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3章 你知道死字怎麽寫嗎

易淮的第一次正式求婚, 堪稱‘出師未捷身先死’, 還是涼得透透的那種。

“菜都上齊了, 你還愣着做什麽。”

蘇兮把筷子塞到他手裏,催他快點吃飯,易淮抿着薄唇滿臉的憤恨與絕望。

吃飯的時候, 她不知是真餓,還是故意想晾涼他, 從頭到尾都沒停下來跟他說句話, 更沒有對剛才的行為表示出任何歉意。

易淮心裏的火, 就這樣一點點燃燒起來,越燒越旺, 近乎到了能将他的理智全然吞沒的地步。

吃的七八分飽後,蘇兮夾菜的速度慢了下來,她像是才注意到易淮的反常,詫異的問他。

“你怎麽不吃?”

易淮掀了掀眼皮子, 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放下筷子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玩手機。

蘇兮三分不解、七分無奈的看着他,半晌後收回視線, 繼續該吃吃、該喝喝。

回去的路上, 易淮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渾身都散發着一種‘莫挨老子, 離我遠點’的氣場,蘇兮握着方向盤, 偶爾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卻并不出聲,也沒有做出任何代表和解之意的行為。

車子剛停穩,易淮推門而出,砰地一聲甩上門,頭也不回的往電梯口走,蘇兮看着他怒氣沖沖的背影,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慌不忙的下車拿東西,誰知,等她提着大包小包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電梯竟然還沒上去。

“我以為,你已經到家了。”

男人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快點進來!”

看着故意板着臉的人,蘇兮忍不住笑了,低着頭往裏走,待她找好位置站穩腳,易淮這才松開長按的開門鍵。

電梯裏很靜,蘇兮彎着唇,時不時擡頭偷瞄他一眼,見他斜倚着電梯牆,抿着薄唇怨氣與怒氣纏身的模樣,不由得想起四年前。

因為一些原因,倆人不能按照約定的那樣去同一座城市留學,準确來說,他們甚至不能去同一個大洲。

那陣子易淮也總是這樣,板着臉怪她不守約定,心裏卻比誰都急,找了各種辦法,想把她也弄到美國去。

他們努力了大半年,最後還是失敗了,出發前幾天,易淮總是像葛朗臺守着財寶箱似的守着她,說是寸步不離也不為過。

過去這麽多年,他好像一點也沒變,她……也沒什麽變化,兩個人都還是老樣子。

“我剛才在商場,給你買了件新衣服,等會兒你試試?”蘇兮站在他斜後方,偷笑着試探道。

聽到她的話,易淮的唇角好像抿得更緊了,臉上的不耐煩好像也愈發明顯了,他沒回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十分不情願的模樣。

相識九年,蘇兮對他的脾氣了如指掌,深知易淮傲嬌起來有多過分,也懶得跟他計較,電梯門一開,便跟着他往外走。

進到屋裏,她正在換鞋,接到了媽媽的電話,急忙把一堆購物袋推到他懷裏,紅唇動了動用嘴型說:“快去試衣服。”

說罷,她拿着手機往客廳走。不出所料,媽媽打電話來,說的也是結婚的事。

“雯雯和硯卿都領證了,你和小淮打算什麽時候去民政局?”

蘇兮靠在沙發上,笑着嘆了口氣,“媽,您急什麽啊,我和易淮還年輕,結婚這種事,過了年再說吧。”

“我沒說你們不年輕。你看你們,在一起都快十年了,要是一直不結婚,周圍人該擔心你們什麽時候分手了。”

媽媽的擔心并不是空xue來風,畢竟現實中這種例子不少,但蘇兮從來不認為自己和易淮,會像那些在感情消耗前沒能順利走進婚姻殿堂的情侶一樣說分手。

這些年,即使吵架、即使冷戰,他們也從沒說過‘分手’兩個字。

“媽,你放心吧,我跟易淮不會的。連讀研這三年我們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麽風浪過不去?比起這個,咱們還是來說說我将來的路吧。”

“媽,我現在頭有點大,不知道該不該考公務員,你也知道帝都這邊競争壓力大,但我也不能為了保險起見考回家去。當心理咨詢師,運氣好的話,不僅可以掙錢還能掙大錢,如果運氣不好,可能就要喝西北風了。繼續讀博的話,算了,我一想到之前三年在英國的苦日子,我是一點都不想再寫論文了。”

“這個…媽媽沒辦法幫你,我覺得你還是和易淮商量吧,媽媽老了,我的經驗對你來說,可能已經落後于這個時代,你該往前看。不過,在結婚這件事上,媽媽還是能給你一些建議的。”

蘇兮:“……”

我現在不想談結婚,工作比結婚重要!

将催婚的媽媽敷衍過去之後,蘇兮回屋找易淮,見他還在試衣服,便坐在床上等他,等他忙完了才開口。

“你說,我現在到底要不要考公務員?”

“想考你就考啊。”

試過衣服的男人,心情明顯比剛才好了很多。

“你這不是說廢話嘛,不好考啊,要是考回那邊,還能找人幫忙暗中周旋一下,考這邊的話,只能靠自己。”

“那就別考了。”

蘇兮猜到他會這樣說,對易淮來說,他寧願自己辛苦一點,也不願跟她分開。

“你…總得給我個機會試試吧?”

她仰着頭,眼巴巴望着他的下巴,易淮彎下腰,在她臉上輕輕蹭了兩下,“兮兮,只要你不離開我,你做什麽我都支持。”

“不生我氣了?”

“生!”

男人爽快的推開她,拉下臉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明天不上班,我要睡到自然醒。”

蘇兮看着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心想,你這脾氣怎麽随着年齡一起長了?什麽時候才能改改。

夜裏,易淮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改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你輕點……”

可能是為了報仇,也可能是太久沒做,某人就像餓急眼野狼不停地撕咬她這個獵物,哪怕她慘叫連連,即使她求饒不止,他也不曾心軟過。

事後,易淮抱着快把嗓子哭啞的人去浴室,小心避開她不容易弄幹的長發,給她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易淮,我恨你。”

他低頭看着懷裏坐都坐不穩的人,擡起右手,用順滑的指甲蓋在她臉上來回剮蹭。

“剛才在床上,你可不是這樣說的,要不然…我再幫你回憶一下?”

蘇兮向上翻了翻眼皮子,媚眼如絲的剜了他一眼,“閉嘴,你煩。”

“對,我煩,剛才你求我的時候,可沒說我煩。下了床就不認人,你的良心都喂了狗了吧。”

“喂你了。”

倆人坐在浴缸裏互(調)怼(情),等水溫偏涼了,易淮才抱着昏昏欲睡的蘇兮起來,嘩啦一聲,水花賤的到處都是,他扯了條浴巾把懷裏的人包起來,把她送回床上。

第二天,倆人都起的比平時晚,蘇兮先起床,她洗漱完熬上粥回來,發現某人還卷着被子呼呼大睡,立馬揪着被子用力一拽。

“易淮,起床,都十一點了!”

失去被子後,某個只穿着大褲衩的男人,在床上翻了個身,哼都沒哼一聲,閉着眼繼續睡。

蘇兮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松開被子走到床頭,爬到床上去,往他背上拍了一掌。

“別睡了,吃完飯咱們看電影去。”

易淮皺着眉,把頭轉到一邊,用後腦勺沖着她,“不去!”

“那你幹嘛?睡一天嗎?”

“你別管我,我這個月第一次睡懶覺。”

“我知道,可你不能好不容易過個周末,就一直在床上待着吧?咱們出去走走呗,回國這麽長時間,我還沒出門走走呢。”

“走個屁,這邊你又不是沒來過。”

她勸了半天,可某人連眼睛都舍不得睜開,蘇兮憤憤的在床上拍了一巴掌,穿上鞋子去找衣服,打定主意今天要出門轉轉,哪怕是一個人。

易淮醒來的時候,蘇兮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他吃着粥給媳婦打電話。

“你在哪兒?”

“外面。”

“哪個外面?具體一點。”

“學校。”

“怎麽跑學校去了?”

“轉轉啊,有些日子沒回來了,學院裏有多了幾個小帥哥,年輕真好啊,一個個都水靈靈的,皮膚好、有朝氣、笑起來超帥的。”

“……”

雖然他從沒說過自己是天底下最帥的男人,但他一直忍受不了蘇兮在自己跟前誇別的男人。

“看來,昨晚的懲罰還不夠,讓你有精力去惦記其他男人,是我做的不夠好。”

“……”蘇兮撇撇嘴,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陰陽怪氣的說:“哎呀,我怎麽聞到酸味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醋壇子又打翻了,酸氣沖天吶。”

“你家這壇陳年老醋打翻了,你還不回來處理一下?”

“既然翻了,那就讓他翻着吧,又不是王八,被人翻個身就翻不回來,只會四腳朝天胡亂蹬。今天我要找小學弟玩去,感受一下青春的魅力。”

“呵,我提醒你一句,你是有未婚夫的人,劈腿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着,他舀了勺水果粥喂進嘴裏,喉結上下滑動,“還有,小學弟也未必能看得上你,你別自作多情被打臉,丢了面子之後回來找我哭。”

聞言,蘇兮扯了扯嘴角,不滿意的‘嘁’了一聲,“你少瞧不起人,當初在英國留學的時候,追我的人不少呢。”

“那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你這種東方面孔,對他們來說就是圖個稀奇,又不是真的喜歡你。”

幾年過去,易淮怼人的功夫愈發爐火純青,蘇兮磨着牙想從手機裏鑽過去,打爆他的狗頭。

“易淮,你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