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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不是好人

坤寧宮裏,午膳過後,雅利奇就先告退了。

皇後也不敢留,就算是想為難她,當着這麽多人,也不能說什麽。

畢竟這可是将近八個月的身孕的人了,挺大的肚子了。

雅利奇還真是有點累了,畢竟坐着也很累人啊。

扶着丫頭們的手回了景仁宮,就進屋躺着去了。

“我家裏人到時候你們看着送一下。”今兒肯定是不能過來了。

許嬷嬷應了,玉蘭石竹給她拉好毯子:“主子先睡一會吧,醒來就好用晚膳了。”

“嗯,我睡會,你們一會叫人去看三格格。”三格格還在坤寧宮呢。

她不好走掉。

不過如今也沒人敢為難三格格就是了,過去敢動手拉人的八福晉如今鹌鹑一樣坐着。

皇後為面子,也不敢今日說什麽。

只是格格們也都很是無聊就是了。

乾清宮裏頭,八爺也一樣很安靜的坐着,與他過去的意氣風發完全不同。

也不過半年,他沒了額娘,沒了爵位,也沒了皇阿瑪。

又因為家裏的事,叫人笑話。如今一個沒有差事的光頭阿哥,就連身上的吉服都像是一點都不鮮亮一般。

他甚至比不上哄孩子的幾個弟弟們。

至少他們在先帝爺手裏還什麽都沒做,完全來得及如今再出頭。

頒金節到了深夜裏的時候,終于畫上句號了。

因為今年先帝新喪,也不好放煙火了,就這麽過去了。

下午的時候,三格格就回來了,乾清宮也叫人将三阿哥四阿哥也送回去了。

孩子們還小,扛不住一天。

當然了,先帝爺留下的幾個小阿哥也一樣送回去了,也是吃不消的。

這方面,四爺還是比較體貼的。

衆位住宮外的皇子都出宮回府,八爺和八福晉沒話說,八爺騎馬,八福晉坐車。

一路回了府。

前院下車時候,八福晉想說話,八爺直接道:“爺去張氏屋裏。”

就直接走了,也沒在前院留的意思。

八福晉被噎死了,這大過節的,這不是公然打臉?

如今八爺已經是什麽都不顧及了。

張氏這裏,她急的掉眼淚,大格格病了,忽然就咳嗽起來,還挺嚴重的。

可八爺不在府裏,又是頒金節,她不敢說什麽。

大過節的,只怕是不能叫太醫了。

八爺來就看出問題來了,一問,果然是孩子病了。

八爺就去看女兒,大格格剛睡着,也不安穩,咳嗽的很。

八爺皺眉:“拿爺的名帖,去找個好郎中來,趕緊。”

張氏松口氣,不是太醫也沒事,只要有郎中也是一樣的。

她當初是知道的,王氏的第一個小阿哥就是活生生耽誤沒了的。

這一天她都吓死了,就怕八爺也不給大格格請郎中和太醫。

忽然之間,她就明白了王氏最後為什麽鬧成那樣了。

一個做額娘的,如果看着自己的孩子就這麽沒了,那真是徹骨的恨意了。

她還沒了兩個,想也知道多恨。

而就在叫人請郎中之後,八爺也恍惚間想起了王氏。

當初,他顧及身份,顧及過年不好看,所以不請太醫。

耽誤了那孩子的命,可到頭來他也是一無所有,連那時候都不如。

這是不是就是報應?

郎中來看過,結論是大格格只是嗆着了,不礙事。

這也就解釋為什麽她忽然就咳嗽的這麽厲害了。

郎中解釋,嗆着是上午的事,下午不是好多了麽,這會子多少還有點,不過明兒就好了。

只日後喂奶要抱起來些,有的孩子容易嗆着。

八爺叫人送走了郎中,連夜将伺候大格格的奶娘打了個半死丢出去。

他是失勢了,可換幾個奶娘是不費事的。

這一看就是奶娘不盡心,還不說實話。

不然張氏怎麽不知道呢?

張氏自己也自責的跪下:“是奴才不好,沒注意道。”

八爺默不作聲的拉她起來:“不早了,睡吧。今兒叫大格格跟她的丫頭睡就是了。明兒奶娘就來了。”

反正大格格也乖,夜裏這一頓奶不吃也沒事。

張氏應了,伺候四爺洗漱,半晌才想起來:“爺今兒沒吃好吧?奴才光顧孩子了,這會子不早了,叫膳房送些來?”

八爺自己也因為一肚子氣,這會子都後半夜了,再吃天亮了。可一琢磨随便吧,又不上朝,沒什麽事做。

就點頭叫張氏去忙活了。

張氏叫人送來膳食,她自己也餓了,一天因為擔心孩子沒吃好。

再等吃完了,大格格哭起來了,雖然少吃一頓沒事,可她不習慣啊。

張氏只好自己哄着去,抱着哄,喂了羊奶,又把孩子放下的時候,天邊都有了魚肚白了。

八爺也沒睡,就一直躺着琢磨事,等張氏。

張氏愧疚的過來:“爺怎麽熬着呢。”

“不熬着了,睡吧,睡到午膳之前起來。爺叫人去請奶娘了,上午就能來。”八爺拉着張氏。

張氏應了,躺下去,快睡着的時候聽見八爺道:“爺過去是不是挺不好的?叫你們都受罪了。”

張氏不說話,她裝作睡着了,事實上,她也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八爺又道:“爺倒也不後悔,過去的事,後悔沒什麽用。”

八爺閉上眼,也很快睡着了。

他夢見小時候在長春宮裏的事,皇阿瑪在額娘屋裏,他在正殿裏。

惠妃吃着點心喝茶跟他說:“你額娘啊,是一點本事都沒有,唯獨長得好。可長大好有什麽用?你看看,自打生了你,就不許留子嗣了。伺候皇上也是,木有似得一個人。便是長得是個天仙兒,一點風情也沒有,能長久?哪怕你浪一點呢。”

“你也長得随你額娘,你可日後知道點好歹,自己上進些。”

這些話,那時候的八爺不懂,後來想起來全是恥辱。

可如今在做夢夢見,等到午時睜眼的時候,卻也不覺得屈辱了。

惠妃這個人,實在沒有真心欺負他們母子。

是,惠妃說的是,額娘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無能人。只是無能也是他額娘。他怕了額娘的無能,就處處與額娘不同。

可結果又如何?他們母子終究還是紫禁城裏的笑話,到底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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