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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年會當天, 劉興偉下班來接林冉放學,直接開車帶着她到商業街買了一身新衣服。

劉興偉十分大方, 絲毫不吝啬, 只要林冉穿着好看, 價格不是問題。

站在試衣鏡前, 林冉看着鏡子裏白色毛衣搭配黑色牛仔褲的自己,接過導購員遞過來的甜橙色大衣,穿上,氣質要比平時她穿校服的模樣, 提升好幾個檔次。

衣服沒有多餘點綴, 款式看似簡單,裁剪和修型上,與普通價格的衣服,完全不同。

翻看着标簽,林冉瞧清上面的價格,不禁挑眉。

劉興偉這次, 下了血本。

買完衣服,劉興偉帶着她去理發店,做個可愛點發型。

折騰完頭發,開車到酒店,距離年會開始的時間,剛剛好。

還是去年的地方, 推開包間的大門,林冉心裏莫名的緊張, 她手握緊了自己的小包,心裏猜着,宋馳逸看到這樣的她,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包間裏人不少,大家看到林冉進來,目露驚豔,熱情的跟劉興偉誇獎林冉漂亮。

有個人人誇贊的漂亮女兒,劉興偉腰杆聽的直,紅光滿面的一路謙虛過去,找個空位坐。

林冉也跟着一路叫叔叔阿姨說着謝謝,眼睛掃視全場,沒找到宋馳逸。

他,沒來麽?

心裏小小的失落,林冉還想着,第一時間見到他。

宋總象征性的問了幾句林冉學習的事兒,林冉想到自己去宋馳逸家的事情早就被他父母是知道,看着宋總眼睛回話時,總覺得別扭。

“宋馳逸,你在那兒站着幹嘛,過來挨着你同學坐。”宋總問完話,端着酒杯,對着包間門口位置招招手。

林冉微怔,轉頭去看,宋馳逸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邊上,目露笑意。

與平時松散的形象完全不同,他穿着定制的白襯衫,黑西褲,依舊是單手抄兜的動作,沒了校園裏的稚氣,周身透着無法忽視的男人味和他這個年紀不相符的深沉。

與他同學一年半,這會兒冷不丁的見他着正裝,林冉胸口的呼吸一滞,他眼眸深邃,目光清澈,像是黑夜裏深不見底的海,讓人移不開視線,深陷其中。

“哦。”應聲,宋馳逸邁步,迎着林冉欣賞的目光,走到她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衆人都落了座,宋總舉杯,開始一年的總結和展望。

“很漂亮,”餐巾鋪在腿上,宋馳逸湊到林冉耳邊,誇贊着:“進來時我都看傻了,忘了跟你說話。”

臉頰泛紅,林冉快速的瞄他一眼,身子不自然的挪動着,手裏假裝擺着杯子碟子,又撓撓頭發回:“你也很帥啊,比平時都帥。”

“我知道。”他勾唇,不自覺挺高胸脯,笑的桀骜。

“自戀!”林冉嘀咕一句,兩個人在桌子下面搞小動作,時不時偷笑。

桌上的大人喝酒,宋馳逸瞧見林冉無聊,率先起身,跟桌上的人們打個招呼,帶着她出去走走。

晚風涼,林冉裹緊衣領,看着接到邊路燈暈開的光暈,哈出一口白氣。

“元宵節,中心廣場鴿子最多的地方,等你。”宋馳逸解開西裝扣子,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恢複了平日裏的模樣。

側過臉,林冉挑眉打量他:“去年怎麽沒見你穿的這麽帥?”

手指在襯衫領口擺弄兩下,他勾唇笑:“還不是哄我爸開心,他一直都希望我穿正裝出現在年會,每年我都沒穿。”

“今年怎麽了?”林冉追問。

“為了高中畢業不出國。”摸着耳垂,他回:“我說過的,答應你的事兒,一定會做到,以前我爸說要我大學畢業再出國,我那陣兒還沒遇見你,想着怎麽樣都是要出國,趕緊出去算了,自己主動提出高中畢業就走。”

頓了頓,他垂頭看林冉,手輕輕揉着她的頭發,笑道:“哪知道後來會跟你有約定,早知道我當初就不多嘴了。”

“別弄,”躲開他的動作,林冉手小心地拍着自己的頭頂:“發型弄亂了。”

“我有分寸,再說,頭發亂了你也好看,不耽誤。”

“歪理!”

兩人準備沿着馬路走走,宋馳逸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宋爸爸。

“我爸讓我上去一趟,估計是敬酒什麽的,你在這兒稍微等我一會兒。”接了電話,宋馳逸嗯嗯啊啊應幾聲,又挂了。

“我陪你上去吧。”林冉提步,跟上他。

“別,”伸手,他制止林冉:“在這兒等我,我不想你上去喝酒,聽話。”

她輕抿唇,點點頭,乖巧應:“好,我等你。”

宋馳逸整理好衣服上樓,林冉在樓下看着外面的風景。

跟去年差不多,各家商鋪挂着燈籠,樹上小彩燈閃耀,照亮整條街。

“林冉!?”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林冉順着看過,瞧見了裹着大衣帶着帽子,手上拎着鳥籠子的彭彥。

“真是你啊。”小跑着,彭彥來到林冉身邊,上下打量她,豎起大拇指:“行啊,真好看,跟我逸哥約會呢吧?”

“沒有,我爸公司年會,”指了指他手裏的鳥籠,林冉問:“這是什麽?你買的?”

“哪啊,”彭彥一擺手,舉着鳥籠高些:“我爺爺養的小寶貝,這不是前幾天在我家住一段時間,今天晚上回去的,結果給小寶貝落我家裏了,我趕緊給送過去,着急呢。”

彎腰細看,鳥籠裏是一只大鹦鹉,羽毛鮮豔,精神抖擻。

林冉不認識鹦鹉的品種,看模樣,也知道主人家養的好。

“那你看給送去吧,別讓爺爺等着急了。”側過身子,林冉讓出路。

“成,”彭彥瞄了眼酒店的招牌,壓低嗓音問:“說真的,真不是跟我逸哥約會?”

“別鬧了,”林冉也瞅一眼酒店招牌,又說:“真的是年會,不過,我确實跟宋馳逸一起,我爸在他爸公司上班。”

“真在啊!”彭彥哈哈笑起來,快走幾步:“不說了,我得趕緊走了,不然讓逸哥看見這鳥,太尴尬,他怕羽毛的。”

诶?

林冉微怔,很快追上彭彥的腳步:“你說,宋馳逸怕羽毛?”

彭彥也是一愣:“你不知道啊?壞了,不小心暴露逸哥缺點了。”左右看看,彭彥壓低嗓音說:“好說歹說咱倆也是一年半的交情呢,這事兒,你就當不知道啊,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要不逸哥皮給我扒了!”

“不是,”拉住彭彥的手臂,林冉追問:“我知道他有羽毛恐懼症,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逸哥自己說的啊,”彭彥恢複音量,接着說:“我和老A他們認識逸哥那天起就知道了,他自己說的,要我們照顧點,也避免以後出現什麽尴尬情況。”

“你、你們都知道?早就知道啊?”林冉大腦像是短路,她詫異地瞪大眼,再次跟彭亞你确認:“羽毛恐懼症,他早就跟你說了?”

林冉反常的表現,弄得彭彥摸不到頭腦,他撓着頭發迷茫地回:“啊……是啊,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逸哥怕羽毛啊?”

“知道,我不知道,原來你們也知道……”松開彭彥,林冉後退兩步沖他笑笑:“沒事了,既然你們都知道,我也不用幫他瞞着了,快去給爺爺送過去吧,我也回去了。”

“好,”彭彥指指街道不遠處的一棟樓:“我爺爺就住這兒,先走了,明天學校件。”

“嗯,明天見。”

送別彭彥,林冉低着頭,手插進大衣口袋裏,大腦裏反複播放着彭彥剛才說的話。

既然,他們早就知道宋馳逸有羽毛恐懼症,那宋馳逸,怎麽還受她威脅?

這段時間,他可沒少挨林冉的‘欺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微怔,她忽而意識到,自從林冉成了三高的‘大姐大’,之前關于她壞話的傳言,自動消失了。

誰敢說大姐大的壞話呢?

難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受自己的威脅,任由她揮之即來呼之即去,心甘情願的給她當着小書童。

重新回到酒店門口,林冉仰臉瞧着酒店,數着樓層,慢慢揚起頭。

他怎麽,這麽溫柔,這麽好啊!

手捂着胸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随着大腦裏充滿宋馳逸三個字跳動的速度不停的加快。

光是這樣想着他,都能令她羞澀,躁動。

“林冉,”宋馳逸忙完,小跑着下樓,直接牽起她的手:“我看休息區放的電影不錯,一起去看看。”

不是第一次牽手,這次,她竟覺得他的掌心溫柔且寬厚。

莫名的,她臉上發燙,熱得慌。

“好。”悶頭應聲,林冉跟上他。

“怎麽了?是不是等的久,冷了?”見她埋着頭,宋馳逸擔心詢問,彎着腰查看她:“是不是發燒了?”

伸過手,他手心貼着她額頭,認真感受着溫度:“好像是有點熱啊。”

林冉想說,他在這麽近距離的跟她接觸,只會讓她更熱。

剛想說自己沒事,餘光裏,瞄見一輛車,她蹙起眉頭,拿下宋馳逸的手,緩步走到酒店外的停車處。

順着他的視線,宋馳逸看過去,開始沒看出怎麽回事,等她停在一輛車前,他才反應過來。

這車的車牌號,眼熟。

“是這個吧?”林冉指着一輛黑車的車票號,擡眼問宋馳逸:“你還記得嗎?”

他當然記得,那天晚上他穿着單薄的衣服去找林冉,在她家小區門口,看到何鳳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車。

“嗯,”他點頭:“記得。”

林冉不大确定,她快速摸出手機,找到之前拍的那段錄像,點開,遞到宋馳逸眼前,一起看。

對照着車和車牌號,沒錯,之前何鳳上的車,就是這輛。

今晚年會,何鳳沒來,她說約了姐妹出去做汗蒸,往常她是最喜歡紮堆到有錢人圈子裏的,今天沒來,林冉之前還覺得反常,現在看到這輛車,她似乎知道什麽了。

“等等看?”宋馳逸面容嚴肅,他看着林冉,心裏不大好受:“休息區那邊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這邊,外面冷,去裏面看吧。”

林冉站在原地,沒第一時間回話。

她思考片刻,才模棱兩可的輕笑一聲。

“算了,”删了手機裏的視頻,她手放在口袋裏,擡眼看宋馳逸,搖搖頭:“算了,大人的事兒,與我無關。”

松了松嘴唇,宋馳逸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走吧,”挽住他的手臂,林冉笑着說:“去休息區,看看有沒有好吃的!”

走進酒店正門,林冉隔着玻璃門回頭望一眼那輛黑車,又收回視線。

但願,劉興偉與何鳳,別在酒店裏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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