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葉公子(二)
如此走了一段路,葉公子終于忍不住了:“這位公子,你跟着我們已經許久了,我們看中什麽你便買什麽,敢問公子是跟在下有何恩怨未解?”
顧弘揚心想,恩怨?你配跟我有恩怨?
但是面上還是嬉皮笑臉:“哦,我就看這條街有意思,看這家店有意思,看這個燈籠有意思,我就想買,不知道葉公子是有什麽意見呢?”
葉公子有些生氣,李沅錦拉拉他的衣袖:“算了算了,不要跟這種人計較。”
這種人?哪種人?
顧弘揚立馬跳腳,看到李沅錦拉着葉公子的衣袖,上手就要把李沅錦的手拉開,葉公子連忙站前一步,把顧弘揚跟李沅錦隔開:“這位公子自重!”
李沅錦也怕他們兩個真起了沖突,連忙過來拉開:“哎,我沒事,你們倆松開,別鬧。”
葉公子頓了頓,在李沅錦沒有看到的地方做了個手勢,沒有任何人發覺,在不遠處,有些隐匿在人群中的、窄巷中的人,都悄悄退了一步,回到他們本來的位置上去了。
白橋河邊還是一切如常,根本沒有人留意到這一步的差別。
李沅錦松開葉公子的手,但是卻不對顧弘揚假以辭色,只跟葉公子朝着另外一邊走去,逛街玩去。
顧弘揚緊緊跟在他們後面,葉公子回頭:“這位你這跟着我們是什麽意思啊?”
顧弘揚狡辯:“我哪裏跟着你們了?怎麽,這路你家開的?就只能你走?”
葉公子心裏想,這路可不就是我家開的麽,但是面上卻不透露出來,只十分為難的樣子看着李沅錦,李沅錦頭大:“這位公子,你能不能別鬧了,你剛才不是說那邊比較有意思嗎?那你就去那邊吧。”
顧弘揚加快記幾步走到他們前面,嘴硬:“我什麽時候說了,我看這邊也挺有意思的。”
李沅錦知道怎麽對付這種熊孩子,直接不動了,等顧弘揚走出去幾步,李沅錦擡手招呼葉公子:“葉公子,咱們走這邊。”
這下顧弘揚可着急了,連忙轉回來:“哎你什麽意思?怎麽不走那邊了?”
李沅錦嘴角挑起一個微笑:“哦,我就是突然覺得這邊更有意思,所以我要走這邊了。”
葉公子在一旁笑,心說這下顧弘揚應該不會再跟着了吧。
可惜的是,他估錯了顧弘揚死皮賴臉的程度了,只要李沅錦願意跟顧弘揚說話,顧弘揚可就是那撕不下來的牛皮糖,死死黏在李沅錦身邊。
“你覺得這邊有意思嗎?那我也覺得這邊有意思,我也要走這邊。”
顧弘揚說着,又掉轉頭跑到葉公子跟李沅錦的前面。
李沅錦真是拿他沒辦法,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當着葉公子的面也說不出什麽話來,擡頭想要解釋。
葉公子卻善解人意地看着李沅錦說:“看來李姑娘今晚有事要處理,那我就不打擾了,李姑娘再會。”
李沅錦心裏倒還覺得葉公子是個十分有意思的人,他溫文爾雅,又博聞強識,知道好多故事,她還想聽呢。
不過見葉公子這麽給面子地離開,李沅錦只好拱手:“那葉公子請回,改日有緣再見。”
李沅錦嘴上這麽說着,心裏卻是不覺得會再見的。但是葉公子一言不發轉身離開,眉梢眼角卻俱是帶笑,分明是覺得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目送葉公子離開,李沅錦這才回頭過來看顧弘揚,顧弘揚趕走了葉公子,這會兒正開心的不得了,伸手就要去拉李沅錦的手:“阿錦,走,我帶你逛街玩兒去!”
李沅錦看他毛手毛腳的樣子,對比葉公子處處護着自己的樣子,心裏有些無奈,顧弘揚這性子,連失憶的時候都沒老實到哪裏去,現在記憶恢複了,恐怕更是各種跳脫了。
再想想葉公子的溫潤穩重,李沅錦嘆了口氣:“走吧。”
顧弘揚還滿心歡喜想要去玩呢,李沅錦這會兒就叫回去他哪裏肯,只拉着李沅錦的袖子說:“哎,咱們去玩吧,去玩吧。”
“不了,天都黑了這麽久了,芸娘一個人在客棧裏,恐怕還等着你回去呢。”
李沅錦想到在客棧的芸娘,心下一陣煩躁:“顧弘揚你能不能成熟點,現在芸娘跟她肚子裏的孩子還要你照顧呢。”
顧弘揚臉色一變:“你現在還覺得那孩子是我的?”
李沅錦心中有氣,說話的語氣就重了些:“怎麽?失憶回來了就當是再失憶一次?你怎麽對別人的你自己不清楚?”
顧弘揚原本熱烈的眼神冷下來:“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他自認光明磊落,雖然不是很記得失憶時做的事情,可是他對自己很了解,不管是芸娘還是誰,沒有進到他心裏的人,他怎麽可能碰?
可是現在,他伸手去拉李沅錦的衣角,卻被李沅錦甩開了。
她說,顧弘揚,你能不能成熟些。
顧弘揚的手慢慢松開,看着李沅錦的眼神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沅錦也覺得說錯了話,但是這個時候叫她再認錯她也做不到,畢竟芸娘的事情始終如鲠在喉,一想起來就覺得顧弘揚對不起她。
于是只能低頭匆匆回到客棧。
顧弘揚一言不發地跟在李沅錦後面,好幾次李沅錦都以為他不在了,回頭看他,但是顧弘揚卻始終看着別處,沒有再與李沅錦對視。
回到客棧,芸娘果然沒有睡,見到顧弘揚跟李沅錦一起回來,眼神中就閃過了一絲嫉妒。
但是很快就被她掩飾好了,依舊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哭哭啼啼地上來拉着顧弘揚的衣角:“公子,你這是去哪兒了啊,芸娘一直等不到你,肚裏的孩子也有些想你了,一直不肯安分呢。”
李沅錦看她這樣子就不爽,冷言冷語地說道:“才兩個多月,不過是一團肉塊而已,你還指望他能動?”
芸娘別的委屈都能受,但是半點兒不能碰她肚子裏的孩子,這是她的希望。
“李姑娘,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勞煩姑娘積點兒口德吧!”或許是為母則強,芸娘這時候說話也帶了三分怒意。
李沅錦張開嘴:“我說什麽了?”
科學告訴她,兩個月的胚胎根本就沒有發育,連拳頭大小都沒有,她說的沒錯吧?戳到芸娘的哪根筋了?
芸娘聞言再也不肯說話,只眼眶紅紅的。
顧弘揚回頭看着李沅錦面前的空地說:“你少說兩句吧。”說多了,芸娘又要哭哭啼啼,搞的三個人半夜都不能睡。
李沅錦怎麽都沒想到顧弘揚這個時候居然會向着芸娘,原本還想跟芸娘鬥嘴的,現在卻覺得輸的一塌糊塗。
李沅錦看着顧弘揚,緩緩道:“好。”不說了,她以後再也不說了。
說罷,轉身進了房間,重重把門關上,外面什麽東西都跟她無關了。
顧弘揚盯着李沅錦緊閉的房門片刻,也轉身回了房間。
芸娘倒是左看右看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是兩人的表情實在是太吓人了,芸娘也不敢前去敲門,只好默默忍下話語,準備明天見到顧弘揚再說。
第二日一早,芸娘便慌慌張張地敲響了顧弘揚的房門:“公子!公子!李姑娘不見了!”
顧弘揚翻身從床上跳下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怎麽回事?”
芸娘急急忙忙拿出一封信:“這是李姑娘留下來的,就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