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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接着上一幕三人在房間口狹路相逢的戲份開拍,左羨很快的就将自己的雙眼調整到了哭過後的狀态, 加上化妝師給畫過的妝, 這一次看上去, 還特別的有了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再一想到左羨在這劇裏面飾演的角色……圍觀的人一下子就開始分了派別, 期待起了接下來的打臉劇情。

三人分別站在三個點, 就像是一個永遠都散不開的三角形一樣。

司柔雙眼通紅,将臉上的眼淚抹幹, 看着面前的一對男女,笑容艱難, 卻比起往常所有都要明豔。

她緩緩擡起頭, 說道,“當然是……”

話音未落, 上官俞擡起頭,臉上還帶着得逞又輕蔑的笑容,像是正想說什麽,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個特別清脆的巴掌聲給扇歪了臉!

“當然是……”她氣喘籲籲的将剩下的半句話給補全, 冷笑着說, “等我氣消了!”

說完,還不等兩人反應過來, 司柔就已經疾言厲色的反手揮向了另外一邊!

手背打在臉上,發出了一聲十分清脆的聲音!

‘啪!’的一聲,在場不少早就已經看的目瞪口呆的人同時忍不住打了個機靈,原地蹦了一下!

曾小雨自然也不例外, 她目瞪口呆的将攝像頭對準左羨那邊,以一種夢游一般的口氣,飄忽的說,“我的媽也……”

視頻的那頭正是陸星閑。

見這麽個場景,明明身在會議場上,可卻已經不得不用手擋住唇角即将掩藏不住的笑意,鼻息加大,在寂靜的室內尤其的明顯。

臺上正在講話的老板眼角一抽——剛才自己這是說什麽蠢話了?

好像也沒有啊?

陸星閑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自己則是拿着手機出去,将藍牙耳機緊了緊,說道,“繼續拍,不用在意我。”

曾小雨得令,心想自己這個工作簡直是太輕松了——兩個老板有事兒沒事兒就給她點跑腿費和小獎金,讓她拍個視頻舉個手機和對方聯系。

雖然狗糧總是吃的撐了點,也沒什麽不好的嘛。

這一巴掌,不光是把林為期給打傻了,就連在一邊看着的戴浩川在內的導演組都傻了!

林為期整個人呆滞,被打的坐在地上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不可置信的只知道回頭看向左羨,雙眼大睜。

這個時候,她的耳邊突然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聲不知道是從哪傳來的話,“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用力氣的,陳老師教我了……”

然而時間已經來不及等她多想,緊随着那一巴掌之後,就是左羨夾雜着眼淚的第二個巴掌聲!

‘啪!’

“賤人!”司柔幾乎是下了死一般的力氣,看着被她打倒在地的兩個人,渾然不覺的繼續着剛才的劇情,渾身的氣場到位,演技甚至說是毫無死角,“該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一個男人,我不要也罷!”說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鬓角,從身後抽出了一疊早就已經拟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在了兩人面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一旁候着的化妝師趕緊跟了上去給左羨補妝。

“好……”導演率先反應過來,正想喊卡的時候,卻聽聞場上一聲怒喝!

“左羨——!”林為期從地上站起來,捂着自己的半邊臉,頭發散亂,雙眼通紅的哭喊道,“你瘋了吧?!”

左羨一愣,下意識的回過頭,“啊?”

化妝師跟着停下了動作,也一臉莫名的看了過去,只是下意識的合上了手中的粉底盒,順帶往前站了一點,把左羨給擋住了一些。

副導演皺了皺眉,煩躁的‘啧’了一聲,将手裏的劇本一摔,積壓了已久的情緒徹底被點燃,到達了一個頂峰,“林為期!吼什麽吼!你當這是什麽地方呢!”

順着聲音追過來看的工作人員們開始低頭竊竊私語了起來。

“我的天,這到底什麽情況?”一個女生和身邊關系好的女生幾乎是不可置信的說,“剛才那場戲打的這麽精彩,林為期暴走個什麽勁兒啊?她這次怎麽不哭……哦,哭着呢,她怎麽這次還哭呢?”

友人被她這麽個不講道理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卻又覺得也有道理,“誰知道呢,之前害的咱們拖工拖這麽久,現在人家左羨三兩下過了,她還委屈上了……”

之前陳老師教左羨好好打的時候,林為期不配合,非得左羨認真打才能過。

可左羨認真起來,林為期又不幹了,這天底下,哪來的這麽多的好事兒都給她林為期占上?憑什麽呢?!

摸着自己的臉反應過來,也打算沖上去的戴浩川被這四下的議論聲激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緊接着,想清楚了之後,他渾身的冷汗都快要下來了。

先前是因為他和林為期早就引起了大家的不快在前,左羨之前的表現,所有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不過是一場打戲,左羨畢竟是一個個子嬌小的女生,雖然是有點疼,可他們是演員,這些都是分內要做的事情,再者,頂多了過一會兒也就消腫了。

難不成,在現場還跟人家打起來?

這如果真的鬧開了,恐怕就完了!

不光是他們兩個的演藝生涯完了,這麽多人的口舌言說下,就連他背後的企業都要面臨一個不小的危機,畢竟左羨那實打實的兩千多萬粉絲不是擺着好看的!

想清楚了這一點,戴浩川的腳步一頓,扯了扯還在哭的林為期的手腕。

林為期扭頭後表情更加的不可置信了,“你扯我幹什麽!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左羨明顯是故意的!”

左羨特別無辜的眨眨眼,眼珠一轉,特別抱歉的說,“真是對不起,林小姐,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入戲了,完全把這些給忘記了……林小姐,我剛才打得你疼嗎?”

這話說得……衆人更加憤怒了。

左羨一個嬌嬌小小的女孩子,這細胳膊細腿的,就算是打個人又能有多疼?

一次性過的劇本,就算是疼一點,能怎麽樣啊!

左羨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藏起了自己的小肚腩。

林為期這一下終于是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場上的氛圍不對,不可置信的看了一圈。

這時候,她才終于想起導演剛才還罵了她,眼眶一紅,剛剛才消下去的眼淚眼見就又要湧上來了。

左羨終于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左看看右看看,可憐巴巴的像是一個想尋求大人庇護的孩子。

可惜能護着她的家長似乎不在場上,于是左羨抿抿唇,低下了頭。

“沒聽見我說的是吧!”副導演終于暴脾氣上來了,暴力的拉開了衆人,看了一圈四下看戲的人,随手抄起了一邊的道具,揮舞着說道,“都給我散了!林為期,剛才那一場你要是不滿意,那就再來一遍!”

嗯?

再來一遍?

這話一出,林為期徹底僵硬了。

“噗嗤。”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四下裏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炮竹一樣,開始吵嚷了起來,笑聲不絕于耳。

林為期的表情……也實在是太難看了點。

左羨差點沒忍住,趕緊低頭揉了一把臉。可外人看上去,左羨好像是哭了一樣。

曾小雨也沒察覺,等她擠到了內場的時候,正巧就看着左羨低頭,肩膀有些微微顫抖,像是要哭的一樣。

于是曾小雨徹底憤怒了,下意識的擋到了左羨面前,一只手微微伸着,像個護崽的老母雞。

左羨适時的抓緊了曾小雨的胳膊,帶着顫音的說,“小、小雨,咱們先走。”

曾小雨聽着話音不對,匆匆忙忙的和導演告了別,帶着左羨擠開人群走了。

一到室內,左羨是終于忍不住了,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倒在了沙發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你你、你看到沒,剛才導演說再來一遍的時候林為期那個表情……”

那可簡直是比彩虹糖融化了還要精彩啊!五彩都不夠!

左羨徹底噴了。

曾小雨一頓,找紙巾的動作停了下來,心想她家這個頂頭上司簡直是個小魔星,指望着她被人欺負哭……那簡直是不可能的。

“對了,收拾收拾,咱們走。”左羨終于笑夠了,從沙發上爬起來,對着曾小雨吩咐道。

“現在就走嗎?”曾小雨看了一眼時間。

左羨點點頭,“剛才那場最後一點估計要重新拍,不過也沒我什麽事兒。今天應該是沒我戲了,戴浩川和林為期讓我給打蒙了,反應不太好。”

不過說到這,左羨摸了摸下巴——其實以她的想法,是挺希望能保留剛才的那一幕的。

畢竟渣男賤女被原配被打傻了這麽個劇情,不管是放在哪個劇裏面,都是能引得人拍手叫好的。

這也十分的符合後世比較流行的‘爽’這個字的概念。

不過導演組是怎麽想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只知道,陸星閑剛才跟她說已經開完了會,正在回家的路上呢。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左羨在玄關處換了鞋,屋裏沒有開大燈,只開了幾盞昏黃的壁燈,氣氛特別好,也足夠看清楚裏面,一進門,就讓人從心底覺得放松了下來。

她把包挂在了一邊的木制衣架上,在室內繞了一圈,最終在陽臺上看到了陸星閑。

她身上只穿着寬松的長衫,薄紗的材質覆蓋之下,隐隐約約還能看到一些裏面同色的內襯打底,左羨在門口眨了眨眼睛,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想吓一吓她。

“羨羨。”剛走到陸星閑身邊,陸星閑就開了口,頭也不回的說道,“來,你看。”

左羨剛想撲上去抱一抱,就被陸星閑拉着手走到了陽臺上。

她順着陸星閑的目光擡頭向上看,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哇塞,月食……”

說着,左羨瞬間激動的沖回了房間,找到了自己的攝像機,聚焦了好一會兒,才把月亮拍了下來,看着相機上的圖片道,“阿閑你看!”

月亮從底端開始帶了些血色,左羨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就是後來常說的幾千年才能見得到一次的血月嗎?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自己是絕對沒有注意到過這個的!

左羨又抓緊拍了幾張,突然想到,“阿閑,你說,咱們要是現在還在《止殺》劇組的話,是不是能看的更清楚一點?”

城市當中,即便是現在都已經很難看的到漫天的星空了。

如果不是前陣子才剛拍完《止殺》的話,恐怕現在就連左羨都已經不知道,天空上面布滿星星究竟是個什麽模樣了。

陸星閑聞言想了想,說,“可能是吧。”

月食并沒有持續很久,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功夫就已經退了,左羨意猶未盡的捂住了自己的後腦勺,哭喪着臉說,“阿閑,脖子僵了,疼……”

陸星閑哭笑不得的把人給扶到旁邊的塌上揉脖子。

手握成拳輕輕砸在頸項上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左羨沒一會兒就輕輕的打了個哈欠。

她撈過了一邊的電腦,把照片傳了上去,随後打開了自己經常登錄的微博,戳下了幾個字:

左羨羨羨:

第一次看月食看的感覺這麽開心呢~~

下面帶了兩張圖片,一個是自己剛才拍攝下來的月食的圖,還有一個,則是自己剛才和陸星閑在一起泡腳的時候,自己把腳伸到陸星閑的泡腳桶裏面的圖。

兩個白皙的腳丫子交互着,左羨的一只腳踩在陸星閑的腳上,五個指頭張牙舞爪的翹起來,像是水溫太燙,那只腳丫子還沒有完全适應一樣,可愛的不得了。

她看了一眼剛剛發送出去就開始瘋狂多起來的留言和滿屏幕的‘啊啊啊啊啊啊’的字樣,終于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嘿嘿嘿”的笑了笑。

“笑什麽?”陸星閑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手指依然沒有離開她的脖子,正在用一種十分柔和的力度給她按摩着。

左羨眼睛眯着,突然說道,“也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特別喜歡這種感覺。”

不過家裏這麽大,如果她不在了,那陸星閑一個人在家裏,是不是會覺得特別的寂寞?

左羨捧着臉,把這個問題和陸星閑說了一下。

陸星閑倒也沒有多想,只是說,“還是想養貓?”

“啊?”左羨愣了一愣,“什麽?”

什麽叫還是想養貓啊?她以前養過貓嗎?

看出了她的疑問,陸星閑笑了笑,順着她身後的頭發,把人給抱到了懷裏,一起躺在床上,看着小桌子上正放着晴天小豬的平板電腦,說道,“你小時候想養一只貓,後來你媽媽不允許,你哭了很久。”

“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那時候還小着呢。”陸星閑側了側頭,“也就是五六歲的時候,還不記事。”

那确實是太小了。

左羨琢磨了一下,“那你想養只貓嗎?”

說起來她其實這麽多年對貓貓狗狗什麽的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就是見着了會忍不住想抱一抱,可是又害怕會咬她,加上也沒什麽時間照顧,就沒有去養。

看了一眼左羨,陸星閑沉吟了一會兒,說,“都可以的。”

那就養吧。

左羨敲定了主意,打算過兩天就找人問一下什麽貓比較溫順的。

見左羨已經忍不住開始拿起手機開始搜索貓的信息,陸星閑看着她,忍不住滿臉溫和的笑意。

左羨有點別扭的臉一紅,扭了扭身體,說,“你看着我笑什麽……”

“沒事,就是想笑笑。”陸星閑道。

“你別看着我笑了……”左羨撩起了點眼皮,馬上又垂下了頭,目光在手機上來來回回的,努力的翻找着可愛的貓貓狗狗的照片。

陸星閑挑眉,無聲的問,“為什麽?”

“這個……”左羨輕咳一聲,将手裏的手機放下,神情特別認真嚴肅的說,“我也說不上來,可是你每次這麽一盯着我笑,我、我就總忍不住想親你……”

尤其是,心裏還總是癢癢的像是貓抓過似的,總想再靠近陸星閑一點,最好是能把她整個人都給抓到懷裏,狠狠地抱着。

話音未落,左羨就聽到耳邊陸星閑說,“你想親,那就給你親。”

左羨一愣,四下看了一眼,“這、這多不好意思……”

兩人現在正在陽臺的卧榻上,雖然是在屋裏,天也徹底黑了,可畢竟四面都是落地窗,裏頭開着燈又亮……外面只要一擡頭,就能很清楚的看到她們兩個的。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左羨像模像樣的害了個羞。

陸星閑神色不動的回望左羨,左羨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自己仿佛是看到了陸星閑這會兒在想什麽。

‘你當真是那種會不好意思的人?’

左羨無言的給了自己答案:自己還真不是那種會不好意思的人啊。

于是她坐直了身體,一清嗓子,端端正正的捧着陸星閑的臉,結結實實的吻了下去。

陸星閑緩緩笑了,兩人的鼻息逐漸混雜在一起,密不可分,彼此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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