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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紅紗輕攏,香煙袅袅,溫柔鄉裏從不缺少旖旎與迷醉。

然而這裏的氛圍還是讓青冥感到不适,他不喜歡這種醉生夢死的感覺,尤其不喜歡楚晗陽來到這種地方。

裏屋中慢慢走出一道人影,還沒看清臉,最先看見的便是那極具誘惑性的身材,膚白賽雪,纖腰袅袅,風情萬種,一張臉更是禍國殃民般的美豔。

一個絕頂的美人,一個讓任何男人都會心動的美人。

然而,此時屋中的兩個男人,一個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感情,另一個則心有所屬,不論哪個都極為冷淡,目光在走出來的女子身上沒有任何的停留。

“韓夫人,好久不見。”

楚晗陽随意地坐在一張椅子上,淡淡地說道,而青冥則默默地站在了他身後,不發一言。

那女子咯咯一笑,挑逗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青冥身上。

“喲,難得見你竟然會帶着人在身邊,這是哪裏找到的小哥,好生英俊啊,你這主子沒有情趣,你願不願意在這裏留下一夜,陪陪妾身?”

青冥垂着言,沒有理他,始終老老實實地站在楚晗陽身後。

楚晗陽聽見這女子說的話也不惱,反而淡淡地笑了笑,不着痕跡地将青冥往身後擋了擋。

“韓夫人又在取笑在下。這是怪我許久沒來了吧。今日楚某來是有事問你。”

那姓韓的女子水汪汪的雙眸貌似不在意地掃過青冥腰間的刀,眸光變了變,也坐下了下來,單手撐在桌子上,微微托着下巴,盈盈淺笑。

“何事?你先說來聽聽呗。”

楚晗陽擡眼看了她一眼,道:“我想知道,傳說絕刀谷歷代谷主曾經訓練過一批死士,傳給繼承者,然而本該交給我父親的那批人失蹤了。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說完一張銀票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韓夫人似笑非笑地瞄了那銀票一眼,眨了下眼睛,用兩指夾了起來,輕輕地吹了口氣。

“喲,一百兩,還帶着一股子土腥味,楚二公子莫不是在哪裏現搶的銀票來打發妾身的?”

楚晗陽知道這點銀子買消息确實少了點,然而父親并不待見他,所以也不怎麽給他銀兩。

錢他其實不缺,然而······

他淡淡笑了:“只有這一百兩是幹淨的。你要是還想要,我也有,你敢收麽?”

他手裏的買命錢可不少,只不過他不想用而已。

韓夫人的神情僵了僵,她與楚晗陽是舊識,也是極少數知道楚晗陽身份的人。

殺樓血刃,那可不是她能夠得罪的。

那些沾了血的銀子,她确實不敢收。

“不錯,傳說是真的,絕刀谷血衣衛,确實存在。

只不過,你爺爺楚天龍雖然也是一代天驕,卻在四十五歲那年突然暴斃,沒人知道他到底怎麽死的,只知道他死的太過離奇倉促,甚至沒有來得及将血衣衛交到你父親手裏。

這倒也不是什麽秘密。”

說完她也有些感嘆:“若你父親繼承了血衣衛,恐怕你們絕刀谷也不會如此人才凋零,向碧瑤宮示弱。不過,絕刀谷有你父親,還有一個你,也足夠了。”

楚晗陽奇怪:“那為何血衣衛沒有人主動來找我父親?”

韓夫人笑了,食指輕輕在臉頰上蹭了蹭,有些惑人。

“血衣衛是從小訓練的死士,跟殺樓的人不分上下,只不過,那些人不認人,只認令牌。

這規矩還是你祖上傳下來的。而你爺爺死的時候,那塊令牌便遺失了。所以縱然你父親繼承了絕刀谷,卻無法命令谷中禁地中的血衣衛。”

“那令牌呢?“楚晗陽皺了皺眉問道。

韓夫人看了他一眼,又開始咯咯咯地笑起來。

她站起身來,蓮步輕移,暗香浮動,身子一扭,便坐在了楚晗陽懷裏,伸手直接摟住了楚晗陽的脖子,十分親昵。

楚晗陽面不改色,卻也沒有推開她,而他身後的青冥眉眼一黯,低頭不語。

“那令牌的消息,時間太久了,妾身一不小心就給忘了,不過嘛,你若是哄得妾身高興了,沒準就能想起來了。”

楚晗陽盯着懷裏的美人沉默了。

溫香軟玉在懷,美人相邀,是個正常男人都不會拒絕。

然而,過了片刻後,楚晗陽默默地拉開了韓夫人的手,站起身來,後退了兩步,拍了拍身子,理了一下衣袍。

他淡淡說道:“夫人盛情,楚某不敢生受。既然已經确認了血衣衛與令牌的存在,那後面的事情,楚某自己也有了猜測,夫人既然忘了,那便忘了最好。”

韓夫人愣了愣,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晗陽,又瞥了一眼青冥,似笑非笑。

“看來驚鴻刀主心上已經有人了,上次見妾身,你可沒這麽快推開我。”

楚晗陽拽着青冥離開,剛剛要推開房門,聽到這話忍不住皺了皺眉,随即冷笑。

“你今日的熏香太濃了,嗆的我頭疼,上次見你,你可沒用這麽豔俗的香料。”

說完也不理會身後臉色發黑的韓夫人,拉着青冥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他又沒有心,談何心上有人?

可笑,一定是因為這熏香味道太差了······

青冥本來有些沉郁的心在楚晗陽拉住他的手的那一瞬間頓時變得疏朗起來。

他看着走在前面毫無察覺的那人,悄悄地回握住那雙修長微涼的手,将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

主上雖然已經痊愈了,這手怎麽還是這麽涼?

自己……就是幫他暖暖。

楚晗陽拽着青冥一路走出了眠月樓,這才覺得身上那股脂粉氣稍稍散了一些。

他見青冥一直沒有說話,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卻發現那人竟然在出神。

“在想什麽?”楚晗陽問道,并沒有意識到自己還拉着青冥的手沒有放開。

青冥一愣,抿了下唇,想了想,不敢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于是低聲道:“主上來過這裏?”

楚晗陽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仍然沒有松開他的手。

“嗯,以前來過幾次。眠月樓表面上是個青樓,然而卻是個情報組織。

要知道,江湖中消息最多的兩個地方,一個是酒館,另一個便是青樓。”

他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說道:“你別看那個韓夫人貌美如花,風情萬種,其實也是個苦命的。

她丈夫原是當兵的,後來死在了戰場上,她便流落到了風月場,一介女流能走到今天,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說完楚晗陽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突然轉頭看向青冥,臉上有些許嚴肅認真。

“不許你想那個女人,她不是個省油的燈,你給我離她遠點。”

青冥愣了愣,一時間有些沒跟上楚晗陽的思路,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屬下都聽主上的。”

楚晗陽這才滿意地擡了擡下巴,輕輕哼了一聲。

“她其實也不姓韓。韓是她亡夫的姓氏。

其實以她的能力和積攢,再嫁并不難,然而她卻始終守着寡,保留着亡夫的姓。

看似輕浮,這女人其實從未委身他人,不容易。”

青冥垂了垂眼睛,長長的睫毛籠罩下一層陰影。

“那她一定深深愛着她的丈夫。”

楚晗陽看了他一眼,對此不置一詞,愛是什麽,他真的不懂。

耽擱了這一下,二人走在街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鶴岚縣不大,然而夜間卻也熱鬧,不僅沒有宵禁,還有夜市。

楚晗陽便帶着青冥随意地逛着,全當是散散心。

而他一直沒有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拉着青冥的手,青冥也不願意提醒他,便由着他拉着走了一路。

還好是夜裏,并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的。

夜市間的人很多,到處可見一些小的攤位,從古董字畫到胭脂水粉再到機巧玩具,五花八門種類繁多。

楚晗陽也是許久沒有來到這樣的地方了,看着那些奇特有趣的東西,也忍不住微微興奮起來。

但他礙着面子不肯表現的太過明顯,只不過,盯着某件東西,盯着盯着,時間就久了。

青冥心裏失笑,也不多問,主動地走過去直接将那些他盯着的東西一一買下,一路逛下去,不僅沒有不耐煩,反而眼底始終暖暖的。

楚晗陽兩只鳳眼亮亮的,右手拿着一個精巧的魯班鎖低着頭興致勃勃地打量着,而左手則被青冥牢牢地牽着。

楚晗陽低着頭走路,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魯班鎖上,突然身邊青冥腳步一停,他詫異地擡起頭來,唇上便是一暖。

一只噴香噴香的大包子就抵在了楚晗陽唇上 。

楚晗陽擡着頭,看着青冥拿着包子的手一下子愣住了,青冥也呆住了,沒想到自己竟然鬼迷心竅地做出這種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聞見包子的香氣便鬼使神差地買了一個,還直接塞在了楚晗陽嘴裏。

這可真是以下犯上了!

青冥面色微變,一擡手想要拽回那個香噴噴的大包子,然而他拽了拽,沒拽動。

楚晗陽張口死死地咬住包子,見青冥還想拿回去,鳳眼頓時微微眯起,多了幾分震懾和威脅。

反了天了,還敢在虎口裏奪食!

青冥見他兩只手都占着,卻死死地咬着包子不肯撒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卻不敢再拽了,喂着楚晗陽吃完了一整個大包子。

楚晗陽這才滿意地挑了挑眉,心裏想着:這包子味兒……真香!

青冥眼底暖暖的,開始牽着楚晗陽到處亂逛,只不過左手一直握的緊緊的,一點都不想松開。

楚晗陽心情不錯,也由着他做這一切。

他們走着走着,楚晗陽一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發帶突然就斷了,滿頭青絲瞬間散落,越發顯得側臉風流而精致。

青冥一愣,轉頭看了看,最終目光定在了一處。

他又輕輕拽了拽楚晗陽的手,示意了一下,楚晗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跟着他走到了那個攤位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拉手手了。。。話說,全家便利店的大包子,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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