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與此同時,遠在西南千裏之外的幽冥瘴澤,乍然泛起耀眼藍光,引得雲海翻湧,星河動蕩。
只見池硯背上的流冰脫劍鞘而出,淩厲劍氣一分為三,直擊數丈之外的三只猿猴。
一只通身雪白,眼珠赤紅如血,約莫半座小山峰那麽高。一只通身金黃,眼珠若黑曜石,身長約八尺。還有一只只手臂大小,栖息在雪白猴子的肩頭,通身玄焰,一雙眼珠似碧綠翡翠。
正是本該在南海填海種紫竹的四兇猴之三,天地雪猕猴,無極金絲猴,以及玄心碧眼猴。
眼見浩然劍氣襲來,三猴不敢松懈,皆使出看家本領。一時間,藍光、白光、金光、玄焰在空中激烈碰撞,攪得天地變色。
天地雪猕猴已開靈智,仰天長嘯一聲:“池硯,我三兄弟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一直窮追不舍,你究竟想做什麽?”
池硯面不改色:“送你們回該去之處。”
“呵,該去之處。”天地雪猕猴冷笑一聲,“那冷冷清清,終日只能挖土填海的南海紫竹林?休想!”
池硯掌心再出一道氣勁,加持流冰劍氣,一字一句:“由不得你。”
約莫半盞茶,流冰劍氣大盛,頃刻間以一破三光,擊得三猴連連後退,天地雪猕猴的白毛逐漸被血紅所染,踉跄幾步赫然倒地,震得地動山搖,碎石灰塵飛揚。
天地雪猕猴咬牙,再次強撐而起,底氣不足道:“盡管來試試!”
“如你所願。”言畢,池硯以腳畫乾坤拔地而起,周身萦繞着耀眼光芒,他薄唇翕動,冷聲徹寰宇,“萬劍歸元!”
下一瞬,流冰一分為數萬光劍,泛着冷冽藍色劍氣,鋪天蓋地刺向三猴。
但就在此時,遠處蒼穹金光泛起,上古神力直沖九霄,南天門開啓,數以萬計天兵天将如下餃子一般往東方而去。
師兄!
池硯心念一動,略一分神,就被玄心碧眼猴抓住破綻。它化作一團玄焰,掩在萬劍之中,以光速擊向池硯胸口。
池硯躲閃不及,玄心碧眼猴便從他胸膛穿透而過,粘稠的鮮血順着心口滴落,他悶哼一聲,身子微不可察晃了晃。
天地雪猕猴當即哈哈大笑:“哈哈,我還當池道長如何神勇,看來也不過如此,今日幽冥瘴澤便是你葬身之地!”
然池硯并未理他,只急急催動千裏訣,禦着流冰,宛如一道閃電飛向東海。
天地雪猕猴:“……”頓了頓,它摸了摸皮開肉綻的肚皮,憤恨道,“也罷,就讓你多活幾日,反正被玄心穿胸,大羅神仙也難救。”
……
東海龍宮。
李八卦耷拉着小腦袋瓜,腦海裏一團亂麻,即為孟洵的驚天身世,也為她自認謊話說得天衣無縫,卻不想師父知,二師兄知,大師兄知。
該不會衆人皆知她是老君的八卦爐吧?
想着她一時郁悶得頭頂冒煙,插在發髻裏的小粉花“轟”一聲燃燒起來,三昧真火威力無窮,瞬間把數朵小粉花燒得一幹二淨,不留一片殘花。
見狀,元清張大嘴:“糟糕,着火了!小師妹的頭發燃起來了!”
曲雲流和明清大驚失色,異腳同步在他鞋面各自重重踩了一腳,壓低聲音道:“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安靜!”
“可、可是……”元清痛得呲牙咧嘴,小小聲嘀咕,“小師妹真的燃起來了呀。”
聞到糊味,李八卦才恍然回神,手忙腳亂扯着發髻滅火,不多會兒,火滅了,然孟洵給她精心梳的發髻還是亂成一團雞窩。
孟洵長睫微顫,掩去眸底滿滿的失落,他低低笑了一聲,咳得胸腔都在震動:“果然還是不可以,我、我真的太卑鄙自私,你不原諒是應該……”
“不是。”李八卦脆生生打斷他,一臉郁悶地走到他面前,揚起小臉好奇問,“大師兄,你當時不是沒有泡溫泉,晚上會變成活……那什麽什麽,所以是怎麽知道我原形的?”
孟洵一怔,然而不過片刻,他薄唇勾起溫暖的弧度,認真答:“沒有按時泡溫泉,我晚上會變回無法開口,無法動的泥人,但卻能看能聽能感受。”頓了頓,他輕輕理順李八卦的雞窩頭,“所以我能看到你沖過來救我的模樣。”
無論是以弱小身軀護在他面前的模樣,還是化身為上古神爐的模樣,每一個,他都深深記在腦海。
他是女娲捏的第一個泥人,也是女蝸送給盤古的禮物,因此少捏了一顆心,無法成人,只是擺在盤古道場的一個擺件。
卻不想盤古肉身化山河之前,竟把神力封于他身。光陰荏苒,數萬年後,許是神力的緣故,又許是吸收了日月精華,他竟不知不覺修出靈識,化作一團金光飛入凡塵。
身懷上古神力,卻非人,非魔,非神,天地間獨一光團遨游,看春花夏實,秋葉冬梅,倒也怡然自得,自在逍遙。
然一切在路過那個漫天飛雪的小山村後,變了。
那日他懸浮半空,眼見村婦肚中嬰孩已成死胎,魂魄散盡,即将一屍兩命的千鈞一發之時,他善念一動,毫不猶豫金光入肚。
從此一個沒有心,感受不到溫暖的半人,每兩百年輪回一次,周而複始。拜入鶴靈觀後,不是沒有試過修心,也曾修過數次,卻總修不出來。
“緣未至。”最後一次,須菩提摸着他的頭,嘆道,“天命也。”
每一個變成不能動泥人的夜晚,他都反複問自己,當初可曾後悔過選擇為人,但輾轉天明,終是想不出答案。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不後悔。因為成了人,才能遇到師父、池硯,還有讓他知曉什麽叫溫暖的李八卦。
“原來是這樣。”李八卦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歪頭一笑,“那現在輪到我回到你的問題啦。”
孟洵溫言:“什麽?”
“就是我呀。”李八卦眨了眨眼睛,突地緊緊握住他的手,似一個滾燙的小火爐般,用力溫暖着他冰冷的手,“永遠,永永遠遠都不會生大師兄的氣。”
“二郎神楊戬,領玉帝法旨,恭請公子回天庭。”
她話音一落,數道金光閃現,楊戬和托塔天王李靖領着數千神将憑空落下,一剎那,把龍宮花園圍得滿滿當當。
來了。
孟洵想着,攏起李八卦的亂發,轉瞬編了一個精致可愛的蝴蝶結發髻,輕輕蓋住她的眼睛,一陣溫柔白光閃過,李八卦就眼前一暗,暈倒在他懷裏。
“這次不喊你,也不要睜開眼睛。”說完他又對想沖上前的花無邪道,“無邪,照顧好八卦。”
花無邪腳步頓住,鳳眸微眯:“師兄,你知道我粗心大意,照顧不好人。你若不放心,就留下來自己照顧。這一戰,我來應。”
孟洵輕聲道:“當年我撿你回鶴靈觀,你答應過什麽。”
花無邪愣住,死死咬着唇:“聽師父,師兄的話。”
“好。”孟洵上前把李八卦放到他懷裏,拍了拍他的肩,擦身而過時,只說了一句話,“別讓我失望。”
“大師兄別去!他們不懷好意!”這時曲雲流,明舟,元清也沖了過來,他袖中立即飛出一道金光,落地變成一道若有似無的屏障,将衆人隔絕在身後。
他腳步不停,不疾不徐走至楊戬面前,眼底笑意盡褪:“若我不答應呢?”
“那小神只好得罪。”楊戬很是着急,觀東海水色,已然是毒氣彌漫,怕不是魔界的妖魔已經趕來。
為免夜長夢多,他要速戰速決。不,是他們,僅他一人決計不是擁有盤古神力的孟洵對手,如今仙魔大戰迫在眉睫,顧不上什麽神君面子了。
他偏頭看向李靖:“李天王,一起?”
李靖忙不疊點頭,厚臉皮道:“自然,否則以公子如斯身份,單打獨鬥豈非對他不敬?”
“不要臉!”雖然隔着氣牆,但衆人都能聽到他們的話,聞言饒是曲雲流脾性溫和,也不由氣得來了一句粗鄙之語。
元清更是粗鄙之語一籮筐,罵起來不帶重樣的,不過罵到最後,他看着被萬千天兵天将圍着的孟洵,哭了,只化作無力的:“大師兄,你千萬不要有事……”
眼見千軍萬馬來襲,孟洵喚出白玉,橫笛唇邊,阖上雙眸,悠揚凄美的笛聲自白玉飄出。不高不低,如泣如訴。
正是那是在客棧,他吹給李八卦入夢的曲子,鎮魂曲。只是比起那日,今日曲調拔高不少,蕭然中帶着絲絲不容侵犯的殺意。
不多會兒,他身上神力盡顯,照得龍宮一片金光璀璨。笛聲得神力加持,楊戬和李靖還未出手就已無法動彈,其餘天兵天将更是眼耳口鼻同時冒血,哀鴻一片。
待一曲閉,甚至楊戬和李靖都受了極重的內傷,跌倒在地再無作為,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驚惶與不可置信。
這就是盤古的神力嗎?他們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哈哈,一群宵小,也敢在王者面前逞威,真是以卵擊石。”突然,一個頭戴黑色鬥笠,身着黑衣衣袍的男子從水底慢慢浮起,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聽聲音,約莫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嘲諷道:“看來如今的天界,都是些沒智商的酒囊飯袋。”
楊戬氣急:“何方妖孽,報上名來!”
男子靜立水面不動,冷笑一聲:“區區一個二郎神,不配知曉我的名諱。”
楊戬從未受過此等羞辱,竟是強聚靈力,手執三尖兩刃刀飛身擊向男子,男子靈敏一避,指尖飛出一道黑光,楊戬當場被擊落黑水裏。
男子嗤笑一聲:“還有點小脾氣,天界倒也不算無可救藥。”
“藥,是你給雲羽凰的?”孟洵早感知到東海藏匿着一股強大氣息,剛剛吹鎮魂曲,一為擊退天兵天将,二就是為引出他。
“哈哈,孟道長真是聰明,要是那只蠢鳳凰有你那麽聰明,我也不用親自來這一趟。”男子笑出聲,“不過我既然來了,孟道長也不好讓我空手而歸吧?”
孟洵拉開架勢:“想要,自己來取。”
“我沒那麽笨,你有盤古上神的神力,又是須菩提的得意徒弟,和你打?我可打不過。”男子嘆氣,“不然我怎會使出下毒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封住你的神力再悄悄帶你走呢。”
孟洵眸色一沉:“什麽毒藥?”
“哦,不值一提的龍蛇清心散罷了,孟道長服下,不過是封住神力,任我拿捏。至于其他人……”男子頓了頓,手指指向昏迷的李八卦,漫不經心道,“比如那個小娃娃吧,她只喝了幾口海水,不算多,肉身糜爛而已。”
龍蛇清心散,神仙服下也殒命的劇毒,乃魔界已故上一任魔尊的獨門毒藥,至今已失傳數萬萬年。
難道男子是魔界中人?!
如果是,那男子的意圖就是用東海萬千生靈,東海沿岸萬千黎民百姓的生命威脅孟洵,讓他主動交出盤古神力。
如此一來,孟洵必死!
想着花無邪心一緊,使出全力想要破掉泛着金光的氣牆,可孟洵施法時用了盤古的神力,堅不可破。
果然不一會兒,心思玲珑剔透的孟洵也看破男子的心思,他面色不變,問:“我交出神力,你救他們如何?”
男子輕笑:“孟道長心懷天下,慈悲為懷,我也不是殘忍之人,只要不白走這一趟,他們的命,我拿來無用。”
孟洵深深看了眼李八卦,再不留戀,回頭薄唇微勾:“一言為定。”
聞言花無邪一拳砸在氣牆上,氣牆依然紋絲不動,他眸底水色泛起,絕望道:“怎麽辦?池硯,池小硯你在哪裏?還有誰,誰可以救大師兄……”
救大師兄?
大師兄出事了!
昏昏沉沉中,李八卦身體裏玄鱗九頭蛇的內丹催動,胸口竟是泛起耀眼紅光,她一個激靈,捂着胸口彈了起來。
入目,是令她瞬間血液凝固的一幕。
孟洵雙眸輕阖,靜靜站在躺倒滿地的天兵天将中間,而一個戴着鬥笠的男子手掌搭在他頭頂,無數藍光冒出,逐漸隐入男子掌心。
和牛妖一樣的動作!
男子在吸孟洵的盤古神力!
李八卦當即從花無邪懷裏跳下來,她看到氣牆,卻還是使出吃奶的勁兒一頭撞過去。明舟驚呼:“小師妹,小心!”
然氣牆微微一顫,李八卦就毫無阻礙穿牆而過。
只是來不及了,孟洵頭頂藍光消失,他再無任何反應,直直往後倒在地面,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她尖叫聲直沖雲霄:“大師兄!”
隔着黑色鬥笠,男子看了眼孟洵,袖口一揮,無數道金光飛出,不過片刻,烏黑海水再次恢複湛藍,浮着的臭魚爛蝦也甩了甩尾巴,再次活蹦亂跳。
他輕笑道:“好了,兩不相欠。”說完他腳步微動,憑空消失在原地。
她的大師兄,死了?
李八卦跪倒在孟洵旁邊,無措去推着他冰冰涼涼的身體,連哭都哭不出來:“大師兄,你怎麽了?起來啊,你不是還要給我做好吃的嗎?你不是答應我,等無葉花長出來,要帶我去看它們的嗎?你不要騙我呀……快起來,你不能騙人的,你、你又不是騙子……”
嗖。
突然,一道破風聲傳來,池硯禦劍而來,他看到死掉的孟洵,當即從流冰跳下來,不顧還在涓涓流血的胸口,掌心飛出一道藍光,按到孟洵頭頂。
他看了眼李八卦,啞着聲音道:“別怕,有我在。”
李八卦拼命點頭,一直忍着的淚終于掉出來:“嗯嗯!我不怕。”
還被困在後面的衆人都激動起來,尤其是花無邪,他死命拍着氣牆:“池小硯你怎麽才來?!池小硯你快救大師兄!”
明舟和元清哭着抱作一團:“二師兄來了,大師兄有救了!”
曲雲流卻是一臉絕望,他哽咽着:“沒用,你們看,二師兄灌入的靈力,全都散出來了。”
果然,池硯剛把藍光灌入孟洵頭頂,就從四面散發出來,他眸光一沉,掌心冒出的靈力更甚,竟是要把全部靈力灌進去。
這時,李八卦餘光瞥到他的胸口,她磕磕巴巴道:“二師兄,你……”
池硯虛弱搖頭:“我沒事,別出聲。”
“你……”李八卦淚珠撲簌簌掉,她不知道她現在能做什麽,她什麽都不會,她沒有一點用,只能擡起袖子,輕輕給池硯擦掉額頭的虛汗。
然則池硯的靈力泥牛入海,孟洵依然一動不動,毫無起色,反倒是他,越來越虛弱。
怎麽辦,怎麽辦?
到底她能做什麽?
她,一定要做什麽!她,要保護她喜歡的人!大師兄是,二師兄也是!
李八卦用力握着拳頭,修剪圓滑的指甲重重潛入掌心,鮮紅的血流了出來。就在這時,她胸口倏地劇烈痛疼起來,玄鱗九頭蛇的內丹從她口中飛出。
而她掌心也同時冒出三道妖靈,一紅,一綠,一籃,萦繞在內丹周圍,下一瞬,一道強光發出,內丹妖靈竟然合二為一,彙聚成一顆紅紅的東西。
她嘴巴微張:“這是什麽?”
“七竅玲珑心。”熟悉的聲音響起,太上老君和須菩提祖師緩步而入。不想見面先輸一招,太上老君只激動着,悄悄瞥了一眼李八卦,輕咳一聲。
沒想到李八卦連看都沒看他,一拍腦門:“心?!那大師兄少一顆心,是不是給他裝上就能活過來?”
怎麽回事?!
他家小八卦沒看到他?!還是懶得搭理他!
太上老君氣得胡子上翹,重重咳了聲,沒好氣道:“是這個理,不僅能活過來,還再不用轉世輪回,雖然沒了盤古神力,但總歸是完整的人。倒是李八卦,你看看你自己,沒了玄鱗九頭蛇的內丹,半個身子都是爐子了。”
聞言李八卦低頭,果然她半個身子都變回爐子,僅上半身還是人身,她想起池硯告訴她,她先前昏迷是因為要變回真身,但因着玄鱗九頭蛇內丹的緣故,暫時還能維持住人身。
看來她快變回八卦爐了。
唔,老君也找來了,她要回八景宮了吧。
不過真好,她不是一無是處的李八卦,她能救她的大師兄,還能救她的二師兄!
須菩提祖師繼續道:“所以這顆心你若是自用,就能保住……”餘下的話卡在喉嚨裏,眼見李八卦毫不遲疑取下七竅玲珑心放進孟洵胸口,他拂塵一掃,有些羨慕太上老君,“沒想到,你這只鐵公雞能養出那麽好的孫女。”
太上老君斜了他一眼,笑得滿臉褶子:“那是,我家八卦哪哪都好。”頓了頓,他冷笑一聲,“鐵公雞?須菩提,剛才沒打夠,還想繼續是嗎?”
很快,七竅玲珑心逐漸隐入孟洵胸口,而李八卦則飛速變回八卦爐,從此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修人身了。
也許一千年,又也許是一萬年。
她緩緩合上眼睛,在陷入黑暗時,一抹香甜在口裏蔓延,以及一道溫柔得不得了聲音在耳畔響起:“八卦,下次回來,師兄親手給你做單籠金乳酥。”
唔,好呀。
只是哪個師兄呢?大師兄,八師兄,十一師兄,還是……二師兄?
同一時間,魔界。
步逍遙心口一窒,水晶杯裏的葡萄酒擦過嘴角灑到地上,他恍惚了一會兒,倏地大笑起來,連肩膀都在顫動。
“原來是我的小甜果要長大了呀,真是……”他一口飲盡葡萄酒,輕笑一聲,“恭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