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醒酒湯
這不是他最初設想的那條路。
從前他只想為父母和昭兒報仇,至多再奢求一下,如果那時候他還活着的話,或許能夠奢望能跟她共度一生呢?
可是如今這樣的奢望已經沒有了。
可是她還沒有實現她要成為豆腐大師,傳揚豆腐經的願望。
這裏頭的水,比他們想的都深,劉家已經是這個樣了,豆腐大師涉及到皇權,涉及到全天下最頂級的廚師名頭,這裏的水,可不只是單單一個劉家。
她想要去做,既然他已經不再是陪在她身邊的那個人,那他也要竭盡全力為她掃清障礙。
所以,在那個人提出要他幫他做事,改變他現在的性情、行事風格,許諾他可以擁有更大的權力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如果這權力能夠報爹娘的仇,能夠為她掃清前路,又有何不可?
……
穆梓桐就着月色,跟過去的自己告別了,回到了公主府的別院。
夜已深,月已圓。
穆梓桐讓陪自己出去累了一整天的厮先下去休息了,自己坐在書桌前卻還是覺得有些暈。
到底還是沒有喝過酒的人,即便吃了上好的解酒藥,也還是敵不過這千杯之中的深意。
穆梓桐自己摸到廚房院外,敲門,想要讓廚娘給自己做一碗醒酒湯。
然而敲門之後并沒有回應,穆梓桐這才想到自己今天晚上要去赴宴,出門的時候已經讓廚娘下工了。
公主府別院不是他的家,他也沒有使喚人的習慣,不過是一個看門的侍衛,還是皇上派來防着玉瑤公主肆意闖入的。
再就是一個管家處理雜事,一個厮,一個廚娘,跟一個灑掃的大娘。
穆梓桐不喜歡自己的院裏有太多人,所以除了領了差事的侍衛跟年紀還的厮,其餘人既然已有家世,每日卯時之後就可以下工離開,無論他們回家還是去公主府下人的住處。
所以這會兒想要喝碗醒酒湯,竟然沒人可以做。
穆梓桐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覺得明天還要去禦書房,今天這樣不醒酒,明天怕是起不來了。
自己推門進廚房的院,院裏漆黑一片,一點兒煙火氣都沒有。
穆梓桐走到廚房門口,推門,第一下沒推動,随即竟然聽到裏面有些動靜。
嗯?
這麽晚了,黑燈瞎火,有賊人?
穆梓桐沒有再推門,退到一邊,輕輕抽出袖中的匕首,準備從旁試探。
“嗚嗚……”
門內卻傳出了獸一樣的哭聲,嗚咽着,想哭,但是又不敢吭聲的樣。
這個時候,這樣的哭聲。
穆梓桐的神色微微緊張,但随即又意識到什麽:“公主?”
哭聲戛然而止,随即響起來的是更猛烈的哭聲,還伴随着撲到門上使勁拍門的聲音。
“穆哥哥!穆哥哥!嗚……是你嗎……”
聲音中的彷徨害怕一覽無遺,穆梓桐把匕首收起來,清朗出聲:“是我,公主別怕。”
上前推門,卻推不開,門內玉瑤公主還在哭,随着穆梓桐走近卻打不開門,玉瑤公主的哭聲也越發緊張了起來:“我出不去!這裏好黑,穆哥哥你快來啊!求你了!”
穆梓桐試探了一下,門應該是從裏面鎖上了:“公主,你試試看我現在推着的這個地方,有沒有門栓?門栓上有沒有榫卯扣?”
玉瑤公主一邊哽咽,一邊摸索着,一陣悉索之後,門開了。
穆梓桐正要上前查看情況的時候,玉瑤公主已經飛撲到穆梓桐的懷裏,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慌。
穆梓桐不由得心軟了一下,伸手在她背後輕拍了兩下:“公主,沒事了,我在這。”
玉瑤公主擡起臉來,貓似的一張臉,眼眶紅紅的還含着淚水。
穆梓桐恍惚之間記得誰也曾這麽看過自己。
玉瑤公主顯然是吓壞了,穆梓桐把廚房的燈點亮之後,玉瑤公主坑坑巴巴地出了自己為什麽會被反鎖在廚房的事。
穆梓桐了玩上要在外面赴宴,但是玉瑤公主卻很想等他回來一起吃碗面。
她摔倒之後一時也不知道找誰,繞着繞着就回來了,看到廚娘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想了想就自己溜進了廚房,把門反鎖起來。
廚娘收拾了一圈東西回來,見到廚房的門已經鎖上了,以為是管家臨走前關上的,因此也沒再檢查一遍,就走了。
玉瑤公主躲在裏面,倒是也覺得好玩,反正離穆梓桐回來還有好一陣,玉瑤公主就跟自己的那樣,開始做面。
和面、燒水、下面……
終于折騰出一碗面來,玉瑤公主點着燈,盤算着以穆梓桐以往的慣例,不多時就會回來了。于是就趴在桌上等他。
可是這一等就是一個晚上,燈油都燒完了,玉瑤公主不心睡着了,醒來就是一片漆黑。
而門外還有響動,這也是玉瑤公主會被驚醒的緣故。
睡得迷迷糊糊醒來,屋內跟外面都是黑漆漆一片,還有門外不知道是什麽人在開門。
玉瑤公主一時想不清自己在哪裏,被綁架的噩夢又回來,頓時就忍不住哭了。
明知道外面有人,她不應該出聲,但是實在太害怕,門外那個影卻是一直沒走,于是到底還是嗚咽出聲。
穆梓桐看着桌上已經冷掉、也酡掉的面條,倒是有些觸動。
他沒去碰這面條,自己下廚煮了兩碗湯,一碗清淡暖胃靜心,是給玉瑤公主安神的,他自己那碗多加了一些醋跟胡椒醒酒。
玉瑤公主趴在桌上凍了一個晚上,這會兒也不免打了一個大噴嚏,見到穆梓桐端上來的湯,趕緊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辛辣刺鼻,頓時鼻水眼淚齊飛:“穆哥哥,你這是做的什麽啊,這麽辣!”
穆梓桐沒忍住,笑了起來:“這是胡辣湯,是我……未過門的妻教我做的,這裏放了不少胡椒花椒之類的東西,醒酒暖胃,适合我們你喝。”
玉瑤公主聽到穆梓桐他未過門的妻,不由得有些心虛,但是随即又聽到這是他特地做給她的暖胃湯,又高高興興地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