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陸星閑坐在椅子上,看着左羨名為撩撥, 實際上卻一直在瘋狂的顫抖的眼睑, 緩緩笑了。
更衣室裏面這會兒只有她們兩個人, 助理全都在外面等着, 她們兩個人在這裏, 時間也不能耽擱的特別長。
于是她捏着杯子的手緊了一瞬,指甲都有些泛白。
之後, 她看着左羨呼吸平穩、上下不斷起伏的胸膛,忽然說道, “羨羨,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親你?”
聽到這話,左羨立刻睜開了眼睛。
還一眨一眨的!
好像是在挑釁一樣, 說,‘你來啊你來啊,我不怕你親我啊。’
陸星閑慢悠悠的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看了一眼杯口有點輕晃的水面。
之後,她就只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也不繼續有什麽動作。
倒是左羨先悄咪咪的睜開了一只眼睛, 看着坐在那邊不動如山的陸星閑,在椅子上扭了兩下……
有點慫了。
陸星閑是不怕有人說她耍大牌的, 就算是今天直接扯着她不去片場都沒事兒!
可她不行啊!
這之後怕不是要被胡剛毅笑死!
她眼巴巴的盯着陸星閑看了看,眼神都流露出了求饒的意思——好像會說話一樣,在說‘阿閑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陸星閑一看她這個樣子,就覺得心底有什麽東西像是融化成了冰淇淋漿糊, 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忍不住她的唇角就露出了一抹笑,還想再繼續欺負左羨。
這種撩撥不成反而慫的場面,她實在是喜歡得緊。
也幸好,沒一會兒,場務就過來叫人了。
“走吧。”陸星閑站起來。
想了想,還是把一邊的水杯一起給拎了出去——水杯裏面的水雖然沒有加冰,但是畢竟已經放涼了。
大夏天的喝一點……
除虛氣,還降火。
蒼穹派弟子的衣裳,是最清澈的藍白色,做工十足精細,且上面自然附帶了一層清潔法術,只要不是受到外力損毀,都可以保證完整如初。
男弟子多束頭冠,女弟子則是配有額飾,或是戴冠。
而此刻的雛羨,身上的藍白長裙已然不再潔淨,渾身上下泥濘不堪,身上也多有莫訣獨有的黑色植物的汁液。
清潔的小術法已經不起作用,雛羨腹部甚至多出了一個大窟窿,裏面白皙卻有些髒的皮膚在其中顯得格外的刺目。
卧星盤持劍趕到,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在她的旁邊,有一只七彩鸾鳳,只是一只沒有開智的代步坐騎,算不得多麽名貴,卻也是世間罕見。
她低頭打量了雛羨半晌,忽而轉頭,輕輕的在鸾鳳耳後豔麗的羽毛處輕撫,說道,“去吧。”
鸾鳳高鳴出聲,聲音直直沖破九霄,在這一片鬼煞之地帶來了陣陣的紅色波浪。
而這波動在遇到卧星盤時,卻自動消散了。
它的眉毛緊皺,露出了人一般委屈的神色。
可主人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意志的念頭。
鸾鳳神色蔫蔫的耷拉下了修長的脖頸,一步一頓,尾羽拖在地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看。
它的主人卻還是沒有看它,只專心致志的盯着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已經比一個凡人還不如的人看。
鸾鳳忽然渾身打了個激靈,又是一聲長長的嘶鳴,爪子在黑硬的土壤上,像是小狗模樣的刨了幾下,這才紛紛的飛走了。
終于清淨下來,卧星盤倒是覺得有些不适了。
她伸出手,上面突然多出了一件黑色的衣物,随後,一陣光芒微微閃過,雛羨身上髒亂不堪的蒼穹派的弟子服便消失不見,只餘下了一層幹練的黑衣。
“自此往後,你便和蒼穹派再無幹系。”卧星盤像是嘆息了一聲,一手輕輕的在雛羨的臉旁輕撫,低喃道,“你有一姑母,自出生起便是魔鳳,現已是仙門大敵……更是這魔界之主。你醒來後,便一直朝北,去找她。”
雛羨的眼睑不安的動了兩下,轉瞬卻又平靜了下去。
只有一側藏在背後的手,卻悄悄的攥緊了。
——既然要她死,又何必來這魔界尋她!
然卧星盤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
她眷戀的看了一眼雛羨的眉眼,随後面上忽然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淺淡,就像是春日裏的雪一樣,還沒看清,就已經化得不見了蹤影。
下一刻,她将雛羨被祛除掉的精元,再一次放入了她的體內。
然雛羨已經渾身筋骨寸斷,膻中更是被直接封死,完全無法感知到。
如果沒有內丹能幫助她将精元重新輸入四肢百骸……那這精元,不久就會消散于天地之間。
卧星盤忽而苦笑一聲,随後微微抿唇,毫不留情的将手探入自己的腹部,取出了一顆圓滑還在不停的散發着溫潤光芒的珠子。
那是她的本命內丹。
內丹若失……她也會成一介凡人。
也是因此,她方才才要趕走自己的坐騎,畢竟之後自己已經沒有那個能力再去照看,不如一開始就将它放逐,還能自由自在的在天地之間翺翔,不必再拘泥于那契約。
随着金丹離開身體,她的面色也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下來。
可旋即她就發現——這金丹,居然怎麽都不能和雛羨的身體,在一起進行融合。
卧星盤立刻愣在了當場。
可随後,她面色堅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咬牙将金丹含入了自己口中,緩緩的低下了頭——
時間仿佛忽然凝滞在了這一刻。
一秒。
兩秒。
一直快要一分鐘過去,一直屏息等着陸星閑下一步動作的胡剛毅終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從機器後面懊惱的卷了一個臺本在機器上瘋狂拍打,“你親啊!你倒是親啊——!愣什麽呢!”
說完,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陸星閑,楞了一下。
于是一個身為專業導演的素養終于又重新的回到了他的身上,短暫的冷靜過後,胡剛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走到了陸星閑身邊,神色嚴肅的說,“星閑,是有什麽問題嗎?”
左羨依然老神在在的躺在那裝睡,然而翹起來的二郎腿卻表露出了主人此刻內心的想法——你來啊你來啊,我等着呢!
陸星閑扯起嘴角一笑。
人一多,左羨的膽子就又開始肥了。
于是她笑了笑,說道,“沒問題,抱歉,我剛才情緒把控的不對,這條重新來一遍吧。”
胡剛毅應聲重新回到了後面,見兩人的機位,忽然用喇叭小聲的說道,“你們兩個注意一下姿勢,別太……嗯,太那什麽了。”
陸星閑聞言隐晦的笑了出來。
倒是左羨忍不住睜開了一條眼睛縫,看了一眼——
姿勢?姿勢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