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個主管被駱七揍了之後,自知理虧,又丢臉,自然不敢聲張。
另外幾個跟着說閑話的,更加緊張,生怕駱七再找他們的別扭。
被揍一頓是小,要是丢了工作,才是事大。
索性,駱七過了氣頭,也覺出自己魯莽了,還跟高凡說,“其實我當時不該揍他們,回頭這個借口,把人辭了多好。”
高凡忙着手頭的工作,頭也不擡,奚落他,“你是那有城府的人麽?”
駱七梗着脖子,“凡哥,你別瞧不起我,并不是咱想不到,主要不屑于跟他們玩陰的。”
高凡沒應聲,笑了笑,心想,駱七這就是天之驕子,能幹出這種事也是有資本,有仇當場就報了,不帶過夜的,換別人在公司打個人試試?
但駱七是痛快了,背後議論高凡的,還是有。
後來高凡也碰着過一次,他沒有駱七那麽沖動,不可能上去揍人,但聽見了也不會當縮頭烏龜。
他直接問對方,“造謠傳謠不用付出代價是吧?”
只是幾個做賊心虛的小職員,被他這樣義正言辭的警告之後,趕緊灰溜溜走了。
後來這事不知道怎麽傳到駱七耳朵裏,駱七還特意找他問,“凡哥,你怎麽不告訴我?”
高凡瞅瞅他,面目平淡,“告訴你?你好去教拳擊?”
駱七,“……”
感情自己幫他出氣報仇還沒撈着好。
但兩人的關系因為這事緩和了不少,雖然高凡依然對他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但駱七覺得,總比被徹底無視強。
又過了些日子,高凡某天要下班的時候,突然被告知會客室有人等。
他過去一看,竟是于洋。
兩人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見了面都挺開心的,聊得也熱乎。
等駱七開會回來,見辦公室沒人,就跑去問秘書,才知道高凡在會客室。
平時幾乎沒人來找高凡,駱七好奇,追着去看。
他在會客室門口鬼鬼祟祟的探看,還沒等看清裏面什麽情況呢,先被高凡發現了。
咳了一聲,高凡對門口喊,“駱總,有事麽?”
駱七這才進來,發現來客是于洋,也不等對方邀請,坐下和兩人攀談起來。
于洋是過來找高凡吃飯的,想着席間請教點項目管理的事。
沒成想竟然駱七會在,他這才知道,原來高凡上班的公司竟然是駱家的。
不過幾人都是熟人了,于洋驚訝感嘆過後,就說起了正事,駱七也加入進來,幾人讨論的很熱鬧。于洋不避諱駱七,把自家公司的情況介紹的很詳細,駱七也坦誠,積極給他出謀劃策。
于洋本是奔着高凡來的,沒想到一網下去,抓上來兩條大魚,自然高興,沒聊一會,他便熱情邀請兩人去最近新開的一家高檔韓餐館,邊吃烤肉邊聊。
駱七不敢随便答應,轉頭看高凡,等着他表态,待高凡點頭了,他才笑着說,“沒問題,于哥,走吧。”
于洋察覺到他倆這不同尋常的互動,感覺挺有意思,等烤肉吃到過半,幾人都喝得有些微醺之後,趁着駱七去洗手間的功夫,他問高凡,“你倆又和好了?”
高凡,“……”
什麽叫又和好了,根本沒好過啊。
想起小楠之前給他發的信息,可見于洋從最開始就會錯意了。
“沒有,我倆就普通同事。”
高凡澄清道,于洋卻嘿嘿笑,“誰信啊,我看駱七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你身上了。你看剛才又給你烤肉,又幫你扒蝦的,伺候得多周到。”
高凡,“……”
他怎麽沒發現?哪有那麽誇張。
“他年輕,玩心重,估計過了這個新鮮勁兒,就忘了。”
于洋笑着搖頭,“凡哥,你這樣可有點傷人哈。”
高凡往烤盤上刷油,鋪肉,淡淡的說,“不傷他就是傷我,他年輕,過段時間就忘了,我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可跟他折騰不起。”
于洋幫他倒酒,嘻嘻笑,“凡哥,我看你也不是對他完全沒意思嘛。”
高凡不說話,手裏忙活着烤肉,看上去很忙。
于洋繼續說,“駱七這孩子挺好的,駱家家教嚴,他很少出來玩,聽說長這麽大,都沒正經談過戀愛,沒準你還是他初戀呢,凡哥,你可千萬別傷着人家。”
聽對方把駱七說得跟保護動物似的,高凡微微皺眉,敢情就公子哥的初戀值錢哈,那他的初夜呢?
“他是初戀,我也不是黃昏戀啊,誰還沒有第一次,反正他不賠。”
高凡也有點喝多了,被于洋一刺激,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偏巧這時候駱七從洗手間回來,聽個正着,當即愣住。
高凡這話什麽意思?
難道說……
沒等他細想,就見餐廳裏進來一群打扮入時的年輕人,談笑的聲音很大,長得也都挺耀眼,很引人注目。
幾人注意力不由被吸引過去。
沒想到,這群人裏竟然就有于洋的未婚夫小楠。
此刻,他正被一個高大痞氣的青年摟在懷裏,兩人仿佛連體嬰一樣難解難分的往一個包間走進去。
到了包間門口,那痞氣的青年還親了一口小楠,嘴對嘴那種。
小楠的笑聲随即傳來,接着,他又主動攀上那青年的肩膀,送了個吻。
兩人旁若無人,動作親密,熟稔,看起來絕不是一般關系。
高凡和駱七全都無語,有些緊張的看向于洋。
于洋額上爆了青筋,被未婚夫公然戴綠帽,還是當着朋友的面,他尊嚴掃地,情緒暴走。
二話沒說,于洋拎起桌邊的一瓶啤酒,照着那痞氣青年就沖上去了。
駱七反應快,發現他的意圖之後,趕緊上前把人攔腰抱住,同時喊高凡,“凡哥,趕緊讓小楠走,于哥惱了。”
高凡也沒見過這場面,一時怔住,直到駱七喊他,才反應過來,他知道駱七說得沒錯,小楠要是不趕緊走,今天非得讓于洋給他扒層皮不可,挨打是活該,但不能讓于洋沖動之下幹出禍事,把自己賠上。
他趕緊跑過去,拉上小楠就往門外走。
可那痞氣青年不幹了,他從高凡手裏奪過小楠,護在身後,“你他媽要幹嘛?”
聽到高凡被罵了,駱七的火氣一下子竄起來,都顧不上于洋了,松開對方,他上前就給了那痞氣青年的側臉一拳。
那青年都被打愣了,感覺莫名其妙,然而這還沒算完,于洋又沖上來,給了他一腳,直接把人踹倒在地上。
事發突然,高凡只看到幾個人一頓揮拳踢腿,等那青年倒下了,他才看清楚怎麽回事,趕緊上去攔住駱七,“有你什麽事,你跟着瞎摻和什麽。”
駱七瞪眼,“他罵你!”
高凡氣得不輕,剛要再說,就聽見旁邊一聲響,轉頭發現是于洋扇了小楠一個大耳光。
“把戒指給我摘下來!”
于洋眼珠子都紅了,甚至隐隐有淚,指着小楠說道。
小楠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親愛的,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媽了個B,不還戒指也行,咱倆徹底完了,以後別他媽讓我看見你。”
說完,于洋轉身就走。
高凡怕他醉酒開車,趕緊去追,隐約聽到身後那痞氣青年問小楠,“你不說自己單身麽?剛才那是誰?”
小楠不敢答,嘤嘤嘤的哭,駱七在旁冷笑,“是他未婚夫!”
啪的一聲,估計是小楠又挨了巴掌。
高凡追上于洋的時候,駱七也趕了上來,于洋瘋了一樣用拳頭砸樹,兩人趕緊攔着。
好說歹說,才把于洋綁上出租車,送回家。
于洋情緒不好,兩人不敢走,陪着他。
高凡去洗手間給弄熱毛巾擦臉的功夫,于洋開了一瓶威士忌和駱七邊喝邊哭。
他說,“駱七,你不能學小楠哈,你可不能傷了你凡哥,我們這種老男人,要麽不談情,談了就是用了心肝的,分一次手,就是扒一次骨。”
駱七幹了一杯,也挺郁悶,“于哥,你想多了,凡哥不喜歡我。”
于洋把杯子重重一撂,“不喜歡?不喜歡他能跟你睡?你凡哥三十多年都沒跟人拉過手,他媽的便宜你小子了!”
駱七,“!!!!!!!!!!!!!!!!”
看他怔怔的表情,喝多的于洋特別生氣,“咋的?不想對我們這些老男人負責是不是?就是跟我們玩玩啊?我們老男人的感情就不值錢了是不是?”
一邊說,一邊哭。
駱七突然明白過來。
他沒管于洋,起身直奔衛生間,高凡正在那裏放熱水,見他進來,囑咐道,“別讓于洋再喝了,容易出事。”
駱七像是沒聽見一樣,直直盯着他看,高凡察覺出不對頭,把毛巾放下,甩甩手上的水,疑惑的問,“怎麽了?于洋睡了?”
駱七什麽都沒說,上前捧着他的臉,含住他的唇,用力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