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記憶中的籃球賽
看清樹下的人影後, 蘇兮咧開嘴笑了，趿着拖鞋跑過去, 揪着易淮的袖子問：“你怎麽過來了？”
易淮反手捂住她冰涼的小手，溫柔的幫她把被風吹散的碎發往後撥, “吃完飯睡不着下樓走走，走到小區門口鬼使神差的打了輛車，然後…我就到這兒了。”
說完，他垂眸掃了眼蘇兮露在拖鞋外的腳指頭，“冷不冷？”
“不冷，我才出來幾分鐘。”
十分鐘後，從便利袋出來的蘇兮, 看着腳下那雙毛茸茸的兔頭拖鞋，不自然的跺了跺腳。
“我說了不冷的，而且這個鞋子質量不好。”
“先應付一下, 沒讓你一直穿，大晚上的為什麽往外跑？不怕遇到壞人。”
說起這個, 蘇兮仿佛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倒出來, “別提了, 我媽今天……”
倆人沿着人行道，一邊走一邊說，易淮看着手舞足蹈的蘇兮, 心想，你既然這麽讨厭被催婚，那咱們明天就去把證領了呗。
走着走着蘇兮定睛一看, 發現到了車站旁邊，不知道究竟是晚上吃的太撐不消化，還是家裏的母親大人太可怕，她拉着一臉懵逼的易淮走上車。
“咱們這是去哪兒？”
“我想回學校看看。”蘇兮說着便拉易淮坐下，摸出手機給媽媽發消息。
知道她是和易淮一起出去浪，蘇太太只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連早點回家都沒說。
到了五中門口，看着煥然一新的大門，蘇兮摸着發癢的鼻子問他，“咱們怎麽進去？今天放假，高三的學生都不上課。”
易淮盯着門上的幾個大字半晌，拉着她往左邊走，走了幾分鐘後拐進一個破舊的老巷子。
“來這兒幹嘛？這裏沒有後門。”她環顧四周，只看見幾個垃圾箱和一些枯黃的野草，別說門，連窗子都沒有。
“翻牆啊。”
說着，易淮把外套脫下來扔給她，将袖子撸到手肘上方，把垃圾桶推到牆根，又沖蘇兮揮手讓她躲遠點。
蘇兮抱着他的衣服，提着那雙拖鞋往邊上退了幾步，只見易淮快速沖刺到垃圾桶邊，一腳踏着垃圾桶，一腳蹬着牆，縱身一躍上了牆頭。
“我艹，可以啊你，身手不錯嘛。”
易淮坐在圍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彎腰把手遞下去，“上來。”
蘇兮看了看周圍的東西，搖搖頭說：“我上不去。”
“踩着垃圾桶抓住我的手，我把你拽上來。”
“……”
蘇兮咬着牙猶豫了兩分鐘，走上前把衣服扔給他，“你先穿上，我試試。”
易淮坐在牆上穿衣服，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她的動作，過于寬大的拖鞋嚴重影響了她的敏捷度，爬了幾次才在垃圾桶上站穩，展開雙臂戰戰兢兢的喘着氣。
“把手給我。”
蘇兮緊張兮兮的咽了咽口水，把右手給他，左手攀住牆頭上的水泥，配合着易淮的提拽，她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就趴到了牆上。
二人有驚無險的進了校園，蘇兮看着腳下那雙沒穿到半個小時就要散架的拖鞋，哭笑不得的說：“早知道要跟你一起翻牆，我就穿運動鞋出門了。”
易淮沒說話，拉着她往裏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籃球場，“這棵樹…還在呢。”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蘇兮看見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柳樹，月光下垂柳的影子顯得格外飄逸，柔軟且有力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望着那棵熟悉的老樹，二人的思緒飛快倒退，一下子飛到了八年前，夾在高二和高三之間的那個暑假。
那時，學長學姐們畢業了，學弟學妹們再過暑假，全校只有他們這些準高三學生在上課，一進教室就能看見一張張寫滿疲憊和滄桑的苦瓜臉。
易淮等人經常在自習課的時候溜出去打籃球，美其名曰：備戰籃球賽，為母校争光！
蘇兮偶爾也會去湊熱鬧，舉着一把太陽傘坐在這棵老樹下觀戰，心情好了替易淮加加油，心情不好就在旁邊吐槽。
“易淮，你到底行不行啊，打了二十分鐘，一個球都沒進。”
她那略顯輕蔑的語氣傳到旁邊的球場上，讓一群正在奔跑的少年全都愣住了，紛紛看向被女朋友質疑‘行不行’的男人。
易淮瞥了眼身邊這幾個努力憋笑的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掀起蘇兮的傘在她面前蹲下。
“又皮癢了？”
“你才皮癢呢，我說的是實話，你打了半天，一個球都沒進，太辣雞了。”
易淮看着她那張寫滿嫌棄的小臉兒，忍不住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說誰辣雞呢？欠收拾是不是？”
蘇兮癟癟嘴傲嬌的別過臉去，易淮勾了勾薄唇，擡手搭在她肩上，将她的頸部壓向自己這一側，蘇兮手中的太陽傘也随即落在他肩上，将他們倆擋的嚴嚴實實。
遠處的人看着樹下倆人的舉動，不自覺的停下手中的動作，吳涵叉着腰一臉納悶兒的問邊羽：“老大和他媳婦這是在幹嘛呢？”
邊羽雙手叉着腰，眯着眼努力想看清那邊的發生的事，結果都是徒勞無功，再加上渾身大汗，心情也愈發暴躁起來，沒好氣的怼了吳涵一句：
“想知道你自己過去看啊，問老子做什麽。”
這邊倆人火力全開，傘下的人也沒閑着，易淮用手勾着蘇兮的後頸不許她逃，用力汲取她口中的甘甜，蘇兮被他憋得小臉發紅、胸前發悶，不時用手去推、用腳去蹬，廢了好大力氣終于撐到易淮松手。
“你幹嘛，渾身都是汗，臭死了！”
蘇兮紅着臉用手背揩了揩唇邊的液體，紅着臉踢了他一腳。
易淮不以為然的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盯着她那張緋紅的小臉，癡癡地笑着說：“想知道我行不行，今晚咱們回家試試不就了解了？”
“……”蘇兮蹙着眉滿臉嫌棄的看着他，揮手催促他快些離開，“打你的籃球去，再過一會兒都要放學了，磨磨唧唧的，煩死了。”
這樣的畫面，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搞得其他幾個人都不想再找易淮打球，因為他經常打着打着就找媳婦玩去了，讓他們在一旁當檸檬精。
時間一晃而過，為期兩個多月的暑假結束，蘇兮他們只放了一周假就正式跨入高三，開學後不久，籃球賽正式拉開序幕。
作為易淮的女朋友，蘇兮這個五中禦用名譽啦啦隊隊長機會每場球賽都要到場，當然，她是不可能扯着嗓子給大家喊加油，更不可能穿着短裙在場子邊上搖旗吶喊。
“蘇兮，你…是來幹嘛的？”
恰逢球賽在五中舉行，班主任也跑來湊熱鬧，他盯着一直玩手機的蘇兮看了半天，發現自己真不明白她為什麽能坐在這種VVVVVIP席位上。
蘇兮擡頭茫然的看着老師，愣愣的取出嘴裏的棒棒糖，“老師，你什麽時候來的？你不上課嗎？”
“……”
班主任怔了怔，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他扶了扶受到驚吓的眼鏡，“我在你旁邊坐了十分鐘了。”
“呃……這樣啊，你不用上課？”
“這節沒課，咱們班派了兩個人參賽，我這個當班主任的于情于理都該來看看。”
蘇兮：“這個理由，聽上去好虛僞。”
班主任：“閉嘴！”
蘇兮：“……”
好吧，我閉嘴，給你留點面子。
過了一會兒，老師像是終于想起來剛才聊天的目的似的，往蘇兮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我說你能不能不玩手機了，大家都在看球賽，你坐在傘下面玩手機，對得起易淮嗎？”
蘇兮：“……”
易淮都沒說什麽，你幹嘛要替他鳴不平？
大概是受不了老師的‘騷擾’，蘇兮不得已收起手機，正襟危坐的看球賽，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急忙拽了拽班主任的袖子，指着場上一個穿着白色球衣的人說。
“今天是和哪個學校打？”
“十六中啊，怎麽了？”
話音未落，老師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點了點頭說，“我記得你原先是十六中的吧？場上的人，你認識？”
蘇兮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怎麽說，“認識是認識，但是不熟。”
“真的假的，我看你的樣子，分明是和他們很熟。”
聞言，蘇兮忍不住白了老師一眼，心想，你就不能不拆臺！
中場休息的時候，易淮汗流浃背的跑過來喝水，蘇兮一邊幫他擦汗一邊問：“你之前怎麽沒跟我說是和十六中打？”
易淮愣了愣，“十六中的怎麽了？有什麽特殊的嗎？”
“我原先是十六中的啊。”
“我知道啊，我還沒失憶。”他淡定的擦着汗，完全不懂她在急什麽。
蘇兮皺了皺眉，瞥了眼對面的幾個球員，那幾個都是馮晨的好（狗）朋（腿）友（子），在她與馮晨決裂後，這夥人還為難過雯雯。
“我跟你說，今天這場比賽你們必須贏！”
打了這麽久的籃球賽，第一次聽到蘇兮說出這三個字，易淮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剛才和他交手的幾個人正在休息區喝水聊天，和他們這邊別無二致。
“你們認識？”
“嗯！他們跟馮晨關系不錯，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易淮瞬間什麽都明白了，“上官雯轉學的事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對！這幫混球趁我不在欺負雯雯。你得幫我們倆出這口惡氣！”
看着殺氣騰騰的女朋友，易淮挑了挑眉，悄悄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如果我贏了，有什麽好處嗎？”
“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呗，只要能報仇就行。”
班主任：喂喂，我還活着呢，你們收斂一點！
倆人當着老師的面商量勝利之後怎麽慶祝，聽得班主任滿頭黑線，想把這倆熊孩子扔回教室上自習。
後半場，十六中的人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之前一直處于防守狀态的五中人，現在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一路披荊斬棘對他們窮追猛打，不一會兒就把他們好不容易才超越的比分追平了。
賽場內，十六中的同學內心慌得一筆，面對火力全開的五中隊伍，他們被打得潰不成軍。賽場外，圍觀的同學們看着坐在休息區搖旗吶喊的女生更是一臉懵逼。
“那個是蘇兮嗎？卧槽，怎麽那麽像她？”男生A指着坐在對面休息區的蘇兮，激動的差點站起來。
男生B借來旁邊女生的眼鏡，眯着眼看了半分鐘，斬釘截鐵的說：“不是像，那就是她，她之前不是轉學了嘛，原來是轉到五中了。”
說着，男生B把眼睛還給身邊的女同學，女生戴上眼睛好奇又激動的問：“真的假的，五中那個跟她啥關系？難道是他男朋友？剛才我看他們倆說話的樣子很親密啊。”
旁邊短發的女生單手托腮饒有興趣的看着籃球場上跑來跑去的人，漫不經心的說：“那個是五中校草，叫…叫易什麽淮，據說也是個小混混，跟蘇兮倒是很般配。”
“我日，不可能吧，那五中的人還有好日子過嗎？兮姐當初在十六中多霸道啊，直接把一學姐打得跪地求饒了，找個男朋友也找這麽彪悍的，五中的人……好慘吶。”男生A擰着眉，嘴角卻控制不住的往上翹，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坐在他們後一排的男生C突然把腦袋探出來，好奇的問這幾個同學。
“沒那麽誇張吧，我怎麽沒聽過這事兒？蘇兮很牛逼嗎？”
話音剛落，男生C就受到了周圍人的一致鄙視。
“你是新來的吧，十六中扛把子蘇兮你都不認識？當初她和馮晨那夥人橫掃整個片區的高中。五中校草牛逼啊，馮晨追了兮姐那麽久都沒成功，竟然讓他得手了。”
“對了，馮晨呢，他今天怎麽沒來？”
“別提了，之前喝酒在酒吧鬧事，被帶到警察局去了，這兩天估計是家閉門思過吧。哎呀，有個牛逼的爹就是好啊，不用為了高考擔心，不用為了生活發愁。”
“別酸了，既然成不了富二代，就想辦法當富一代吧，人生總得有點奔頭不是？”
“喲，你開始給我灌雞湯了？上周測試你考了咱們班倒數第三，你還好意思跟我說這種話？”
……
比賽在這群同學的嬉笑怒罵中走向終點，蘇兮借着送水的名頭跑到易淮身邊，得意的沖那群敗軍之将擡了擡下巴，幾個老熟人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疲憊又心酸的臉上多了一抹惶恐。
“兮…兮……”
“叫我蘇兮就行了，咱們關系沒那麽好，有空常來玩啊，五中的籃球場永遠為你們開放。”
易淮看着原本面如死灰的對手在蘇兮的挑釁下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急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收斂點。
蘇兮得到暗示後，收起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把水遞給他，踮起腳當着所有人的面兒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任務完成的不錯，再接再厲啊。”
班主任：沒眼看，真的沒眼看！都給我回去上課！大庭廣衆之下，像什麽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