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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節目在播完兩人二人采訪後就結束了, 開始播放贊助商廣告。

留下兩個在屏幕裏說着“如果可以,不想和對方談戀愛”的兩人, 面面相觑。

“第一周……當時也不是很了解。”沈澤一向嘴皮子利索,偏偏這會兒像嗓子眼裏堵了個東西,說不出話來。

林棉點頭, 順着他的話茬:“呃……當時我……也沒有很深入了解。”

但事實上,在林棉這兒, 現在問她這問題,依舊是節目裏這個答案。

兩人相對無言, 有些尴尬。

沈澤坐回自己那邊的鋪位上, 将助理昨天送過來的相機,拿來撥弄, 調了參數, 對着窗外拍風景。

外面一片荒草, 實在沒有什麽拍的意思,按了幾下快門,就覺得索然無味。

“其實這車廂挺适合拍照的, 要我幫你拍幾張嗎?”沈澤小心翼翼的開口,努力給自己增加一點呢好感度。

林棉覺得小腹脹脹的, 她一向第一天會有點不舒服,便搖搖頭:“昨天太累了, 我想歇會兒。”

說着拿着保溫杯,喝了口熱水,半靠在卧鋪上, 拿被子搭着蓋住。

沈澤有些失落,靠在一旁,玩了會兒手機,拎着相機出去,看節目就花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沒過一會兒,又到了吃飯的點。

這會兒車上人比中午那陣子多了些,幾人坐在餐車吃飯時,隐約有感覺到一旁人打量的目光。

黎嬌連忙讓随性的工作人員将自己帶的鴨舌帽遞給兩人。

晚餐比中餐還要差些,一群人勉強将清湯寡水寡淡飯菜咽了下去,放下筷子,準備回去吃些零食,填滿空虛的肚子。

不過明天也就沒有餐食提供了,乘務員說之後到了蒙古或者俄羅斯,蒙古和俄羅斯的餐車,口味會好些,一群人還是興致缺缺的回了包廂。

一回到包廂,林棉就匆匆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沈澤目光不經意掃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林棉的臉色不是很好。

火車上的娛樂設施有限,好在節目組提前買了随身的WiFi,手機也都開好了漫游,還可以上上網。

沈澤拿着相機翻了翻下午拍的照片,不滿意的一張一張删去,接着曲着腿,半靠坐在卧鋪上無所事事玩手機。

“你現在不用桌子吧。”林棉問到。

沈澤點點頭。

林棉将自己的手賬本、紙膠帶分裝卡,小墊板還有一臺和就比巴掌大一些的小機器拿出來,擺在桌上。

“那我寫點兒東西。”

沈澤好奇問到:“這是手賬嗎?”

他記得之前偶然翻林棉的微博,有看到過林棉曬自己的日記,用的就是手賬這個詞。

“嗯。”

林棉說着,按住小機器一側的開關,上面亮起綠色的小燈,接着拿着手機,撥弄一陣,那銀灰色的小機器就發出吱吱吱的聲音,最後吐出一張小小的,巴掌大的拍立得照片來。

是今天整個團隊一塊在火車站“北京-烏蘭巴托-莫斯科”站牌前拍的合照。

“你有什麽想打印的照片,也一塊傳過來打印出來吧。晚上在這車廂裏,怪無聊的。”

“就下載個富士打印的app然後連上這臺打印的WIFI就好。”

“好。”沈澤點頭,但手上并沒有什麽動作,垂眸劃拉着自己的手機相冊。

目光掃過那張照片後,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一擡眸,小姑娘正拿着小剪刀,神色認真的剪開紙膠帶,貼住那張相知的四個角,固定在手賬本裏面。

在站牌前不止拍了整個團隊的合照,還有兩人單獨的合照,但林棉似乎,并沒有将她洗出來,貼近手賬本裏留作幾年的意思。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心裏,自己和那些工作人員……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沈澤胡思亂想到。

他目光落在趴在桌上,握着筆的小姑娘身上。

林棉握筆的姿勢不标準,有種用手指頭緊緊攥住筆的感覺,手緊握着,包廂裏昏黃的燈光簌簌灑落下來,從他這角度看過去,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輪廓鑲了一圈溫暖的光暈。嘴唇輕輕抿着,神色認真又可愛。

寫了幾筆,又将那印着花的紙膠帶貼在墊板上,從文具袋裏掏出個塑料小盒子,從裏面拿出一把刻刀。

沈澤看着她,用着那把小小的刻刀,細細的将膠帶上的一朵兒小花給剔了下來。

中間至少花了一兩分鐘,動作小心翼翼的。

沈澤是一向理解不了這些麻煩又耗時間的事的,要放在別人身上,他大概會覺得這人閑着沒事幹,但看着林棉五指纖細,握着刻刀,指甲上有飽滿的小月牙,指尖下時淺淺的粉色的小花。

沈澤居然異常有耐心的看完了整個過程,覺得還挺有趣。看她将那花完整的刻掉周圍的部分,再從墊板上取下來,最終貼在剛剛洗出來的照片的一角,內心也跟着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感受到沈澤的目光,林棉擡眸看他。

沈澤開口道:“看你弄這些,感覺挺有趣的。”

“對呀,我從高中就開始寫了,每年一本,空閑的時候去翻翻自己之前寫的一些東西,還挺有趣的。”

說起自己喜歡的東西,林棉眉眼間都是飛揚的沈澤。一雙眸子尤其亮,昏黃的燈光下,像流動的琥珀。

沈澤喉結上下滑動,遲滞幾秒,順着她的話頭繼續聊。

“那一般都寫些什麽……”

“就平時的一些小事啊,比如說去了哪裏玩,吃了什麽好吃的之類的,一般我每天都會至少寫一件自己覺得很開心的事情。”

林棉說着,将自己的手賬本向前翻了幾頁,指着其中的相片給沈澤看。

“你看,這是日出的時候照的,這是去浮潛的時候,這是之前去夜市的時候……”

林棉不翻照片還好些,翻了沈澤愈發心塞。

——這明明都是林棉和他一塊去的地方,怎麽照片裏只有吃的、小魚還有初升的紅日,就是沒有和她一塊走過同一旅程的他。

沈澤看着林棉拿着桌上細細碎碎的小物件,将自己那本子,裝飾的花花綠綠的。

字倒是沒寫多少,很小的幾排,他看不太清內容。

最後在上面拿着軟頭的筆用花體寫上大大兩人乘坐的火車編號“K3”,才徹底将頁面填滿。然後開始慢騰騰的收拾東西。

東西才收拾到一半,就傳來列車員挨個的敲門聲。

火車嗚——的一聲,速度慢慢減緩,最後車身一晃,緩緩的停了下來。

兩人走出包廂門。

黎嬌解釋到:“蒙古和俄羅斯的鐵軌比中國的寬,所以到出境前最後一站,得換輪子。”

“穿厚點再下車,外面已經零下了。”

林棉東西收拾到一半,匆匆忙忙套上羽絨服下車。

這站停站的時間長,大家可以站內站外活動一陣,買買東西,但這深更半夜,又是大冷天兒,大部分人都縮着脖子,站在換輪室裏面,沒有出去。

換輪室裏沒有暖氣,即使在室內,沒有大風,但寒氣依舊一絲一絲的,從腳底鑽上來,滲到骨子裏去。

林棉本來就怕冷,今天又特殊時期,站了一會兒,就覺得小腹墜墜的疼。

“這還得換多久啊?”林棉跺了跺腳,手插在羽絨服袋子裏,隔着厚厚的羽絨,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可得一陣子,至少還得一小時。”黎嬌見她臉色不大好,問到:“穿少了麽?我不冷,圍巾給你好了。”

沈澤站在一旁,聽見黎嬌的話,目光撇了過來,落在林棉暴露在外,沒有遮擋的白淨的脖子上。

“我……我不冷。”

沈澤離她有些遠,林棉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湊到黎嬌身邊,說到:“只是……有點痛經。”

黎嬌眉頭微蹙:“這大冷天,車上也買不到止疼藥什麽的。”

“沒事兒,等下回車裏,暖和些,就好了。”

黎嬌揉了揉林棉細細軟軟的發絲,安慰她。說着“我北方人,經凍。”堅持将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套在林棉頭上。

林棉将頭埋在軟乎乎的,帶着體溫的圍巾裏,沖着黎嬌笑出兩個小酒窩來,抓着黎嬌的手撒嬌:“黎嬌姐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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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輪的時間有些長,節目組幾個年輕些的攝像在這空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的換輪室裏面,實在是有些待不下去,和黎嬌打了聲招呼,準備出去轉轉。

沈澤也跟着一塊出去。

林棉和黎嬌坐在一旁,黎嬌怕她冷,握着她的手,給她暖手,兩人一塊聊天,大概過了一陣子,其他人沒回來,沈澤倒是先回來了。

幾人下車時,外面已經飄起了小雪。

沈澤回來時,頭上落這不少雪粒,室內溫度低,并沒有化開,在漆黑的發絲間很是明顯。

他懷裏像是抱着什麽,腳步匆忙走到林棉跟前:“給。”

“啊?”林棉手還被攥在黎嬌手裏,有些驚訝擡頭看他。

“熱水袋,剛剛在火車站臺的小攤子上買的,還給我灌了點開水。”

沈澤語氣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你抱着放在……肚子上,應該能……舒服一點。”

林棉看着那熱水袋,思緒有些亂。左右看了看,沒有攝像在。

——這會兒也沒鏡頭,沈澤對她這麽好,是怎麽回事兒?

沈澤看着林棉呆呆的樣子,心裏更加氣悶。

——黎嬌給她條圍巾,都能得一句“黎嬌姐最好了”,對着人家有時撒嬌,又是抱抱的。到他這,跑個大老遠,買個熱水袋,別說沒有一句“沈叔最好了”,林棉這又呆又驚訝的看着她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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