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62-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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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頭看了一眼殿外,一片深藍。
捆仙索繃緊後短暫地停滞了片刻,拉力忽然變大,我事先并無預料,乍然之下被拉得撲在了面前的桌案上,筆墨紙硯還有卷軸散落了一地。
我沒從百花界帶女侍過來,衣食住行全憑自己,這就意味着,弄亂了桌案都得我自己來收拾。
謹防桌案被帶倒,我只得用力一拍,翻身落在大殿上,拽住捆仙索。
大晚上的,淩昭又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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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仙索只松了一瞬,很快繃直,我本能地抻住了這煩人的金繩。
淩昭那邊不見松懈,不知為何,卻也不再動了。
我一時搞不清楚淩昭的用意——難道是大晚上睡不着特意起來玩一玩繩子?還是他喜歡被捆綁的感覺?在樞機神殿外的三天三夜吊得不過瘾?
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度淩昭,然而揣度只是揣度,真要說,我覺得他是有想去的地方。
可以……我回身看了一眼桌案,我已經做好了打算要看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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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繩在我手中往前動了一寸,我立時拽住,心中糾結不已:
現在若是遂了淩昭的意,看不了卷軸還要另說,若是他去了什麽禁地,責罰下來我少不得得和他一同擔着。
但是我若是不遂他的意與他在這裏對峙起來,定是避免不了的又要大打出手。我才從樞機神殿外的柱子上下來,且我的花容術還未到融會貫通形随意動的境界,動起手來萬一在此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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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萬萬不可。
我和我爹都接受不了。
我“啧”了一聲,忍着心中叫嚣着的屈辱感,微微松了手,往前邁了一步。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我的花容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我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該死的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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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幾步,我想起一事,回身在桌案上随便拿了卷卷軸揣進懷裏。
我雖然順勢而為暫時屈從淩昭,但也有所考量——萬一他要去的地方不合天界禮法,我就是拼着本相暴露也要攔着他;若是他只是閑得沒事皮癢想要散散步溜溜彎,我便任他去,趁閑暇看看卷軸。
如此既免了與他正面的沖突,又能審時度勢,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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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神君仙君殿宇衆多,亭臺樓閣參差錯落,我始終沒能尋到淩昭的身影,卻能感覺他正不疾不徐地往北邊走。
我在後面跟着,出了百花殿,路過麒麟殿,又過了神君學院,終于停在一條兩側都是鎏金巨柱的甬道中間。
一隊巡夜武侍目不斜視地從我面前經過,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看來這是允許仙君活動的範圍。
我往前踏了一步,繃着的金繩立刻松弛化作無形,等了片刻,金繩始終沒有再繃緊,我便往前走了幾步,尋了一巨柱,就地坐下,掏出卷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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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卷與我日間在學堂看的那一卷相接,講的是當年神魔大戰中屢戰奇功的四位戰神的源流。
翻到“玄武卷”時,我聽到遠處傳來飄飄樂聲,聲聲入耳,連綿不絕。
一隊又一隊的巡夜武侍齊刷刷地從我面前經過,卷軸上的字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困倦襲上,我揉了揉眉心,放松板了一整天的脊背,靠在柱子上,眼皮逐漸阖上。
朦胧之中,我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咔噠”、“咔噠”……
我平素還算警覺,但這裏是天界,把守森嚴,況且我并未從來人身上感覺到任何惡意,無甚意識地側身,身後的頭發從肩頭墜下擋住了臉。
腳步聲在我面前停止,我的眼前也陷入了一片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