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許予到研究所時，小吳已經被送回家，剩下的人收拾狼藉，周睿整理工作臺，顴骨的位置有塊烏青。
“師兄，”許予快走幾步到周睿近前，彎腰看他：“小吳打你了？”
“誤傷，”看了眼許予，周睿繼續忙活：“損失不大，重要的東西沒破壞，就是報告弄得滿地都是，一會兒要重新整理。”
“對了，”他停下手上的動作，站直了身體：“穆久剛打電話找你，問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聞言，許予摸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掏出自己的手遞過去，周睿說：“回一個吧，問問有什麽事兒。”
“好。”接過手機，許予給穆久回電話，他接的很快。
“喂，周睿。”
“是我，”拿着毛巾，許予往外走：“我手機沒電了，師兄說，你找我？”
“嗯，”電話另一頭的穆久，聲調立刻柔和下來：“周末有時間麽，出去逛逛街，順便去‘撿漏’，你最喜歡的。”
來到洗手間，冷水浸濕毛巾，許予肩膀夾着手機回：“這周末麽，不行，我約了別人。”
“別人？”穆久耐心的詢問：“周睿麽？”
“不是，我樓下奶茶店的老板，約了一起看電影，我已經答應了。”
擰幹毛巾，許予往回走。
“看電影？”穆久沉默片刻，許予以為他挂斷了，手機拿下來看一眼，顯示還在通話中，又放回到耳邊。
“我聽周睿說，昨天他喝醉了，是這位老板幫的忙，他是用這個來讓你答應的麽？”
停下腳步，許予站在走廊的陰影裏，看着前面不遠的一方陽光，自問若是沒有昨天的事兒，她會不會答應林璟的邀請。
“許予？”
“不算是吧，”她回過神，繼續往前走：“剛好我也想試試，總是窩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裏，難以成長。”
穆久又不說話了。
許予不急，回到研究所，冷毛巾敷在周睿受傷的顴骨上，等着他。
“好，要是遇見不适應的狀況，記得給我打電話。”手機另一頭的穆久像是笑着，嗓音輕而慢。
“好。”
挂斷電話，許予坐下來，認真處理周睿的情況，問起關于小吳的事兒。
昨晚許予他們走後不久，小吳等人也散了。
小吳酒量還行，不至于醉的斷片，他見到女孩的醉态，覺得不大行，回家直接給女孩打電話說不再來往。
女孩帶來的人都喝了酒，一聽這話，當下跟女孩一起找上小吳家，說要賠償，小吳不肯給，這幫人借着酒勁兒在小吳家亂砸一通。
小吳心裏憋屈，手都沒牽一下，哪來的賠償，一晚上酒沒斷，早上醉着酒來研究所，有了後面的事兒。
只能說，早認清早好吧。
小吳這件事過後，研究所的小夥們更加堅信，談戀愛不如搞研究。
——
周末清早，何飛老遠的就瞧見林璟在奶茶店裏對着鏡子捯饬。
偏深的軍綠色九分褲，簡單的灰色寬松上衣，黑超遮面，何飛走進店裏，繞着圈的打量：“啧啧啧，這不是小區裏最靓的仔麽～”
離的近了，何飛一愣：“哥，你還噴香水了？”
摘下墨鏡，林璟嘴裏嚼着口香糖，擡手敲何飛一記腦門：“不行？”
“行，當然行，哥，你今天真帥，是不是有約會啊？”
提到約會，他嘴角忍不住的上翹，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瞧他那模樣，何飛也猜的出來：“許予姐吧？”
“約什麽會，”收了笑，林璟繃着臉，一本正經的告訴何飛：“這不是約會，這是鄰裏之間的友好交流，懂麽？”
何飛嘴撇的遠，小聲的嘀咕：“那你咋不帶我一起交流呢？”
“你說什麽？”嚴厲的目光掃過來，何飛蹭蹭往後退好幾步。
“你別兇我，一會兒許予姐來看見，影響你形象。”
這招還真管用，他那臭脾氣立馬收起來。
沒多一會兒，許予到了。
她站在門口不遠處，令人眼前一亮。
白色條紋襯衫，蠶絲質地，垂感剛好，簡單的黑色小西褲，搭配上高跟鞋，她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光是站在那兒，氣場十足。
紅唇輕抿，修長的眼清冷，眸光微轉，一舉一動都在傳達‘生人勿進’的信息。
“哥？”何飛見林璟許久未動，伸手捅了捅他的腰：“你看傻了？”
林璟掩飾般的清了下嗓子，狡辯：“胡說！我沒有。”
快步到門外，林璟跟她打招呼：“早。”
“早，”她回：“現在過去嗎？”
“行啊，”帶着她走到停車位的一輛路虎前，林璟打開副駕駛車門：“早餐想吃什麽？”
沒着急上車，許予打量着路虎，扭頭問他：“奶茶店是你的副業？”
他停頓半秒回：“這車我借的。”
許予釋然。
先找了家店吃早餐，中間許予接了個電話，是穆久打來的，詢問她進程，許予告訴他一切都好。
“你師兄？”林璟問：“他是不是怕我把你賣了？”
擦擦嘴，許予輕笑着回：“不是，一位很要好的朋友。”
琢磨着‘朋友’這兩個字，林璟看向窗外，瞧見有位小朋友從窗口拽着氣球一跑而過，他摸着耳垂問：“你要氣球麽？”
“氣球？”順着他的視線，許予看過去，只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不說話，視線一直眺望着遠處，思緒飛出去好遠。
許予歪頭看他的輪廓清晰的側臉，等了幾秒，她問：“你在想什麽？”
回過神，林璟轉頭對上許予詢問的眼，他默默的深吸一口氣，輕聲回：“沒什麽，走吧，先去取票。”
離開早餐店，許予走在他身邊，忽而開口：“你在回憶？”
他微怔，随後笑起來，擡手想要摸摸許予的腦袋，動作進行到一半又停下，他收回手到口袋：“猜得真準，想到了點的過去的事兒。”
“前女友？”她追問。
“不是。”他立刻否認，轉頭對上許予修長的眼，她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神色淡然，像是在讨論剛才的早餐好不好吃。
“我沒有前女友，”他說：“脾氣差，姑娘都看不上我。”
末了，他又故意追問一句：“你覺得呢？”
沒想到他會這麽問，許予停下腳步，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給出一個答案：“我覺得還好。”
她認真回答的模樣，逗笑了林璟。
“鬧着玩呢，你還當真了。”他沖着電影院的方向甩了一下頭：“先過去吧。”
到了電影院，距離電影開場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先取票。
他買了一場科幻電影的票，是許予愛看的類型。
“很意外，”接過電影票，許予放進包裏：“還以為你會買那種小清新類型的。”
“你說以愛情為主的？”撇着嘴搖頭，林璟說：“我一單身狗花錢看別人談戀愛，腦袋壞了。”
他這說法新鮮，許予輕勾唇：“不都說缺什麽補什麽麽？”
“沒看出來啊，”林璟一手插兜，另一手捏着電影票：“你還挺幽默，來我店裏的大學生都說你是個冰美人，我瞧着不像。”
“你經常跟店裏的客人讨論我？”兩人找了一處空地坐，等着電影開場。
“沒有，”林璟環顧四周，周末影院人多，情侶占八成：“那些小女生談論起周睿來，總會帶上你。”
了然的點頭，許予本來還想問他，在酒店的時候怎麽知道她師兄叫周睿，現在明白怎麽回事了。
“師兄人氣很高，”許予看見邊上有抓娃娃機，視線多停留幾秒，又收回來：“總有小女生找他，他都不接受。”
林璟：“聽說他以前失戀傷到了，有這事兒？”
許予：“嗯，這你都知道，他們可真八卦。”
站起身，林璟低頭詢問：“我去買兩杯喝的，你在這兒等我，行嗎？”
許予點頭：“行。”
不多一會兒，他買了兩杯奶茶回來，又丢在許予面前一個小塑料袋，裏面全是硬幣。
“等着也無聊，抓娃娃去。”
幫着許予拿包，他站在她身邊，看着她抓娃娃。
嘗試了幾次，許予一個沒抓到，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抓了，”她伸手要拿回包：“你來吧。”
“不成，”林璟手往後縮，她抓了個空：“這玩意沉，”對着硬幣擡了擡下巴，他說：“都用了，反正圖個樂呵，這麽多硬幣，我沒地兒放。”
許予手拖着硬幣：“放我包裏？”
林璟：“你不講究，想順我硬幣？”
許予：“……我沒有。”
“那就都用了，”他催促：“趕緊，剛才你抓那個，再試幾次，應該差不多。”
她照辦，又嘗試幾次還是不行，眉眼間起了懊惱。
“你這樣，”瞄見她神情變化，林璟拿過兩個硬幣丢進去，調整着位置說：“你看啊，之前你都鋪墊的差不多了，就差這麽一下。”
位置調好，他收回手，讓給許予：“這回你再試試。”
許予半信半疑，按下按鈕，盯着機械手抓落下，抓起她看中的那只小黃鴨，她清澈的眼變得明亮，輕咬着下唇，白皙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半握成拳。
等小黃鴨落進出口處，她小小的驚呼一聲，立刻蹲下身去拿出來，抱在手裏，眸光清亮。
回身沖着林璟晃動着手裏小黃鴨，她笑意難掩：“你看，成功了。”
“嗯，”林璟瞧她笑的甜，心裏特滿足：“真厲害。”
“還來麽？”他問。
“不來了，”許予搖頭：“一個就夠。”
“好。”從她手裏拿過剩下的硬幣，林璟回到剛才的奶茶店，換回整錢。
時間也差不多了，林璟帶着許予進場。
兩個人是最先進來的，落了座，許予擦着3D眼鏡，心裏琢磨着一會兒有陌生人坐在她身邊怎麽辦，她會不會不适應，希望是個女孩子吧。
“幫我也擦擦。”林璟手裏的眼鏡遞給她：“我擦不好，越擦越花。”
許予接過來，擦好又遞還給他。
電影都開場了，還是沒有其他人進來。
許予好奇，詢問林璟：“怎麽沒人？”
“都去看隔壁的小清新了吧，我看外面情侶多，小女生愛看這個的少，她們看不懂，沒你聰明。”
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林璟活動活動脖子，告訴許予：“開始了。”
許予覺得不對勁兒，哪能一個人沒有，這電影才剛上映。
“林璟，”她摘下3D眼鏡，湊近他問：“你不會是包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