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晗陽将青冥拖回了客棧,幾乎是剛剛落下腳,青冥便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楚晗陽心裏微驚,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發現青冥只是中了強烈的迷藥暈了過去,這才松了口氣。
他盯着青冥沾着灰塵的俊臉,神色有些複雜。
這個人自己都不知道,當他自己看見那片火海時臉色有多麽蒼白惶恐,然而還是沒有一絲猶豫地就沖了進去。
楚晗陽知道當年在青冥身上發生了什麽,所以他本想攔住他,自己進去找人,卻沒想到,青冥竟然如此果決,甚至沒有給自己攔他的機會。
他盯着青冥皺起來的眉毛,抿了抿唇,青冥的右臉被他扇了一巴掌,此時有些發紅,又不知道在哪裏沾了黑灰,本來挺清俊的一個男人,此時竟然有些狼狽。
楚晗陽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一想起剛剛青冥看到他後紅着眼的樣子,他相信若是當時自己說想要這個男人的心,這個男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将心剜出來雙手捧給他。
韓夫人深愛着她的亡夫,而這個男人,恐怕也是愛慘了自己。
所以他哪怕知道自己恐懼着火海,依然會為了自己義無反顧地沖進去。
“蠢貨。”
楚晗陽看了看昏迷過去的這人,撇撇嘴,還是忍不住在掌心運起一點內力,揉了揉被自己打紅了的側臉。
青冥渾渾噩噩地睡過去,感覺自己身體忽冷忽熱,始終睡不踏實,身邊一直有一縷冷香萦繞着,讓他感覺無比熟悉。
他又夢見了當年一片火光的折劍山莊,然而,這一次他心裏不再惶恐無助,他知道那個人會像天神一樣出現在他的世界中,成為他的主宰。
在夢裏,雖然自己身陷火海,他卻始終覺得有些冷,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挑眉輕笑,然而眼中卻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可能因為知道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青冥索性膽子也大了一些,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人。
身邊的冷香與記憶中的香氣重合,青冥喟嘆一聲,深深地吸了口氣,将那人緊緊地摟入懷裏。
夢中從那人身上傳來的溫度是如此真實,讓他舍不得放手,夢中的主上被自己抱住後也沒有反抗,反而鳳眸含笑。
青冥癡迷地看着懷中那人的容顏,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輕地吻了吻那人有些微涼的唇,稍觸即離,不含一絲欲望。
就是這樣極為簡單快速的碰觸似乎已經讓青冥得到了莫大的寬慰,他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一些,最後深深地喘了幾口氣,意識開始慢慢回籠。
然而,當青冥蘇醒的那一瞬間便立即發現了有什麽不對。
他詫異地睜開眼睛,看窗外天色灰白,應是還未天亮,而懷裏一片溫軟,那無比真實的感覺讓他立刻明白,這不是在夢裏!
楚晗陽睡得正沉,昨日折騰一晚,他才将二人草草收拾幹淨,分別包紮了傷口,已是一身疲憊,便扯了被子蹭進了青冥懷裏沉沉睡去。
而青冥醒來的時候,他才剛剛睡着,所以雖然青冥動了動身體,他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內醒過來。
也許連楚晗陽自己也沒發覺,只有在青冥懷裏睡着的時候,他才沒有一絲的防備。
青冥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已經被人細細地包紮過,裏面藥粉傳來的味道他很熟悉,那是頂好的外傷藥。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裏的人睡得更加舒服一點,随即便不再動了,也不想再繼續睡,就那麽一直默默地看着沉睡在懷中的人。
看着看着,青冥就感覺心有點癢。
他的目光落在楚晗陽濕潤精致的唇上,便移不開了。
在夢裏,他曾輕輕吻過這雙唇瓣,那美好的觸感讓他心跳如雷血液沸騰,如今,這人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懷裏,沒有一絲防備,雙手還抱着自己的腰······
作為一個不能更加正常的男人,青冥感覺到,自己有反應了。
他動了動腿,想要壓下自己心頭的那股躁動,然而有些事情越是壓制,越是難以忍受。
楚晗陽睡熟時,無意識地又向他懷裏蹭了蹭,裏衣微微散開,露出潔白瑩潤的皮膚,隐隐地還能看見裏面柔韌的腰線。
他這麽一蹭,兩個人幾乎肌膚相貼,呼吸交融,頓時,又讓青冥的呼吸又亂了幾分。
他伸出手,想替主上攏好衣服,然而那手握着柔軟的裏衣,卻停了下來,無論如何也指使不動了。
心,躁動不停,意未亂,神已迷。
青冥屏住呼吸,緩緩低下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懷裏沉睡的人,微微垂了垂眼睫,極輕地靠近了那人的面龐。
他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然而就在兩個人的唇即将貼上的那一瞬間,青冥死死地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悸動,停下了動作,突然有些不敢繼續了。
自己又在……以下犯上。可他看着懷裏的人,心髒一陣狂跳,愈發地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躁動了。
青冥一咬牙,剛想再湊近一些,然而,就在這時,楚晗陽醒了。
一開始楚晗陽還有些迷糊,不過眨了幾下眼睛,便立刻察覺到了青冥此時的怪異和兩個人異常親近的距離。
這個狀态,是個男人都能猜的出來剛剛要發生點什麽。
青冥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知所措,眼中有慌亂一閃而過,沒想到自己又被楚晗陽抓個正着。
楚晗陽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看着青冥驚慌的樣子,心裏竟然有點想笑,愈發的想要欺負一下這個在自己面前無比溫馴卻想要偷親自己的男人。
他側了側頭,兩個人的臉離得極近,然而唇卻始終就差那麽一張紙的距離,沒有碰觸在一起。
楚晗陽鳳眼向上挑了挑,眼尾似乎還帶着勾子,一下一下地撩撥着青冥,然而此時青冥眸光閃動,心中更加慌亂,忍不住開始想向後面躲。
見他這個樣子,楚晗陽微微冷笑,嗓音有些低啞。
“怎麽,忘了我上次說過的話了?”
青冥後退的動作一下子頓在那裏,主上說過,他想玩。
他眼中微微閃過一絲無奈和苦澀,最終青冥猶豫了一下,心一橫,閉上眼睛,輕輕地吻上了那與夢中一樣微涼卻柔嫩的唇。
主上,您是怕屬下陷得還不夠深麽!
屬下願意當您的玩物,這回,您可信了?
如同蜻蜓點水般輕柔的一個吻,輕的仿佛都不曾發生過,然而兩個人卻同時身體一震。
楚晗陽抿了抿唇,仿佛上面還留着那人溫暖的體溫,他咽了咽口水,隐隐覺得,自己這回可能玩脫了······
而青冥在結束這個吻後,反而平靜了不少,他定定地看了楚晗陽一會兒,最終将人又往自己懷裏摟了摟,什麽都沒有說。
楚晗陽本就是沉睡中無意醒來,在被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再次包圍後,又忍不住沉沉睡去。而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都不過是場記不住的夢而已。
第二天,兩個人似乎都忘記了前一天晚上的插曲,調整了一下後,繼續返回絕刀谷。
因為楚晗陽之前手上受了一點傷,昨晚又忙了半宿,中間還醒了一次,所以他幾乎一進馬車便開始倒頭大睡,然而睡了一會兒,又始終覺得不舒服。
他扒着身上的毯子,面無表情地看着在前面駕車的青冥,皺了皺眉,目光動了動,下了決定。
當到了下一個驿站,楚晗陽二話不說直接迅速地找了一個車夫,而青冥則有些無奈地被他一把拖進車裏,伸手抱住,這才繼續悶頭大睡。
為了讓楚晗陽睡得舒服,青冥找的馬車不僅寬敞,裏面還備着一張可供人躺下休息的小塌。
小塌雖然不大,卻也可以躺下兩個成年男人,上面不僅僅鋪好了錦被床褥,還加了幾層厚厚的毛毯,所以青冥半坐在上面,楚晗陽便在趴在他懷裏蓋着薄毯沉沉睡着,倒也不擁擠。
馬上一路颠簸,青冥抱着楚晗陽,暗中悄悄運力,讓他睡得更安穩一些,他看着外面不斷後退的景色,感受到懷裏溫軟的人,覺得這一切美好得跟做夢一樣。
他無意識地替楚晗陽攏了攏散落的發絲,又蓋嚴了毯子,将手臂緊了緊,仿佛在抱着他最珍貴的寶物。
最終一個吻輕柔地落在了楚晗陽的發際,這次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
楚晗陽這一覺睡得極好,心裏暗想:果然抱着人睡與自己一個人冷冰冰的睡就是天差地別。
最後,他連下車都懶得下了,索性讓青冥一路抱着住進了客棧。
在江湖中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驚鴻刀主第一次覺得,嬌貴一點是挺舒服的。
客棧的老板本以為是哪家的公子抱着自己的心上人進來休息,然而只是微微瞥了一眼,那毯子下的面容驚鴻一現,确是絕色,卻分明是個男子。
頓時老板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吊了起來,只不過那抱着人的男人一回頭,那周身冷厲的氣息卻讓他頓時消散了打聽的念頭。
進了房間後,楚晗陽又在床上趴了一會兒,這才徹底睡醒了,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環視了一圈,忍不住笑了。
“竟然又回到了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小攻偷親被抓包很萌,等他們回家就可以撒肉湯了啦,小受也很寵小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