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湖就是江湖,三教九流,各行各業,形形色色,永遠都有着英雄一樣的人物,也永遠都有被萬人唾罵的所謂的“壞人“,是與非,不過都是說書人口中的一個故事而已,江湖裏,從來不缺故事,而故事中不會有平凡的人物。
而在弘歷二十七年,江湖中最不平凡的幾股勢力之一,便是一樓二宮三谷中的絕刀谷。
絕刀谷的歷史只有一百年左右,然而歷代莊主都是驚才絕豔的天才,幾乎每一位的武功都可以冠絕武林,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而如今的當家人楚恨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過而立之年已經打敗了江湖中劍術第一高手宋飛,從此絕刀谷也因為楚恨天的威望走上巅峰。
然而,江湖中最讓人驚嘆的并不是楚恨天,而是楚恨天今年二十一歲的二公子楚晗陽。因為據說楚晗陽在八年前,也就是他十四歲那年,把他爹給挑了。
驚鴻一刀,震驚天下,就算是武林刀神楚恨天也在那一刀面前黯然失色。在楚晗陽橫空出世之後,楚恨天便鮮少出手了。
按理說,兒子這麽厲害,當爹的應該以此為榮,對他全力培養悉心照顧,讓他成為絕刀谷的優秀的繼承人,然而楚家父子的關系卻很微妙,說不上楚恨天對這個兒子多麽讨厭,但是也絕對稱不上是喜歡。
沒人知道為什麽相比于其他的兩個兒子,楚恨天對于楚晗陽的态度可以稱之為冷漠了。而楚晗陽也不見得有多麽敬愛這位父親。
而這位絕頂天才的楚二公子在一年前生過一場大病,似乎從那以後身體就不太好了,也再也沒有出過手,而楚恨天對此并沒有任何反應,不僅僅沒有着急為楚晗陽尋醫問藥,就連去楚晗陽院子裏的次數更加少了。
“二公子,有一個影衛在外面候着,說是來找你的。”孫伯拱手行了個禮,小心地侯在門外低聲道。
過了片刻,才聽到裏面傳來低低的一聲:“只有一個人”
“是。”孫伯低着頭道。
屋裏一片沉默,良久後才聽道那人冷笑一聲:“讓他過來吧。”
“是。”孫伯退下,過程中頭始終低着。雖然看不出對這位驚世的楚二公子有多麽恭敬,卻也沒有一絲放肆之意。
楚晗陽半坐在床上,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眼中一片寒涼:“父親,你給大哥和三弟每個人都送了六名影衛,過了這麽久,終于也給我送了一個,當真是對我的安全放心的很啊。”
他随意地看着床頭的鏡子,鏡子中的少年一雙鳳眼還霧蒙蒙地帶着一絲倦意,面如美玉,薄唇微抿,即便不難看出是個男兒身,但卻也是絕對的天姿國色。
與自己的那個娘長得真像。
楚晗陽漠然地看着自己的面容,想起了那個同樣絕代風華的女人,想起了那人看着自己厭惡的目光,想起了自己那個父親同樣厭惡的自己的目光,那兩人,彼此之間沒有一絲的感情,唯獨在此事上卻可笑地有着共識。
對于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的這個事實,楚晗陽一點都不感覺難過,他親爹說他冰冷無情,這話一點沒冤枉他。他就是沒有感情。
所以他也不在意那兩人如何對他。
楚晗陽拍了拍衣服,拉開了房間的門,絕刀谷的影衛都是功夫一流的侍從,他再如何不待見那兩個人,這個影衛他總是要見見的。
看着門外空蕩蕩的,楚晗陽拍了拍手,幾聲風響,一個黑衣男人跪在了他的面前。
楚晗陽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這人,三聲響動,功夫還不錯,但應該不是影衛裏拔尖的。
“你叫什麽?”楚晗陽随意問道。
“屬下青冥。”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而聲音的主人始終低着頭,面上蒙着面具。
楚晗陽皺了皺眉,微微眯起了眼睛,這名字怎麽聽着有點耳熟。
“把你面具摘了。”他冷冷地道。
那人極為順從地摘了面具,卻仍然垂首跪在地上。
“擡起頭來。”楚晗陽不耐煩地道。到底是不入流的貨色,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那人似乎是頓了一下,随即緩緩将頭擡了起來。
楚晗陽随意地看了一眼,目光便停住了,只看見一對漆黑深沉的眸子,兩若星辰,刀削斧刻般硬朗的面龐更是十足十的男兒氣概。
一身冷厲的氣質,帶着血的味道,這人絕不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是你?”幾乎是看見這張臉的一瞬間,楚晗陽便想起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這人是誰。
藏劍山莊的少莊主,穆鳴青。
他甚至記得,那年藏劍山莊燃起熊熊烈火,鬼見愁掐着這人的脖子,想要滅口,卻不巧碰見了外出辦事的自己,自己那時見這人眼中的仇恨染紅了瞳孔,然而面上卻平靜的可怕,難得有些欣賞,所以便順手救了他。
自己當時怎麽說的來着?
楚晗陽眯着眼,他想不起來自己當時說什麽了,只記得自己替他殺了鬼見愁,将這人刻了印,送進了影衛之中,沒想到幾年過去,這人竟然還活着,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手裏。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楚晗陽突然走上前去,一把扯開了穆鳴青的衣襟,而那人始終平靜地看着他,沒有一絲反抗和防備,而那胸膛上的印記卻晃花了楚晗陽的眼。
“難怪我還能有一個影衛。”他冷笑道,被自己刻下了印記,別人也不會要的,所以只能扔回到自己這裏。
“滾吧。以後盡量不要讓我看見你。”楚晗陽不願意再看他,擡腿向外走去,白色的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軌跡。
他不稀罕別人挑剩的。
“主上,屬下不是谷主派來的影衛。”低沉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音量并不大,卻硬生生讓楚晗陽頓住了腳步。他詫異地轉過身去,只看見一雙眸子黑沉沉的,不見一絲波瀾。
青冥慢慢叩了一個頭:“屬下歸屬殺樓奪命七鷹,前來認主。”
楚晗陽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奪命七鷹,那是殺樓裏面的頂尖的七位死士。殺樓除了培養殺手,更出名是死士,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從小就開始灌輸絕對聽從主人的思想,每一個死士對于主人都是絕對的忠誠,不論是殺人還是救命,那是一等一的利器,前提是他得願意認主。
“你怎麽會到殺樓中去?”楚晗陽冷冷地問道。
“影衛不能擇主,沒辦法回到公子身邊效力,但是殺樓的死士卻可以自己擇主,屬下殺了殺樓的人,取而代之。從那時起,屬下便是青冥。”驚心動魄的回答,卻讓這人說的極為平淡,仿佛是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你不是絕刀谷影衛?”楚晗陽聽到這時也有些驚了,拿不住這人到底是要做什麽。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可真的是瘋了。千辛萬苦從影堂中逃了出去,竟然還敢回來。
“屬下是影衛,是主上的影衛。” 青冥平靜地看着楚晗陽,然而右手卻死死地攥住了一角,掌心的汗水将衣角洇的有些潮濕。
他知道今天自己沖動了,說了不該說的,做了不該做的,但是他一定要賭一次········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楚晗陽半眯着眼睛,一股壓力緩緩釋放出來,壓得跪在地上的人喘不上來氣。
“知道,屬下前來認主,求主上收下。”青冥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楚晗陽盯着看了青冥半晌,神情莫測,看不出喜怒,最後嗤笑了一聲:“罷了,那你便先留下吧。“
“謝主上。”青冥鄭重地叩下了第三個頭,心中松了一口氣,他知道楚晗陽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不過沒關系,自己終究是留下來了。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楚晗陽,那極為精致的面容在陽光下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鳳眸含煞,明明是絕色,卻讓人遍體生寒,望而卻步。
一身鋒芒,如同神祗,難以接近。
楚晗陽冷着臉走出了庭院,他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人真的是來報恩的。
他直覺地能感覺到這個人不顧一切來到自己身邊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而他這些年受過的暗算還少麽?
他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冰冷殘忍的弧度,如今再多這一個,也不多。
楚晗陽這個時候還沒意識到跪在眼前的人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更沒有料到自己今後的人生都死死地和這個人綁在了一起。
他這個時候已經察覺到青冥來他身邊有着目的,然而他卻無論如何都沒猜到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麽。
楚晗陽以為他不過收下了一個有所企圖的影衛,在哪一天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随時解決掉。
他沒想到,從收下這人第一天開始,他的生活就開始悄悄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年上忠犬攻哈,別逆CP,求花花,求收藏,求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