娘家都不舍得把庶出的姑娘送進去。”孫氏背對着秦林,把頭上戴着的鑲貓眼石的抹額解了下來。

“太子不過酒後傷了幾個姬妾而已。”秦林摸着下巴上的胡須說,“此刻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時候。再不博上一搏,咱家就在京城站不住腳了。”

“大侄女雖平時不言不語的,我冷眼看去,心裏卻是個明白的。萬一她在太子那裏得了寵,然後知道了她母親的事情……”孫氏意有所指。

二房老爺秦松不是個天性謹慎的人,害死李氏後他裝模作樣了一段時間,段氏進門後就開始得意忘形了,結果酒後露了端倪,被人報給了老壽陽侯。

知道兒子為了個行事不規矩的通房就害死發妻,老壽陽侯氣的半死,不巧犯了舊疾,兩個月後就去世了。

侯府裏的主子們沒人在乎娘家失勢的李氏的生死。但是如果她的死間接連累了侯府的頂梁柱,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老壽陽侯曾做過先皇的伴讀,在後來的奪嫡之争中有從龍之功,是勳貴裏數得上號的人物,因此才能給不能繼承爵位的嫡次子都求娶到禮部尚書的嫡長女。

後來先皇駕崩,當今聖上即位,壽陽侯府就有些走下坡路了。再之後老壽陽侯去世,現任壽陽侯秦林的才能遠不如他父親,在辦差時犯了要命的錯誤惹得聖上厭棄,只是看在去世的老侯爺的份上沒将他治罪而已。侯府漸漸從京城第一等的人家淪落到三流。

秦林和胡氏見慣了老壽陽侯當家時侯府的氣派,對現狀自然是不甘心的。

惹出禍事的秦松畢竟是侯府的二老爺,又有母親胡氏護着,導致李氏所出的秦绮成為了侯府所有人的遷怒對象,任由段氏作踐。

壽陽侯府昔日因老侯爺站隊正确而享受了二十年的好日子。秦林從中得到啓發,近年來也想效仿父親找位年長的皇子投靠。

太子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可惜秦林現在不被對方看在眼裏。不過誰叫他有一個國色天香的侄女呢,外戚之路就成了最容易操作的選擇。

“反正不是我的女兒,二弟不心疼,我這個做伯父的何必攔着呢。再說了,侯府養了她十幾年,不愁她吃也不愁她穿,也該輪到她為侯府效力了。就算是養條狗,都知道報效主人呢。”秦林漠然地說,父親算是被弟弟秦松害死的,他對二房的所有人都沒什麽好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