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
林冉正端着餐品準備上餐, 聽見門口有人喊她，她扭頭, 瞧見楊瑜滿臉淚痕, 眼神怨毒地瞪着她。
微怔, 林冉先上好餐品, 對不遠處的姚蓉使個眼色，姚蓉會意，要她先去解決楊瑜。
“怎麽了？”摸過口袋裏的紙巾，林冉到楊瑜近前, 幫她擦擦眼淚, 拉過她的手說：“有事兒我們出去說。”
“憑什麽出去說？”楊瑜大力甩開林冉，憤怒到身體發抖：“你是不是怕丢人啊？自己做了那樣的事兒，敢作敢當啊！”
餐廳裏安靜，楊瑜這樣大聲，樓上的人都能聽見。
林冉輕蹙眉，再次扯過她的手腕, 力道比之前大：“我們出去講明白，別打擾別人。”
“我偏不！”再度甩開林冉，楊瑜後退兩步，擡手指着林冉的鼻子, 像是看一個仇人：“你現在知道打擾別人了, 你打擾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這麽多？”
周遭客人目光全部聚集過來，連後廚都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冉不知道楊瑜為什麽對她這樣的态度，雖說兩個多月沒交集, 但她們之間，還不至于一下子惡劣到這種地步吧。
“你憑什麽攪合我跟段景瀚之間的關系，我們倆在一起怎麽了，你看着不順眼了？”楊瑜氣的根本不在乎場合，也不在乎後果，她連珠炮似的對着林冉發洩着自己的憤怒：“是，我知道段景瀚以前喜歡你，但你不是有宋馳逸了麽？怎麽，有一個還不夠，喜歡的你的人你都要霸占着，滿足你那可憐的虛榮心？你媽以前那麽下賤，你也一樣！”
林冉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說什麽，楊瑜的暴躁舉動，太出乎意料了，她看着楊瑜，腦子發懵。
姚蓉丢下手裏的活，快走幾步，過來要捂住楊瑜的嘴。
姚蓉畢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力氣比不上一直幹粗活的楊瑜，輕松的被楊瑜化解。
“你閉嘴！別胡說！”姚蓉使着勁兒，想推楊瑜出去，奈何推不動。
“姚蓉？你在這兒裝什麽好人，要不是你當初拿她那個媽的事兒威脅她，能有後來的傳言麽？你不是喜歡宋馳逸麽，怎麽還幫林冉？”楊瑜像是個瘋子，逮誰咬誰。
姚蓉愣了，她手背還被楊瑜按着。
“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威脅她的？”關于何鳳的事兒，姚蓉威脅過林冉不假，但她也只是威脅林冉，沒有傳播，她還警告了那幾個玩的好的，都不許說。
貼吧事情爆發時，姚蓉召集了身邊所有人，挨個詢問，甚至是質問，她敢保證，何鳳的事兒，不是從她這兒傳出去的。
“貼吧的事兒是你傳出去的！”姚蓉忽而明白，眼裏布滿了詫異，她對這事兒疑惑了很久，曾經也自責過，不該在學校裏威脅林冉，那時候林冉跟楊瑜走的多近啊，就是給腦摘下來，她也想不到這事兒竟然是楊瑜做的！
楊瑜不小心說漏了嘴，她心虛地快速看一眼林冉，又立刻推開姚蓉擡高音量：“是我又怎麽樣？憑什麽她林冉身份卑微還能跟大家玩的那麽好得到那麽多關注，我就不行，憑什麽宋馳逸彭彥他們做事兒都向着林冉，不向着我？表面上說是好朋友，其實呢，背地裏她不一定怎麽形容我的！”
對着林冉‘呸’一口，楊瑜幹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腦的委屈全說了。
“林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宋馳逸和彭彥他們對我好，你就是喜歡收集男生的好感來滿足你的私心，你從頭到尾根本沒拿我當朋友看！”她跳着腳，瘋了一樣的罵林冉
“啪！”話音落，楊瑜結結實實地挨一巴掌。
林冉打的。
整個店裏突然安靜，楊瑜發洩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一巴掌，林冉用了全力，她落下的手掌微微顫抖，嗓音緊的變了音調：“為什麽是你？”
楊瑜捂着臉，她不可思議地看着地面，又慢慢擡起頭，忽而神經質般的大笑：“為什麽？你說為什麽！你裝什麽純潔啊，要不是你在背後搞貓膩，為什麽大家對我不像對你那樣？”
林冉瞧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繪着楊瑜的五官。
她不認識楊瑜了，這是那個兩年前她所感激，想要去保護的膽小的楊瑜麽？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還是，她原本就是這樣，只是一直都沒看出。
樓上經理聽見動靜下來，看到一樓這個情景，立刻招呼人攆楊瑜出去。
男服務員們回過神，過來一起推着楊瑜出去，她出去嘴上還不閑着，一直在質問林冉。
“你們兩個，都給我回去，到後面去等我！”經理瞪一眼姚蓉和林冉，兇的。
姚蓉緩一口氣，拽着林冉到後面更衣室。
關上更衣室的門，姚蓉踹一腳椅子，氣道：“什麽東西，她以為她是誰啊，鬧到這兒來，段景瀚就是玩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追段景瀚的人那麽多，怎麽可能看上她！”
姚蓉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悔自己沒抽楊瑜，她連續做了好幾個呼吸，看見林冉坐在一旁，小小後背微微彎着，一言不發。
“你也別想太多，楊瑜這樣的東西不值得你難過，我聽說後來她還報警抓過你，真行啊，她腦子裏想的什麽，真是服了！”姚蓉氣不順，嘴巴不停地說着。
“對不起啊，”林冉回頭，目露歉意，她坐在那兒，眉毛向下垮着：“之前關于貼吧的事兒，我一直以為是你，誤會你了，真的十分抱歉。”
“這時候你還說這個幹嘛？”手掌推着林冉肩膀，像是推在一團棉花上。
“你別這樣，我也有責任，當初就不該在學校說，不過楊瑜到底是什麽時候聽道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姚蓉挨着林冉坐下來，兩人手臂碰在一起。
她雙手攪在一起，回頭看林冉眉眼垂着，欲言又止。
更衣室裏靜悄悄的，靜到姚蓉動一下腳，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我沒那麽喜歡宋馳逸，”過了一會兒，還是姚蓉先開口，她右手搓着左手的手心，眼睛瞧着手指，聲音輕而平緩：“他對我而言，就像是櫥窗裏的芭比娃娃，他是全校最好的芭比娃娃，所以我想要，真談什麽情啊愛啊那些感情，沒有。”
林冉慢慢轉過身，看向姚蓉，兩人四目相對。
“你這麽看我幹嘛？”姚蓉少說挪開些位置：“你不信？”
林冉點點頭：“有點。”
“很難理解麽？”姚蓉自嘲般的輕笑了一聲：“我從小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物質上的需求父母無條件的滿足我，我心強，從小到大，學習成績從一直是前排，學校好看的男孩子也必須都喜歡我，在我這兒，宋馳逸就是個戰利品，你就是我的對手，僅此而已。”
攤開手掌，她撇撇嘴，接着說：“要不是家裏破産了，我現在可能還會跟你争宋馳逸，一夜之間，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不少事兒，現在回頭看之前的幼稚行為，浪費時間，沒意思，還不如多吃幾口冰淇淋的強。”
聞言，林冉笑一下，又垂下頭：“你說，楊瑜為什麽變成這樣？”
“段景瀚刺激的呗！”跳下椅子，姚蓉語氣嫌棄：“她就是被段景瀚利用了，受不了，我估計，她自己心裏都清楚，就是不想承認自己被耍了，才到你這兒鬧的。”
林冉問的不是這個，她更想知道兩年前那個楊瑜，初次見面時，楊瑜小心翼翼，主動跟她說做朋友，那時候的楊瑜，也是現在這樣的心境麽？
‘咔噠’一聲，更衣室門開了，打斷林冉的思緒。
“你們兩個跟我上樓。”經理語氣差，臉色黑的像鍋底。
兩人跟在經理身後上樓，辦公室裏，林冉垂着頭背着手，姚蓉比她随意多了，梗着脖子看窗外。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就這麽由着人鬧？那麽多顧客在用餐，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無論發生事兒，要優先考慮顧客，你們在幹什麽，就當着顧客的面撕起來了？”
“對不起經理。”
林冉悶聲承認錯誤，姚蓉在一旁不說話。
“才來不到一個月，就出了這樣大的亂子，今天那個女孩，是來找誰的？”經理手指敲着桌子，咚咚直響。
“我。”林冉應聲。
“林冉，這件事兒你私下怎麽處理我不管，但是影響了餐廳是絕對不行的，我問你，能不能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兒？”
她沒說話。
“你要是能保證，就繼續，不能保證，那就走人，三天兩頭的鬧，誰也承受不住，你自己說。”收起手臂，經理等着林冉回話。
她還是沒說話。
等了近乎十秒，眼看着經理眉頭越擰越緊，她再不說話，經理就要開除她了。
“能，經理，一定能，晚上我們立刻就處理這事兒，那是我們高中同學，回頭話說開了就沒事了。”關鍵時刻，姚蓉接過話去，替林冉保證了。
姚蓉暗中碰碰林冉，對她使個眼色。
“能，”林冉提一口氣，擡頭看着經理：“放心經理，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兒了。”
經理足夠通情達理，叮囑幾句，讓她們倆回去接着忙。
“你怎麽了？”下樓的路上，姚蓉攔住林冉：“這不像你，我以前對你态度那麽強硬，也沒見你服一個軟，現在怎麽這麽慫呢？”
扶着樓梯間的扶手，林冉瞧着姚蓉那雙漂亮的眼睛，張了張嘴，吐出一句：“可能，因為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你一無所有？開什麽玩笑！”姚蓉對林冉的事兒了解沒有那麽透徹，她上下打量林冉，十分自然地問：“你不是還有宋馳逸麽，有他還不夠啊？”
暗淡的眸子逐漸恢複清亮。
陽光透過窗子暖暖的灑在樓梯上，明亮晃眼。
對啊，她還有宋馳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