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車這東西,開不開先另說, 但是有個證總歸是會方便不少。
左羨想到這裏, 目光卻莫名的飄到了陸星閑休息的那邊去了。
陸星閑正閉着眼睛向後靠在椅背上養神, 任由化妝師給她卸掉身上和臉上的特效妝。
……反正就是沒有偷偷看左羨。
左羨撅噘嘴, 吃了個莫名其妙的飛醋。
自打上一次從M島回來之後, 她和陸星閑之間好像也沒有更進一步。
彼此之間雖然說依然是親近,也住在一起, 但卻總是少了些什麽一樣……沒有愛愛的情侶不是好情侶!這樣下去可不太好啊。
左羨想到這裏,就有點郁悶。
那天晚上陸星閑的反應她也是看到了的, 不是對她沒反應……左羨想到這件事, 忍不住臉上有點熱。
她出了口氣,原地轉了個圈圈, 最後拍拍臉,振作起精神朝着片場走去。
反正這些擔心的東西一時半會兒的也解決不了,還不如先放在一邊不管, 等到想到了辦法解決的時候,再重新提起這件事情, 也算是不浪費時間嘛。
……反正左羨是不相信她撩不到陸星閑的!
×
開拍在即, 所有機位準備完畢後,左羨也到了自己應該去的位置上。
“好——演員就位!action!”
此刻天上正飄着茫茫的細雨, 天空陰沉,濃墨重彩的充斥在天空當中,黑沉沉的壓在頭頂,仿佛下一秒就要墜落, 讓人從心裏覺得喘不上來氣。
司柔漫無目的的驅車行駛在山道上。
這是從她家到上官家那棟別墅的必經之路,山道狹窄,還有不少地方都有十分陡峭的彎路以及年久失修的護欄,如果打開窗戶,山間還偶爾能聽到山風呼嘯而過的轟鳴聲,讓人從心底覺得自己在這天地之間是何其的渺小又脆弱不堪。
眼淚已經又在不知什麽時候湧上了眼眶,熱辣辣的充斥了整個眼睛,司柔眨去眼中的淚意,抿抿唇,将車速更增快了一些。
對于上官家,她已經徹底的失去了信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連續失去的兩個孩子,無一不讓她從心底裏覺得心灰意冷,更對這個家恨之入骨。
她的父親,她的家庭,更幾乎可以算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即便是她不愛那個家,甚至是恨那個家……可是更多的時候,她的父母卻還是對她很好,心裏也總是牽挂着她的。
司柔到底還是放不下那個賦予了她生命,又養育了她二十多年的原生家庭。
無法擺脫,無法拒絕,只能被迫又痛苦的接受着來自于固執的父親以及懦弱的母親給予的強制的愛。
終于,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漸漸的停了下來,司柔深呼吸了幾次,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将車速穩定了一些,打開車上舒緩的音樂,安安靜靜的開起了車。
就在這個時候,有“嘟嘟”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在靜谧的車內顯得十分的明顯也刺耳。
司柔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低頭快速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标識的座機號碼,但是區號來自于B市中心,而且號碼她看起來特別的熟悉,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她也沒有再多做遲疑,皺眉按下了接聽按鍵。
對面一陣的慌亂聲傳來,之後入耳的便是一個雖然悅耳,可因為語速太快而顯得有些焦急的女聲,“司柔?請問是司柔嗎?我們這裏是省第一人民醫院,你父親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同時被送來的還有你母親,兩位的第一緊急聯系人都是你,喂?喂?有人嗎?家屬在嗎……”
随着電話那邊的忙音結束,司柔本身已經緩和了下去的表情逐漸再一次變得空白。
終于,眼淚再一次布滿了她的視線。
車子依然在平緩的向前行駛。
過了不知道多久,在車子行駛過了下一個彎道的時候,司柔唇角挑起了一抹十分諷刺的笑意,随後,她盯着自己手中的方向盤,慢慢的松開了一只手。
3——
2——
1——
三聲倒數計時過後,司柔雙手都離開了方向盤,緩緩閉上了雙眼,解開了安全帶的暗扣,向後仰躺。
有一滴眼淚順着她眼尾的方向直接墜落到了發絲間,轉瞬便再也看不到一絲的蹤跡。
然而就在車子即将脫離道路,沖向懸崖前的那一刻,忽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漂移的急剎聲,響徹了整個車道!
“吱呀——嘶——”
“砰——!砰砰——!!”
刺耳得聲音一下子充斥在了所有人的耳膜當中,随着聲音消失,濃厚的白煙過去後,映入在衆人眼簾當中的,則是兩輛車頭相撞,已經看不清原型,正在冒着白煙的轎車。
一黑一白,一高一低。
兩輛車橫在道路中間,模樣十足的慘烈。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黑白兩輛車的車門同時被推開,有兩個人跌跌撞撞的從車裏走了出來。
那正是渾身染血的司柔,和對面身穿一身黑色勁裝,看不出身上有沒有受傷的人。
司柔……不,此刻或許是應該換個稱呼了。
秦蕪幾乎是費勁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了就快要脫口而出的痛呼——她現在,上面頭疼,中間肚子疼,下面腿疼。
還有不知道是不是鮮血的東西一直順着身體向下流淌,難受非常。
而且右腿不能觸地,沒什麽脾氣的拐了一個彎,分不清是骨折還是斷了,只移動的時候會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沒走兩步路,秦蕪整個人就跌倒在了地面上,再沒一丁點力氣了。
而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身黑衣,手中抱着一個煞白色骨灰盒,正沉默着站在她身邊,同樣一頭鮮血的褚黎。
迷蒙間,秦蕪扯起唇角諷笑一聲,“褚黎……?呵——哈哈,我都死成這樣子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話音剛落,她便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當中。
黑衣人——也就是褚黎聞言渾身一震動,平靜如古井般無波的雙眸終于出現了一絲異色。
随後她上前一步,半蹲下去,将懷中的骨灰盒依舊牢牢的護在了懷裏,手卻已經伸向了秦蕪那張被散亂的發絲遮擋的什麽都看不到的面部。
等到一張摻雜着鮮血,卻不然清秀漂亮的面容終于映入了褚黎眼前的時候,她冷厲的表情才終于發生了變化,雙眸一瞬間湧現了無數的情緒,最終慢慢的還是化為了平靜。
只是一個名字被她撚在唇舌之間,反反複複的念道,“秦蕪……秦蕪……”
此刻一陣風吹起,夾雜着路邊樹葉上的雨滴傾斜而下,将褚黎淋醒了一些。她這才檢查了一下秦蕪的傷勢,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偌大的一條盤山公路上,只有還在不停的冒着白煙的車輛,以及車輛附近一站、一躺,神色不明的兩個人,能夠證明這裏剛才究竟發生過什麽。
“好——到這裏可以!”導演在後面喊了卡,渾身舒暢的讓演員們收工打卡去休息。
左羨這才從地上爬起來,被化妝老師簇擁着去卸妝。
走之前她還忍不住湊過去問了一句,“阿閑阿閑,這一幕就這樣一次性就過去了?”
導演沒走遠,剛好聽到這麽一嘴,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捧着自己的水杯說,“一次性過去還不好嗎?你想多來幾次啊?”
“哦,不想的。”左羨歪了歪腦袋,給了導演一個十分不走心的官方回應。
雖然不想多來幾次,可是……
手中捧着已經逝去的摯愛之人的骨灰盒,面無表情,臉色雪白的陸星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她身邊時,那感覺……簡直是帥爆了啊!
如果現實生活就是一場戲劇,那就憑着她左羨,鐵定能把陸星閑給打扮的比劇中的褚黎還要帥,還要攻氣十足的!
可惜一次就過了……
有點不滿足怎麽辦?
左羨叼着曾小雨遞過來的檸檬水沒什麽滋味的嘬了兩口,潤了潤唇之後,看着陸星閑卸妝極其快速的模樣,忽然想——那一幕,好像就算是再來幾次,她也是願意的?
畢竟一個長相帥氣,渾身充滿着肅殺之氣的人,一身黑衣,卻在雨中對着自己露出了那種十分複雜的眼神……啧啧啧,想想都滿足了自己小時候經常做的夢成現實的心願啊。
這邊咂摸着飲料的左羨腦海裏面不由自主的開始想入非非,然而隔壁卸妝的陸星閑卻完全不知道她這會兒的想法。
只是左羨偶爾得空了,會扭過頭看一看,之後再悄悄地彎起一雙杏眼笑一會兒,笑的旁邊幫忙卸妝的化妝師也都不明就裏的總想跟着一起笑。
×
今天這一場結束之後,也就沒什麽拍攝任務了。
但是陸星閑因為環球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得先過去,不能和她一起回家。
左羨想了想,也沒有直接走,上了車之後說道,“小雨,你知道附近哪裏有貓舍嗎?”
曾小雨還真不知道哪裏有貓舍這樣的地方,聞言搖了搖頭,“這我也不清楚啊,羨羨姐,你是想養貓嗎?”
“是呀。”左羨點點頭,摸着下巴的模樣顯得有點憂傷,郁悶的說道,“你星閑姐不在家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老寂寞了。”
曾小雨:“……”
寂寞這兩個字……用的還真是精妙啊。
真是不怪她會想歪,這實在是沒辦法讓她不想歪啊。
于是曾小雨神色扭曲了一會兒,十分艱難的說道,“那……我幫你……那個,問問。”
“嗯。”左羨這才一點頭,笑眯眯的重新看向了窗外。
車子被啓動,左羨看了一眼前面,是曾小雨跑到了前面的駕駛位上。
她眨眨眼,說道,“小雨,你也有駕照嗎?”
“有啊。”曾小雨點點頭,說道,“這年頭要是沒有駕照,出門工作什麽的都不方便。”
左羨忽然之間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也是看到了手機新聞上,有人連續十幾年開着車接送自己的愛人上下學或是上下班的,她當時看到也感慨了一句,覺得挺好的。
可是她們家就不行了,她們家只有陸星閑一個人有駕照,她沒有。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司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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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嘆了口氣,左羨将耳機帶上,向後靠去打算眯一會兒。
然而左羨才剛閉上眼睛,就發覺車子一瞬間急剎,如果不是有安全帶的緩沖的話,此刻左羨整個人都要撞向前面的椅背了!
她皺了皺眉,把墨鏡摘下,側頭繞過座椅看了一眼前面,說道,“怎麽了?”
曾小雨也不是個馬馬虎虎的人,開車的時候也很謹慎,而且車速也不快,更何況她們現在還沒有出停車場的範圍,出事的幾率應該只會是更小。
曾小雨也給吓了一跳,皺着眉看了一眼從前面突然沖出來的女人,說道,“羨羨姐,是林小姐突然沖到車頭去了……”
也不知道林為期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們車子才剛剛啓動沒多久,行駛正平穩的時候,林為期就整個人不知道從哪裏沖到了車前面,更是張開了手臂把車給攔了下來——如果不是她剎車及時,恐怕林為期這會兒怎麽也要被頂出去幾米。
就仿佛是算好了時機一樣。
左羨一挑眉,墨鏡腿在臉上戳了戳,目光不轉的看着喘着粗氣的林為期從車側走到了後面,臉色忐忑的敲了敲她身旁的窗戶。
……真是有趣了。
左羨笑笑,她就知道上次的熱搜不會是結束——林為期總是要準備好一個後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