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談判(一)
但是今日聽說顧弘揚都闖到宮中來了,皇上竟然沒有立刻下令讓人把顧弘揚抓起來,反而還在李沅錦這裏跟他談判起來了。
太後到底還是忍不住過來了,見到皇上頹然坐在一邊,而李沅錦跟顧弘揚反倒是像兩個主人般,一邊說笑,一邊睥睨衆人。
“來人!把這兩個反賊給我抓起來!”
太後怒道,原本還對皇上有些忌諱的,此刻也顧及不上了,這樣蠢笨的兒子,竟然叫人家在他的地盤上如此嚣張,還怎麽做皇上!
太後的到來打破了院子中單邊倒的氣勢,侍衛們終于能夠上前了,顧弘揚從腰中抽出軟劍,把匕首遞給李沅錦,李沅錦笑了,搖搖頭,手向後一伸,從後腰處拔出了她的匕首。
這也是顧弘揚送他的。
跟顧弘揚手中的剛好是一對,兩人又是默契地相視一笑。
這讓太後跟皇上都憤怒不已,太後失去了理智:“來人!立刻給我斬了這兩人!”
顧弘揚涼涼道:“皇嫂,你确定嗎?”
顧弘揚與太後的關系一直不太好,尤其知道在她的逼迫下,太皇太後不得已只能跟幾個老太妃搬到皇陵冷宮之後,更是對太後的印象一落千丈。
太後斥道:“你這等亂臣賊子,禍亂人心!早就該斬殺了!皇上仁慈饒你一命,沒想到你恩将仇報,竟然跟趙成均那等匪徒一起忘恩負義,還攻打淮南府!”
李沅錦緊張之中也是覺得頗為遺憾,說起來,就連太後氣勢都比皇上要足。
或許是皇上維持了太久溫和的形象,就算他發怒也沒人害怕,只有陰冷和暴戾才能夠讓別人怕他。
太後來了片刻,原本在皇上身邊畏畏縮縮的侍衛、宮人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自發地以太後為首。
太後下令之後,顧弘揚跟李沅錦身邊立刻圍上了一圈人。
“還等什麽!還不快給我拿下他們!”
顧弘揚伸手拉着李沅錦,感受到李沅錦微微發抖,還有下意識護住肚子的動作,立刻說道:“不要害怕,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在這後宮之中,你以為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大膽豎子!”太後呵斥道。
顧弘揚幹脆也不隐瞞了,反而是開始了倒數:“十……九……八……”
李沅錦有些疑惑,雖然不知道顧弘揚在倒數什麽,但是因為信任,也跟着他一起數了起來,林從月被人押着,本來是沒有辦法說話的,但是此刻也眼神灼灼地看着李沅錦跟顧弘揚,小聲念叨起來。
周圍人群中,有些原本就搖擺不定的人,竟然一起跟着數起來,仿佛一會兒有什麽可期待的事情發生一樣。
太後跟皇上的眼神有過片刻地慌亂,但是随即想起來這是在宮中,是太後跟皇上最大,其餘人要做什麽,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們打斷顧弘揚的倒數:“不要以為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就能夠蠱惑人心!明年今日便是你們的忌日!”
顧弘揚笑了,被打斷也不說什麽,只是用更大的聲音倒數。
“三……二……一……”
沒有什麽發生。
皇上的緊張凝固,稍稍有些放松。
太後的鬓角的發絲之間,不易察覺地隐匿了微微汗珠。
“都說了你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不管用,不必掙紮狡辯,快束手……”
“轟隆隆!!!”
太後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大家都慌張地朝那個地方看去。
是北宮門!
北宮門對着的是狩獵場,先皇在位的時候,每年會有秋狄,就是從北宮門出發的。其餘三季中,那裏很少有人。
可是北宮門那邊怎麽會發出這樣的爆炸轟鳴聲?
李沅錦掏掏耳朵,十分惬意:“這不過是送你們的第一份大禮,若是——再有人敢上前一步,那就等着第二份第三份吧!”
顧弘揚說到最後臉色一變,狠戾地呵斥那個偷偷摸摸想要上前偷襲李沅錦的侍衛。
顧弘揚猛然的回頭跟突然拔高的聲音吓得那個侍衛當場撲倒在地,姿勢詭異,李沅錦“噗嗤”一聲笑了。
她轉頭看向顧弘揚,顧弘揚朝她擠眼:“怎麽樣?好玩吧?”
李沅錦點點頭:“好玩。”
她覺得顧弘揚在發光,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身邊就總是感覺很安心,明明他做事太跳脫,上一秒還在嚴肅,下一秒就可以逗你笑的那種。
可是她比信任任何人都信任他。
有他在,便是刀山火海,碧落黃泉,都去得。
………………
很快消息就傳來了,北宮門被人炸開了一個大洞,城牆都倒塌了一段,好在北宮門那邊正對着秋狄的狩獵場,沒什麽人,所以含糊掩蓋過去了。
這要是在長順門那邊的三個宮門口炸開這麽一段,那就不知道會出現什麽狀況了!那宮門之外可是盛京的大街啊!
太後臉色白慘慘的,她看着顧弘揚:“你想做什麽?”
“我已經說過了啊!”顧弘揚懶得廢話,他現在跟李沅錦算是被動,但是想來皇上母子二人連太皇太後跟先皇的一半都比不上,他就随意裝裝大尾巴狼,等着他們來主動吧。
太後轉臉看向皇上,皇上的臉色也是一模一樣的慘白,他眼中有不甘、有憤恨……也有畏懼、嫉妒,和看不明的黑暗。
“一座城換一個人是嗎?”
皇上似癫似狂地問,李沅錦都懷疑他下一秒會發瘋。
“是!”顧弘揚小心把李沅錦拉到自己身後,他來面對皇上。
皇上咧嘴笑了,但是那笑容一點都不溫暖,看上去還有幾分可怖。
“好,既然你說換一個人,那今天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就要留下來一個!”
皇上突然癫狂,憤怒地指着李沅錦的肚子,大叫起來:“來人!給我打下她腹中的孽種來!這孽種,不可以活在世上!”他心中的狂怒,不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變成跟顧弘揚一樣的存在,影響,塑造着一個他這樣的變态。
只有他才知道這種感受有多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