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從和林為期不歡而散之後,這幾天, 戴浩川過的可謂是十分的艱難。

先是他手頭已經就差簽合同的幾個資源全都中途被一些自帶狂熱粉的高流量搶走, 緊接着, 公司方面出面, 和他單方面接觸了勞務關系, 并且要求他賠償違約金——原因很多,且有理有據, 甚至就連年月日起都一清二楚。

這一樁樁一件件羅列起來,他甚至不知道哪些是他沒幹過的, 一時之間, 也只能認栽。

拿着合同獨自一人離開了公司的戴浩川一瞬間甚至覺得這世界都瘋了。

他一臉要笑不笑,覺得自己在做夢的表情站在公司門口,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投向他的意味不明的眼光,正罵罵咧咧的打算離開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

往常富有節奏、又重環繞音的鈴聲總能一下子讓他跟着節奏搖擺起來, 然而如今聽到,他卻像是被點了的爆竹一樣, 不耐煩的接通, 口氣十分不好的道,“喂?!”

“戴浩川——!”那邊的口氣更不好, 聽到了這一聲之後,更是被火上澆油了一樣,傳來了一個極力壓低自己聲音,卻仍舊顯得十分憤怒的低沉男聲, 咬牙切齒的說,“我告訴你,你現在,不管是在哪裏,馬上給我滾回家!”

說完這一句,電話一下子被‘啪’的挂斷。

手機應聲重回桌面,戴浩川一個人站在樓下,看着手機突然有點懵,“操,這他媽都是什麽玩意兒啊……”

“戴浩川的角色還給他留着?”正在看着股市行情的陸星閑在接到了劇組方的消息後問了一句。

左羨這會兒搬了個小板凳,在陽臺上給兩只小祖宗洗澡——小布偶定下叫跳跳,小橘貓定下叫鬧鬧。

只不過兩只貓的性格卻截然相反,跳跳特別的安靜乖順,而且非常的粘人,反觀是鬧鬧麽……

“嗷——!”左羨自己忍不住做了個鬼臉,順帶把鬧鬧按到了盆裏,看着對方張牙舞爪的樣子又覺得好玩。聽到陸星閑喊她的時候,左羨下意識的擡起了頭,說道,“嗯哪,人嘛,總不能做的太絕對了是吧。”

陸星閑好整以暇的靠在垭口邊上,看着左羨吭哧吭哧的給鬧鬧洗澡,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帶着泡沫的水漬,可眼前這一幕卻又溫馨的緊。

左羨繼續努力洗,一邊說,“這事兒咱們一碼歸一碼,戴浩川頂多了算是個自大無知的幫兇,嗯,罪不至死嘛。”

陸星閑知道了左羨的想法,也就沒再多說,“好,聽你的。”

左羨這才眼睛一眯,擡起頭傻兮兮的撅起嘴索吻,“嘿嘿。”

陸星閑給她逗笑,彎下腰親了她一下。

左羨抿抿唇,沒忍住吧唧一下,滿足了。

雖然說是罪不至死,但是當初戴浩川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套路,左羨卻也都是會選擇一一的、成倍的還回去的。

就在戴浩川收拾東西回家去沒多久,網上突然爆出來了一則消息。

#聶疏如戴浩川分手實情疑似男方出軌#

#聶疏如#

#戴浩川#

#林為期#

這四條消息前後排列,就連搜索數量都出乎意料的一致。以前就吃過這個瓜的網友們也不在少數。

畢竟戴浩川目前來說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流量小生,聶疏如雖然不算流量,可她也是那種圈子裏十分特別的擁有觀衆緣的人。

看完一整部劇可能不記得她的名字,但是再看到有她參演的劇的時候,卻會下意識的去看一看。

這也是當初潘柔最終會定下聶疏如的另外一個主要原因,而現在,這幾個消息連翻出來,再加上先前一段時間熱搜上的常見內容……這可就十分的新鮮了。

在這個內容标題下搜索第一出來的,正是一個知名的爆料人,且文筆十分之精彩。

寫的前後因果十分清楚,甚至就連戴浩川在公司裏面做過的一些可以說是黑歷史的實情,乃至他初中、高中交過幾個女朋友,又都做了什麽,在隐藏了女方的關鍵信息之後,全都被扒了出來。

深度的扒了這個瓜吃的網友們沒一會兒就看完了。

向陽而生:我沒看錯吧?五年感情一朝劈腿再反咬一口女方出軌,這男的……嗯???現在女朋友這麽好找嗎?

詞不達意:被污蔑出軌的對象是小聶的堂哥,被害的差點跟長跑十幾年的女友吹了,這波操作太騷了。

這條消息在節假日這麽個關頭上來,幾乎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天在家裏無所事事,只能打游戲打發時間的吃瓜網友,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十分激情的浪費時間的方法,一時之間,全都抖擻了精神,無數人開始親身下場對這件事情發表起自己的觀點。

要給茶茶買新衣服:出軌者有臉發文追憶和前女友的似水年華,小三有臉點贊說我不在意,這渣男賤女還真的是配一臉啊。

無線空氣中:樓上發言太精辟了,我竟無言以對。

默默+1的小妖:+1

聶疏如是被經紀人單獨的帶走之後,才知道這則消息的嚴重性的。

當年的傷疤被重新撕開,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多少的痛。

再想起來,甚至可以當成一個無謂的談資——她們當年已經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可就在那不久前,聶疏如卻發現自己的男友和前任算是好朋友的人厮混在一起,這對于當時的聶疏如打擊不可謂是不大。

不光如此,在當時,她常年沒有什麽人氣的微博,居然也成了留言重災區。

每天都有人罵她,言辭不堪入目,只得關閉了留言。

而現在……

每小時都有成百個留言來告訴她,渣男不可留,腐爛的傷疤早點忍痛撕開,就早日得以痊愈。

早就已經痊愈了的聶疏如看到這些留言,和當年進行一個對比,卻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事兒我真的不知情。”聶疏如最終嘆了口氣,将手機平放在桌子上。

雖然趙敏是她的經紀人,但是以她的咖位來說,并不能像是那些多大的明星一樣,對經紀人指手畫腳,更多的是尊敬和聽話,因此言語也多帶了些拘謹。

面前的經紀人抿了抿唇,在聶疏如面前來回走了幾圈,随後說道,“這件事情,先前有人跟我打過招呼。”

聶疏如瞬間擡頭,“誰?”

“左羨。”趙敏眉毛皺起,像是十分不解,畢竟當年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左羨和‘娛樂圈’這三個字的聯系,恐怕最多也就是站在電視機前看到過明星之間那麽的遙遠,為什麽偏偏在林為期和戴浩川雙雙出事的緊要關頭,卻要多此一舉的幫助聶疏如呢?

這沒邏輯啊。

聶疏如同樣也不懂,可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在聽到是左羨這個名字之後,她卻忽然松了一口氣一樣。

桌上的手機重複又被拿起,屏幕上留下了一些手上的水漬,沒一會兒便徹底消失,聶疏如看着那條熱搜,忽然笑了笑,撥通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用到過的電話。

接到聶疏如電話的時候,左羨并不吃驚。

兩只小祖宗已經洗的香噴噴軟綿綿,只可惜這個季節有點掉毛,偏偏這兩位又喜歡在沙發上睡的四仰八叉,每天收拾毛收拾的可謂是十分悲傷。

左羨懷裏抱着一只,胳膊上靠着一只,別提示多美滋滋的了。

“是我。”左羨笑眯眯的回複了對方,想了想,還是沒有自己開口,而是先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電話那頭的正是聶疏如。

打了這個電話之後,她才忽然發覺,她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件事情,以她的身份和角度來說,這條熱搜,其一是能夠幫她免費炒作一番,其二,也是能洗刷她身上這麽多年就背負着的冤屈和罵名。

前面的簡單,後面的卻很難。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只說道,“這次……謝謝你。”

左羨反而有點不好意思,“這次的事情該是我謝你沒怪我。”

聶疏如也笑了,搖了頭才想到左羨看不見,于是又說,“怎麽會,你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她現在的年紀已經不年輕了,雖然并沒有太多的野心,可除了這行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好的劇本日日變少,比起沒有收入來源,她更擔心的,是自己整日無所事事,因為拍戲幾乎早就已經變成了她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可公司絕對不會為了她這麽個即将上三十歲的女演員考慮的,她只能自謀生路,左羨這一次……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是幫了她大忙的。

左羨也笑笑,看陸星閑買完了菜回來,眼睛一亮,輕快地說,“那再見吧?”

“再見。”

“阿閑!”左羨心情特好的從沙發上蹦起來,雙眼亮晶晶的湊過去說,“你猜剛才是誰和我打電話啦?”

陸星閑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左羨,一邊換鞋一邊說道,“聶小姐的經紀人、助理……或者是她本人。”

左羨不高興了,拎着東西撇嘴,“你怎麽知道啊?”

“不難猜。”陸星閑哭笑不得,左羨近來有些時候總是特別的幼稚,就像是個想送禮物卻被猜到了是什麽,因此格外失望的小朋友一樣,“如果是林為期和戴浩川他們的話,這會兒你的手機不該在沙發上,而是地毯上。”

這麽一說也對。

生氣的左羨羨就喜歡把手邊的東西扔出去——雖然每次撿回來的也是她。

左羨一歪頭,又想起了自己現在的手機,眼睛一彎,“我才不舍得呢。”

“嗯,知道你不舍得。”陸星閑挽起袖子洗手,左羨在後面給她系圍裙,等到系好了之後,轉身把左羨抱進懷裏,說道,“晚上炖排骨湯吃?”

“有玉米的那種嗎?”左羨踮起腳尖看了一眼,但是菜太多,沒看到玉米。

陸星閑順勢摟着人往上托,感受着懷裏慢慢的重量,笑着點點頭,“對,甜的那種。”

夕陽從窗外洋洋灑灑的落進來,整個客廳都披上了一層暖紅色的衣裳。

陸星閑的半邊臉被映的紅潤,唇角微揚,從左羨的角度看去,她的瞳孔裏,專注的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莫名的,左羨忽然臉紅了起來,感受着身上讓人舒适又愉悅的柔軟和溫度,腿不自在的動了動,“知、知道了……”

說完,她把自己從陸星閑懷裏弄出去,埋着頭沖向了衛生間,“我去洗手來幫忙!”

啊呸,她才不是落荒而逃呢!

兩個小家夥端坐在沙發靠背上,尾巴一搖一擺,小腦袋一致的盯着左羨跑的方向,轉了一個特別整齊的弧度。

陸星閑沖着兩個小家夥聳聳肩,跳跳鬧鬧愣了一秒之後,開始互相眯着眼睛舔腦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