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晚照在裏間先聽他說要許婚事的事兒,與玉瑤郡主嗤笑道:“真當他們家是香饽饽啊,姑娘家都要上趕着去嫁給他們家晚輩?我看能有任縣令那樣的子弟,其他晚輩定也是狼心狗肺的。”
她聽完又聽溫重光回話,笑道:“就該這麽回,噎不死他!”
任到山見着青年樣貌絕好,談吐又溫雅,沒想到一開口就是這樣毒辣的狂言,任他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下這口氣,騰的起身:“豈有此理,你沈家欺人太甚,口口聲聲要取我家人性命,真當我任家無人不成?!”
其實如今沈家和任家的情形正相反,沈家聖寵正盛,但是家裏人出任的都是閑差,并無多少實權,任家雖然是才發跡的,族中子弟官位也都不算太高,手裏卻都是多多少少有權柄的。
溫重光本想把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來,沒想到這時候沈岑風卻突然開了口,沒否認他是沈家人。
“萬事逃不脫個道理,令弟既然敢包庇罪犯,濫用職權,抄家滅門,手上還沾了我沈家三條人命,這事兒自是不能善了的,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官司我們沈家是打定了,任大人請回吧!“
任到山聽他一口一個我們沈家,心裏先沉了一半,沈家人到底生的是什麽心腸,他為了嫡親弟弟出面奔波倒也說得過去,但被害的那一戶人家也不過是沈家遠親,何至于袒護至此?
他知道這事兒是自己弟弟理虧,不僅僅是理虧,簡直視魏朝律法于無物,見沈岑風如此強硬,他倒是軟了口氣:“沈侍郎何必如此,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雖不知具體實情如何,但人死不能複生,還得為活着的人考慮考慮。”
他捋須嘆道:“在人世間讨生活本就不易,更何況令堂嫂是三個孤兒寡母的,我提出的條件夠保她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就是令堂兄泉下有知,只怕也會應允的,既然已經死了三個人,何必再拖上愚弟陪葬呢?愚弟也是初入官場受到奸人蒙蔽,還望沈侍郎能夠體諒一二。”
沈岑風正要說話,溫重光卻忽然插言道:“堂嬸在家中悲痛欲絕,只想要拿人命來祭奠亡夫,既然任大人說令弟是被人蒙蔽,不如想想此事的罪魁究竟在何處?若是拿了此人,那旁的一切好說。”
沈岑風正欲皺眉,忽然心念一轉,跟着附和起來。
任到山關心弟弟情切,竟未聽出其中玄機,聽兩人語氣松動心下就是一喜。
這事兒的歸根究底落在何處,當然要從他弟的那便宜老丈人,什麽勞什子大儒強暴沈家閨女開始說起了,若不是他那便宜老丈和蠢笨繼室左右煽動,他那弟弟還不一定能想到如此絕戶毒計呢。
他這一想如醍醐灌頂,自以為自家弟弟有救,喜不自勝,連連拱手道:“多謝提點,我這就去信給愚弟,必然給令堂嫂一個交代。”
溫重光眼裏露出幾分輕諷,略一拱手,沈岑風見他入套,暗暗冷哼一聲,起身命人送客。
玉瑤郡主和沈晚照挑開簾子走出來,皺眉問道:“你們就這麽放過他了?”
溫重光笑着擺了擺手:“不急這一時,日後自會有分曉的。”又招來下人說了幾句,下人直接往錦衣衛的北鎮撫司去了。
沈岑風也是久經官場的一等一精明人,要不是皇上為了平衡各方勢力,他如今執掌六部中的哪一部,或者外放為總督都不在話下,轉眼也把溫重光的意圖推測出了十之五六。
他斜睨了溫重光一眼:“後生可畏啊。”
溫重光微微一笑:“都是岳丈教導的好。”
沈岑風心說我又不是你爹,教導你什麽了,想着想着,自己卻撐不住笑了。
“你倒是個會說話的,難怪能把我閨女哄了去。”
雖然話還是不大中聽,不過已經比平時對他那個不冷不熱的态度好太多了,畢竟岳丈看女婿,總是不順眼的。
那邊任到山真是恨煞自己三弟了,這事兒你要麽光明磊落大義滅親,把事兒做的漂漂亮亮也是一件政績,要麽就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偏他弟這人做不了好人,惡人做的也不徹底,當真是世上一等一的蠢貨!
但無奈再蠢也是自己親弟,該救也得救,他立刻寫信把事情挑明了,又把事态的嚴重性告知,讓他趕緊處置了他老丈人和老婆,平息沈家之怒,着人快馬送了過去,卻沒想到信到半道被錦衣衛劫了,在最後模仿他筆跡又加了一句,這才把信原樣封好送走。
任到山倒不是沒料到其中有詐,而是不覺得沈家會為了一個遠親如此大費周章,雖然一開始拿喬放狠話,後來不還是語氣和緩了嗎?
那個任縣令本來就不是有大主意的人,收到信之後,把兄長的來信反複看了一遍,吓得雙腿亂顫,見着如花似玉的嬌妻也不再可愛,對着老丈人也不大恭敬了,暗暗盤算着怎麽把責任全都推到這老不死的頭上。
那邊沈晚照也明白了些,嘆道:“就盼着堂嬸她們能大仇得報,也能告慰堂叔和堂兄們的在天之靈了。”
要說他們家和張氏有多深的感情也談不上,不過古代家族情分遠勝于現代,到底是同姓血親,眼看着他們一房這般被糟踐,就是再鐵石心腸的也要拉拔一把的。
玉瑤郡主不大懂朝上的事兒,聽他們都這麽說也就不多問了,與沈晚照商量道:“他們孤兒寡母的,就算報了仇以後可拿什麽維持生計呢?”
沈晚照想了想道:“我看堂嬸是個有主意的,您也不要操心太多了,大不了等需要的時候咱們幫襯幫襯就是。”
她又道:“堂嬸給咱們送了重陽糕,咱們也瞧瞧她去?”
玉瑤郡主點頭應了,母女兩個肩并肩往張氏母女住的院子走,堪堪走近就聽見裏面隐約的争執聲。
沈晚照一愣,探頭往裏看了看,就見沈喬正在收拾包裹,把那把不離身的狹刀往裏放,沈婉用力拽住她:“冷靜!不要!娘?”
沈晚照:“……”這什麽意思啊這是。
其實這話的意思是:“你冷靜點,不要一時沖動,想想娘還要你照顧呢,你走了娘怎麽辦?!”
她原本說話也不這樣,只是遭逢大變之後就不大說話了,就是說話也只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
沈喬竟然很神奇地聽懂了,輕松掙開她的手:“你不用管,我趁着夜深人靜給那兩個畜生一人一刀,沒人會知道是我幹的,娘你就好生照料吧,有緣還會再回來的,要是沒緣分,只能下輩子再做母女了。”
沈婉一把拽住她,她雖然焦急也說不出什麽來,翻來覆去就是‘不能,不許’,聽的人心急。
沈晚照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擡步走進去,故作訝異道:“堂姐怎麽了這是?”
目光故意從她包裹上掠過,含笑道:“堂姐是在家裏住的不好嗎?怎麽這就要走?”
沈婉見到她先松了口氣,沈喬沉默一時:“沒有,堂叔待我們很好,娘的身子也見大好了。”
她頓了下又道:“晚照堂妹,今日來的那任老忘八我見了,他為什麽來找二堂叔也知道,我雖沒甚大見識,但也知道他是在吏部任職的,吏部是六部之首,以後他若要誠心與你們為難,那就是我們家害的了。”
她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報仇之心迫切,但更不想因着這個牽連你們,大不了等我到了地方見機行事。”
沈喬倒是很有些游俠的氣概,沈晚照嘆道:“我知堂姐至孝,可是你與我同年,還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你,為了那兩個人渣把一輩子搭上不值得。”
她見沈喬還要說話,忙道:“再說堂姐也太小看我們家了,我祖母是太後的親妹,我親爹是侯府嫡子,母親是睿王嫡女,有封號的郡主,姑父是手握實權的豫王,夫君是當朝首輔,那任家算什麽東西?不過一個鹽商起家的暴發戶而已,有了官身便得意忘形了,我們要整治他們,不過區區一樁小事而已,他要想為難我們,也得為難得到才是。“
她記得她原來跟江如蘭也說過類似的,不過換了個人,意思全然不一樣。
她們在縣城裏見過最大的官兒也不過就是縣太爺,被沈晚照一通太後郡主首輔王爺忽悠的頭暈腦脹。
沈喬不是偶像劇裏做事兒黏黏纏纏的女主,聽她如此說,低下頭思量權衡片刻,拱手道:“那就多謝堂叔費心了,如此大恩,沒齒難忘。”
沈晚照掩嘴笑道:“這都是應該的,堂姐說這個倒像是戲文裏的似的。”
沈喬一笑,不言。濃長如劍的眉毛下,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越發堅毅。
沈婉誠懇道:“多謝,堂妹。”
沈喬和沈婉都不是饒舌之人,性子卻都很好,難得的是遭此大變還沒黑化,沈晚照和她們又說了幾句才往回走。
她早上折騰了一上午,眼看着到中午了還沒吃上飯,才走幾步就肚子亂叫:“餓死了,我得再吃幾塊桂花糕墊墊肚子。”
玉瑤郡主本來想讓廚下給她下面呢,被這麽一打岔也忘了,忙讓廚下下了碗高湯面過來,沈晚照補充道:“兩碗兩碗,他也沒吃呢。”
玉瑤郡主當然知道這個‘他’是誰,笑罵道:“沒良心的,現在倒是知道心疼姑爺了,原來在家對你爹娘也沒這樣,難怪你爹吃酸。”
沈晚照讨好地挽着她傻笑。
雖然只是尋常的高湯面,但高門大戶做出來也不一樣,裏面用的是雞片和火腿鮮筍加上十幾樣葷素鮮菜熬出來的高湯,用這個下面只需要加一點鹽巴滴幾滴香油提鮮,那鮮味就別提了,她吃了幾十年也吃不膩。
廚子怕面味有點淡,又拌了幾個小菜,一小碟紅油肺片端上來,夫妻兩對坐吃的無比滿足,沈晚照還想再來一碗,玉瑤郡主搖頭道:“先點補點補,中午重陽宴上有你愛吃的螃蟹,你省省肚子,別到時候吃不下了。”
沈晚照這才掖了掖嘴角,見沈岑風兩口子忙着收禮,忽然臉色一變,跟溫重光悄聲道:“咱們家估摸着今個也有不少人來送禮的,咱們這麽一出來,禮不就收不到了嗎?”
他見他這財迷樣失笑:“就算你不在,家裏的管事還在呢,不會讓你少收一份的。”
沈晚照心滿意足了,又給自己的財迷行為做注解:“我這還不是替你操心,生怕你少收一份半份的!”
他淺笑:“有勞夫人了。”
沈晚照鄙夷道:“你別老嘴上感謝啊,實際行動呢?空話誰不會說?”
他認真想了想:“晚上回去我會好好服侍夫人的。”
沈晚照:“……”
由于有溫重光這個拆螃蟹能手在,中午的重陽宴她吃的十分滿足,黃酒也多用了些,回到家裏便睡下了,這一覺睡到黃昏,兩人起來已經過了晚膳的點,只各用了一碗粥,幾塊點心就不想再吃。
沈晚照身上乏的連泡澡都不想,只讓人燒了熱水來洗腳,他本來在看書,忽的低頭一瞧,就見一雙瑩白如玉的玉足在氤氲水汽裏若隐若現,被顏色深沉的檀木腳盆一襯,顯得越發白皙,上面淡青色的經絡都隐約可見。
他這下書也不看了,只垂眸觀賞美人浣足。冷不丁飛來一個香枕,她嗔罵:“你瞧什麽呢,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他優雅地合起書卷,十指交疊:“渾似飛仙入夢,襪羅微步,流水青萍,難怪古人有好美足者,甚至有特意搜羅雙足美好的玉人以供賞玩。”
沈晚照聽完哼笑一聲,兩只新月一般的足弓從水中翹起,帶響嘩啦啦水聲,在空中畫出淺淺弧度,就這麽濕噠噠地搭在他腿上。
“要不要我也給你搜羅幾個有美足的姬妾供你賞玩呢?”
他伸手按了按她尚還溫熱的腳趾,勾一勾唇笑道:“我已有世間奇珍,何必舍近求遠,去瞧那些土雞瓦狗?”
他随意取了幹淨巾栉幫她擦腳,悠然道:“有了你之後,多看旁人一眼我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沈晚照囧道:“你這話讓皇上和內閣閣老聽了得多郁悶吶,敢情你看他們都覺得浪費生命。”
他歡欣變成了郁悶:“你真是……”不解風情。
沈晚照任由他擦幹,他故意用小指勾了勾她腳心,她被逗的發癢,俯在床上笑的花枝亂顫:“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成了不成了,我自己擦吧……你要擦就好好擦,別碰我腳心……你是想把我笑死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呗嗎!”
溫重光:“???”
沈晚照盡力憋笑:“口誤口誤。”
他一只手已經順着腳踝盤桓而上,在小腿不住撩撥:“咱們還沒有……”
沈晚照幫把小腿從他手裏解救出來,勉強正色道:“你可別,我親戚才上門呢。”
饒是他再聰敏,聽了這話也愣了片刻,情動變無奈:“你怎麽這時候……要來多久?”
沈晚照扳着手指頭數了數,感嘆道:“約莫四五天吧,你也趁着這時候好好歇歇。”
他似笑非笑:“我歇?”
沈晚照認慫:“我歇。”
男人這事兒被打斷當真是比要命還難受,他用冷水敷了幾回臉也不見效,沈晚照心情頗好,笑呵呵地調侃他:“你光敷臉有什麽用?”
他靜默片刻,忽然聲音喑啞起來:“雖然不能行事……但有些旁門左道的法子也可以一用。”
沈晚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見他玉面緋紅,一時心軟,勉強點了點頭道:“那好吧,你說怎麽來?”
他又默然片刻,把目光落在那一雙嬌嬌軟軟的玉足上。
沈晚照:“……”麻的,禽獸啊!
不管禽獸不禽獸,今晚上她還是叫水洗了好幾回腳,一大塊香胰子都快被她用完了。
下人忍不住暗暗猜測,往常不都是叫水沐身嗎?怎麽今日開始洗腳了?
他倒是滿面春風,含笑幫她擦去腳趾上沾着的滾圓水珠:“雖然不是正道,但偶爾試試旁的法子也不錯。”
沈晚照腳腕酸疼,腳趾頭都不聽使喚了,聽這話翻了個白眼過去,怒道:“你以後別想哄我用腳……那什麽!”
他沉吟片刻,目光悠悠落在她嫣紅的菱唇上:“不用便不用吧,反正……”他輕笑一聲。
沈晚照:“……”
由于首輔的眼神太內涵了,導致她……秒懂。做一個老司機也很累啊!
她撐着下巴郁悶道:“你到底看了多少本春宮,真真是……要人命了。”
他一挑眉:“你該謝謝那些春宮才是,要不是那些,你晚上能快活的要命嗎?”
沈晚照怒道:“我哪有!”
他兩指輕輕撚住她耳珠,低低笑道:“沒有?那誰晚上一口一個好人的叫我,沒幾下就丢了。”
沈晚照:“……”
重陽過後沒幾天就是縣試,要說住在京城就是這點好,不論什麽縣試府試秋闱春闱都是在京裏進行的,不像那些個家在外地的,還得大老遠地進京趕考,倘是個身子骨不好的,萬一再病一場,那真是要悔恨終身。
山河書院對這次縣試也很重視,要知道從魏朝開國以來,縱觀所有權爵人家,身上能有功名的也不超過五百人,聽着不算少,但跟權爵子弟龐大的基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書院這回有好些個二世祖都報名參加了這次縣試,要是能中幾個,豈不是說明書院的教育是有成效的,就連老師們臉上都有光彩啊。
于是謝師特地通知放了假,讓考生們在家安心備考,不考試的也跟着沾沾光。
沈晚照是書院的輔師,平時假期都是跟着學生走的,書院以放假她自然也跟着放了,不過她寧可不放,就是找點事幹也省得她在家裏瞎緊張好。
——畢竟這次沈朝也是要參加縣試的。
她倒是不擔心沈朝考不上有辱家門什麽的,畢竟沈朝年紀不大,也耗得起,她只是擔心再考不上老爹要把他拿鞋底抽死,這縣試他考了三四回,回回考之前先生都說必過的,結果丫的回回打臉,搞得沈岑風很是暴躁,認定他故意不好好考。
其實沈朝冤枉死了,他倒是真想考個功名來着,沒想到一上考場就拉稀,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沈晚照一替他着急就急到了下午,眼看着下考時間都過了,正琢磨要不要換身男裝去看看呢,就聽見外面管事報道:“夫人,太子和舅少爺一起來了,正在府門口呢,您看您要不要出面見見?”
沈晚照:“啊?”
沈朝考完試不回家來她這裏她就已經很不能理解了,太子竟然和他還是一塊來的,她簡直費解,頓了會兒才道:“把兩位請進來吧。”
她換好衣裳準備待客,見太子和沈朝已經坐在前廳等着了。
她先給太子行了個禮,轉向沈朝急問道:“你這回考的怎麽樣?”
沈朝腳邊的绫羅書包裏還放着筆墨紙硯,他随意往裏瞧了眼,悠悠然道:“也就馬馬虎虎能得個案首吧。”
沈晚照啐他:“少張狂了,仔細這回考不過爹又抽你!”
她說完才瞧見沈朝身上有些狼狽,衣衫發髻些微淩亂,忍不住狐疑地看了眼太子,行禮道:“不知太子莅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不會是太子又找事了吧?
太子擺擺手:“不恕不恕。”
沈晚照:“???”我就客氣客氣你還當真了。
太子意識到自己口誤,幹笑道:“口誤口誤,本就不是你的錯,是我突然過來,叨擾夫人了。”
沈晚照也幹笑了幾聲,心說你不會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嘴上問道:“殿下怎麽和愚兄一起過來的?”
太子學着溫重光的樣子,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只不答話,還是沈朝在一邊道:“今天要多謝太子了,不然我這縣試都險些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