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在來見高凡之前,周晔設想過對方的模樣。
據駱夫人說,高凡與他相貌相近,周晔便下意識的認為對方是容貌出衆的人。
更何況駱七眼光挑剔,為人龜毛,等閑人入不了他的眼,此人又比駱七年紀大,想來即使不夠年輕,但風度和容貌必然不俗。
然而等親眼見了高凡,周晔不由驚訝。
要說高凡長得與他相像,确實不假,眉眼處尤其明顯,可他的相貌絕不是那種出類拔萃的類型。
他只是眉眼溫潤,顧盼有神,皮膚幹淨,要說還有什麽優點,或許可以勉強加上一條,在他這個年紀,身材難得保持的不賴,很是挺拔俊逸。
但高凡絕不是個美人,只能說尚算清隽而已。
外貌不突出也就罷了,周晔看他的氣質還十分平庸,一點沒有奪人眼球之處,一看就是個在社會裏摸爬滾打多年,已經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和光華的頑石而已。
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耀眼出衆的駱建七!
簡直笑話!
駱七合該與他周晔這樣的人相配,兩人珠聯璧合,相映相熠!
周晔見到高凡之後,既失望,又欣喜。
本以為對方會是何等強大的一個敵人,卻不想只是個看起來很軟的老柿子而已。
他的警惕和危機感驟降卸去一半,驕傲和自信又回到臉上來。
想來,把駱七從這樣的人身邊奪回來,應該不是難事。
高凡并不知道面前人是誰,還以為是客戶代表,自然而然伸臂過去,想與他握手,同時問道,“您是GX公司的代表?貴姓?”
周晔笑笑,并沒有去握他的手,“我是周晔,駱七沒跟你提過我麽?”
聞言,高凡笑容一滞,随後,立即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他語氣冷淡的問,“找我有事麽?公事還是私事?”
高凡的反應讓周晔感覺自己已經勝利了一半,再開口,便透着些得勝者的頤指氣使。
“當然是私事,我想和你聊聊,這裏不方便,我們去咖啡廳吧。”
他先一步就要出門,仿佛想讓高凡跟着他一樣。
可高凡動也沒動,淡然看他,說道,“周先生,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是私事,恕我不能奉陪!”
說完,推門便出去了。
周晔始料未及,眼睜睜看着門在高凡身後咣當一聲關上。
他盯着門口,半響未反應過來,直到秘書進來,對他說,“先生,我們要鎖門了,請您移步吧。”
周晔這才憤憤的走出會客室。
他出門就見到高凡在格子間裏指導員工的工作,看着對方穿着襯衣馬甲的身影,他冷嗤一聲,“老頭子!”
然後轉身離開。
周晔俊美,穿着入時,所過之處,引起衆多職員側目。
張琦八卦,看到剛才兩人在會客室見面,便跑來找高凡套話。
“那年輕人是誰?是不是你的大桃花?”
高凡不看他,浏覽着報表,漫不經心答了一句,“來送死的。”
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訝然看向高凡,發現對方臉色冰凍,宛若上霜,兩人共事多年,張琦還從未見過高凡氣場這樣強大冷然,吓得不敢再問,趕緊跑了。
下班之後,高凡又按慣例加了一會兒班,直到七點多鐘,他才離開公司。
出了大門,剛要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卻被旁邊走出來的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高凡擡眼看去,正是剛才的周晔。
未等對方說話,高凡指指路邊的咖啡廳,“去那兒吧。”
周晔默許,兩人一起走過去。
剛坐下,服務生過來點單。
高凡拿過餐單,“一份意大利面,一份凱撒沙拉,一杯檸檬水,謝謝。”
周晔不接餐單,直接點,“黑咖啡。”
兩人點完,服務生伫立不走,顯然是等着結賬。
高凡不動,周晔明白他的意思,拿出錢包,冷嘲道,“我來替你付賬,普通職員賺錢不容易。”
高凡笑笑,“賺的再少,一頓飯錢還是付得起的,之所以讓你付賬,是因為你占用了我吃晚飯的時間。”
周晔,“……”
一時實在說不上應對的話來,周晔只好把錢拍給服務生,讓對方拿走。
服務生一走,他便問高凡,“你與駱七交往多久了?”
高凡注視着他,微微皺眉,“我還沒問,你和駱七是什麽關系?”
周晔昂了昂下巴,“朋友。”
高凡笑笑,“朋友?沒經駱七引見,自己找上門的這種朋友,我不認。”
周晔,“……”
看他臉色不好,高凡給他倒了點水,做了個請的手勢,看起來頗為紳士,接着又問,“除了朋友呢,沒有其他關系?”
周晔瞪他,“你明知故問!”
高凡笑,“我真的不知道。”
周晔不打算給他留情面,直接說,“我是他的發小,我們交往了十幾年,他曾向我求婚,後來迫于家庭壓力,我們沒有在一起。”
高凡邊喝水邊聽,最後幫他總結,“簡單地說,就是前男友?”
周晔昂了昂下巴,“沒錯,前男友!”
高凡伸出手,“那就正式認識一下,我是駱建七的現任男友,高凡。”
周晔一雙眼睛看着高凡,幾乎要瞪紅。
當然更不可能去跟他握手。
高凡也不生氣,把手收回來。
然後繼續說,“既然你也承認,自己是一位‘前’男友,那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這樣的問題?我和駱七交往多久,與你何幹?”
周晔沒料到他這樣犀利,為了不落下風,應對道,“我與駱七的感情很深,即使現在也是,當年我們是因為家庭阻撓分手,并不是感情問題,雖然你現在與他交往,但你敢說自己足夠了解他麽,你知道他的過去麽?你才認識他多久?”
“所以,你是來向我宣戰,打算搶回駱七的麽?”
高凡毫不避諱,直接問道。
被人點破心事,周晔怔住。
高凡繼續道,“周先生,可能你心裏認為我又老又窮,而且平庸至極,和你這樣貌美年輕,又與駱七有無數糾葛的舊情人根本沒辦法相提并論。我見到你,應該被你的外表吓退,被你的年輕打敗,我應該自慚形穢,甚至應該主動把駱七讓給你。”
周晔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因為高凡把他看得太透徹了。
“但是,怎麽可能呢?”
高凡笑了一下,話鋒急轉。
他說,“你既然是前男友,就該有這種自覺,你和駱七再好,再相愛,也只是過去式,你頂着‘前’男友的身份來見我,不覺得尴尬,失禮麽?實不相瞞,我心裏是很鄙視你的。”
周晔被他說的臉色通紅,可高凡并沒有停下的意思,他繼續說。
“其實,你如果想搶回駱七,大可直接動手,不必來知會我。你會跑來見我,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高凡定定看他,眼中帶着一絲鄙夷。
周晔開始害怕他再開口,可高凡并沒有可憐他,他笑着說出了那個事實,剝掉了周晔最後一層遮羞布。
“你已經見過駱七了,可舊情重提,駱七卻根本沒有給你好臉色!是不是?”
周晔終于忍無可忍,“高凡,你住口!”
高凡笑着起身,“周先生,你年紀還輕,不知道社會險惡,我給你個忠告:不要小看那些貌似庸碌平凡的中年人,他們不是沒有利器,只是把劍吞在了肚子裏,必要的時候才會亮出來,不像你們這些年輕人,把劍挂在腰上,幾斤幾兩,讓對手一目了然。”
看着高凡轉身欲走,周晔幾乎被他刺激得失去理智。
他終于不管不顧的說道,“高凡,別以為你說的天花亂墜就能得意了,有一個事實,你不能無視!”
聞言,高凡回過頭來。
周晔狠狠的說,“你以為駱七為什麽找你?你見到我這張臉之後,難道還沒有一點覺悟麽?”
“我不在,駱七就找了你這麽個老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