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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兔死狐悲

小鹿和烏龜玩的不開心。

倒不是說他就不喜歡烏龜,新奇是新奇的。

但是這烏龜也太懶了!

他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哪有那個耐心守着一只死活不動的烏龜?

于是幾天就不愛了,最後雅利奇直接叫人放生了吧。

這本來就是個淡水河裏的烏龜,放後湖裏就算了。

于是,他們娘倆就站在湖邊,看着那烏龜用從來從來沒有過的速度,直接自己跑進了湖裏,然後愉快的游走了。

六阿哥都震驚了:“它怎麽這麽快?”

之前戳都不動的。

雅利奇:“可能……它找到了幸福?”

然後無比疼愛的摸摸兒子的腦門:“兒啊,額娘疼你,這個湖裏,有你的童年啊。”

跑掉的青蛙,放掉的烏龜……

小鹿還像模像樣的嘆口氣:“以後不要養了。”

“嗯,以後……來年,你還可以養小蝌蚪。”雅利奇覺得,今年的事,他來年不可能記得住的,還是可以再來一次的。

小鹿哼了一聲,一副我才不要的樣子。

許嬷嬷等人都無奈了,主子這也太壞了些。

“主子,宮裏傳話,說皇後娘娘身子好些了之後,他們家裏人就遞牌子,說是就今日進宮見一見呢。”喻忠海道。

“嗯,正常,她出事,家裏不管也不對。”雅利奇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皇後娘娘的阿瑪,如今有調回來的趨勢麽?”

“聽着說是一直都在活動,不過皇上那邊沒有口風。”喻忠海想想,加上自己的見解:“奴才琢磨遲早的事,畢竟這戴榮大人是個能幹的。”

雅利奇點點頭:“要說能幹,後宮裏如今能拿出手的也就這幾個。我家是排不上了。”

“聽着點吧。”雅利奇輕輕将手裏的一片葉子丢開:“張氏他們那邊如何?”

“回主子的話,一切都好,她們都不怎麽出來。張氏的保胎藥也不喝了,如今是胎像穩固。”許嬷嬷道。

“嗯,就盯着不要叫人下手。別的不管就是了。”

許嬷嬷應了是。

六阿哥一直乖乖聽着,自己找自己的樂趣,這些話他也不懂,反正額娘每天都會說很多話都是他不懂的,他也很習慣。

娘倆繞着後湖走了一會,就回去了。

到了中午,天就更熱了,不适合外頭走動了。

皇宮,坤寧宮內。

皇後的額娘拉米爾氏,祖母何氏,嫂子孫氏都在。

她們問候過皇後的病之後,就隐晦的問起了此次的事。

這些事已經過去好些天了,她們再不問就不對了。

畢竟外頭都有了傳言,雖然說的還算含蓄,可是皇上在圓明園,皇後去了卻又回來,再說什麽都是難聽的了。

皇後難堪的坐着,她确實病了很久,至今沒有痊愈。

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打擊是一回事,忽然之間,保嬷嬷和紅珠沒了,才是最大的問題。

氣頭上顧不得,過後她又是痛心,又是後悔,甚至還夢到保嬷嬷和紅珠來問她為什麽不救命。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心态變了,還是身邊的人都變了。

打那天之後,她就感覺身邊的人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雖然以前伺候她也小心,可哪裏是如今這樣,似乎是一個不對,她就會把人都拉出去打死一樣。

便是趙嬷嬷,如今也是一口一個老奴,絲毫沒有一點不規矩的地方。

究竟是離了心了。

到如今,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覺得難堪又難過。

可沒有人關心她心情如何,她們在意的,是她的地位還是不是穩固……

甚至,她的病,更是不重要的。

她覺得諷刺,可打小的習慣改不了,還是要回答的。

“娘娘如今身子不好,也要注意修養。這一屆已然是遲了,下一屆,還是送個本家的丫頭進來幫襯娘娘吧。好歹是自己人,就是生下個一兒半女的,也是抱來娘娘這裏養着,日後也是五阿哥的助力。”何氏老了,但是那種板正的樣子依舊,皇後小時候就有點怕。

如今更甚。

她苦澀無比,只能應一聲是。

這倒是也叫家裏人更加擔心了,以前說,皇後不答應,家裏人還會以為她有法子,或者說情形不壞。

如今她應了,家裏人只會覺得,大概是真的情形不好了。

本來家裏人還想說說她阿瑪的事,可如今看,也是無用。

皇後如今的情況,去求情不如不說。

送走了家裏人,皇後疲憊的坐在那。

這要是換了以前,保嬷嬷和趙嬷嬷就會勸她不要難受,家裏人的話聽一半就行了。

如今您是皇後娘娘。

可今日,保嬷嬷沒有了,趙嬷嬷一言不發的站着。

皇後忽然想哭,忽然之間,好像自己的衆叛親離了……

“貴妃那裏的大丫頭出閣了?”皇後沙啞着嗓子問道。

衆人提防着她發火,卻沒想到是這麽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綠玉忙道:“回主子的話,正是。”

“也怪道你們如今看我如同洪水猛獸。跟着貴妃的大丫頭,風光大嫁,跟着我的,就屍骨無存。”皇後淡淡的。

綠玉忙跪下:“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她惶恐的聽着,眼前就是紅珠被打死的慘狀。

她與皇後也是親近的,打小跟着,四五歲陪伴至今,二十來年了,可是……這裏頭夾着人命啊。

紅珠是第一個跟着皇後的呀……

皇後起身:“你們……不必如此。日後,也有你們嫁人的時候。”

皇後做了個決定,她不想留着這些人了。

雖然這些人是她最信任的人,可是……也不能是一直信任的人了。

等皇後在內室裏睡下了,綠玉心有餘悸的看趙嬷嬷:“嬷嬷……”

“哎,想來……我也快出宮養老了。我真是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也罷……”趙嬷嬷擺擺手走出去。

明明她也還不到五十歲,可如今看着,就像是七八十一樣的腳步蹒跚了起來。

世上無不散的宴席。

大概她們月皇後的緣分,就到這裏了。

只可惜,保嬷嬷一輩子真心忠心,一心一計只有皇後這個主子,卻不得善終。

兔死狐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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