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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放煙花

第二天便是除夕,西山公館距離可燃放煙花的郊區很近,所以剛剛進入睡眠的金今很快被煙花爆竹的聲音吵醒,他壓着脾氣起來把門窗關嚴,又給自己加了對耳塞,還是有些細小的雜音,但好歹能再次入眠。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又有些黑了,金今透過窗簾縫看到遠方高空升起的煙花,一簇簇蹿上夜空,劃出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煙霧。

金今感覺到床上的手機在震動,是唐岳打來的電話,金今接過電話:“喂。”因為剛睡醒所以鼻音有些重,唐岳在那邊大驚小怪:“你什麽情況?感冒了?那還能不能出來啊!”

金今緩了幾秒神:“什麽?”

“我們都在B城啊,一起出來跨年不?你生病的話我們去你那兒。”

唐岳語氣豪邁,金今從床上坐起來:“你們怎麽會在B城?”

唐岳咳了一聲:“今年不是要大搞文化産業嗎?老頭子都被拉過來看春WAN了。”

“你們怎麽不去看?”

很近的某個郊外突然也開始放煙花,煙花聲“嘭嘭”傳進話筒裏,唐岳哇了一聲:“你在放煙花?”

金今拉開窗簾,那是西山公館外隔了一條馬路的地方,應該不算煙花燃放區,剛這麽想着金今便看到公館這邊有兩個警衛過去了,他回唐岳:“不是,別人放的,別見了,你們好好玩。”

金今沒等唐岳回複便挂了電話,誰知道半小時後三輛特殊牌照的車開進西山公館,警衛都是正規部隊裏的,認識這些牌照,一般都不會攔,金今在煮泡面的時候門前汽笛聲大響,他走出去開門,便看到武湛從一輛軍用白牌皮卡上下來,副駕駛的穆椋也正在解安全帶,唐岳和蔣弈痕的車更加誇張不提也罷,金今站在門口無奈地看着這群人,唐岳和蔣弈痕一下車便去唐岳後備箱裏拿東西,大包小包跟逃難似的。

“少爺開門啊!趕緊的外面凍死了!”

金今站在鐵門裏看着那一群人:“你們的爹媽上春WAN,你們想上法制頻道?”

蔣弈痕為了耍帥只穿了兩件衣服,見金今還不開門便“哎呀”一聲,手腳并用地從鐵門外爬了進來,手裏還提着兩大袋子東西居然一點沒有影響,金今有些呆愣,蔣弈痕邊往家裏跑邊大喊:“凍死啦凍死啦凍死啦!”

“你開門吧,我爺爺給你做擔保,今天你特赦,可以和朋友敘舊。”

唐岳催促着金今,金今眉頭微蹙,但還是開門了,唐岳和剛剛蔣弈痕差不多的速度跑了進去,穆椋走在後面看了眼金今,金今緊張了一瞬,臉上也有些不自然,武湛走在最後,主動将金今手裏的鑰匙和鎖拿過去,低聲對他說:“你先去屋裏,外面冷,我來鎖門。”

金今走進去,蔣弈痕已經鑽進廚房,興致勃勃地洗着什麽東西,唐岳已經把自己抱進來的鍋放到桌上:“金今你是不是好久沒吃火鍋了?蔣弈痕空運了好些你愛吃的過來。”

金今走到廚房,蔣弈痕手裏兩顆野山菌,拿着洗碗刷在奮力刷,轉過頭朝金今邀功:“我厲不厲害?”

金今看白癡一樣看他:“你都把葉子洗掉了我吃什麽?”說完他從蔣弈痕手裏奪過那兩棵只剩幾瓣葉子的山菌,将水龍頭的水調小,順着紋路一下一下用手指輕輕搓,蔣弈痕在邊上目光中帶着崇拜:“金今哥你好厲害啊,怎麽什麽都會!”

這時武湛又鑽進廚房,廚房本身不大,站不下太多人,于是武湛把站在金今邊上瘋狂放彩虹屁蔣弈痕趕了出去。

武湛從袋子裏拿出其他東西放到另一個水龍頭底下洗,和金今靠得很近,随口問:“想要什麽新年禮物嗎?”

金今看了眼武湛,又看了在客廳裏吵吵鬧鬧的三個人,嘆了口氣:“你們別整天來煩我就行,沒心思招待你們。”

“不用你招待,我們只是來陪陪你。”武湛低聲解釋,聲音溫柔,像當初和金今談戀愛的時候一樣。

金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準備把洗好的野山菌放到盤子裏,卻忘了還沒拿盤子出來,武湛自然地接過金今手上的野山菌,金今縮了一下,武湛另一只手捉住金今的手腕,低頭看他:“為什麽要躲?”

金今抿着唇不說話,臉上有些不耐煩,武湛還是拉着他不放,客廳裏漸漸沒了聲音,似乎都注意到了開放式廚房裏兩人過度親密的接觸,八卦地關注着這邊。

“你有完沒完?”

金今眼神變冷,武湛眼底有些委屈,從金今手上接過野山菌拿了個盤子出來,金今心中悶着,轉身走出廚房,剛剛有了一些過年的氛圍頓時被打散,金今坐到沙發上盯着唐岳,唐岳憋縮縮地躲避金今的目光。

“你過年帶人來糟我心了是不是?”

金今語氣涼涼的,唐岳苦着臉擡起頭:“誰讓金少爺有魅力呢!這真不怪我啊,武湛那貨一直惦記着你我也沒辦法。”

蔣弈痕在哪裏都礙手礙腳,此時一個滑步停在金今面前:“哥,你嫌他煩的話我有辦法。”

金今看向蔣弈痕,蔣弈痕信誓旦旦開口:“我把他惦記你這事兒捅出來,保準以後他被禁足,一門不出二門不邁。”

說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要金今是個傻子可能還真覺得這方法可行。

“蔣弈痕你是不是越有錢越沒腦子啊?”

金今沒開口,邊上穆椋忍不住說話了,語氣鄙夷,蔣弈痕白了他一眼:“我這辦法不挺好的嗎!”

“那你捅吧,上頭絕對把武家的權力一點點架空。”

蔣弈痕呆呆的:“為什麽啊?”

穆椋淡淡一笑:“生怕哪天武湛大權在握搞烽火戲諸侯那一套啊。”

說着穆椋看向金今,金今下意識躲他的目光,伸手拍了下蔣弈痕的腦袋:“滾滾滾,去幫武湛洗菜。”

一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老爺們搞了一個小時才把火鍋搞起來,辣火鍋那邊水開始冒泡沸騰的時候唐岳和蔣弈痕兩人的聲音能把屋頂掀翻。

“滾了滾了!我們成功了!能涮肉了!!!”

恨不得站起來擁抱一下,仿佛看到了什麽科學奇跡。

放以前的金今現在應該也是心潮澎湃,覺得做了件挺了不起的事,現在金今只覺得他們幾個像傻)逼。

“不知不覺我們都認識十幾年了……”

酒過三巡,唐岳開始像中老年領導一樣開始回憶過去,話說得也越來越像他爸,說着說着他眼睛紅了,金今坐在他身邊,他放下酒杯,一把摟住邊上毫無準備的金今:“我的兄弟啊!你苦啊!哥哥心疼你啊!”

金今被唐岳勒得喘不過氣,臉都憋紅了,從嗓子裏堪堪說出幾個字:“傻……逼……放開……我……”

武湛見狀立馬站起來拉開唐岳,金今張着嘴喘氣,唐岳還在發酒瘋般嚎,被武湛用一種背摔的方式摔進沙發,腦袋撞到沙發邊,整個人掙紮兩下,不動了。

“死不了。”

武湛看着金今有些擔憂的眼神,安撫他道,金今抿嘴:“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跟家裏人一起過年。”

“我家裏人都不陪我過好嗎?他們在現場聽李奶奶唱《難忘這一夜》呢,金哥我不管!我就要陪你跨年!”

唐岳剛被武湛砸暈蔣弈痕就撲了過來,被武湛一把抓住手臂攔住,蔣弈痕兇狠地看着武湛:“小王八羔子!”

武湛愣了愣,蔣弈痕繼續說:“奶奶的,我爸整天在家裏罵你們這群當兵的!老王八羔子和小王八羔子!讓我們出錢給你們造武器,我爸想給家裏調一個排的武警保镖撐場面都不給!你爺爺是土匪頭子!你就是土匪孫子!”

金今沒忍住笑了,穆椋也低着頭用餐巾紙擦嘴蓋住沒忍住勾起的嘴唇。

武湛臉色有些不好看,蔣弈痕平時欺軟怕硬,不太敢招惹武湛,此時喝多了膽子大了起來,學着他爸把武湛罵了個狗血淋頭,武湛反手就是一甩,把體格根本不跟他成正比的蔣弈痕扔到唐岳邊上,唐岳胸口被什麽東西狠狠撞到,悶哼一聲,幾乎要吐出血來。

沙發上兩個人爛醉如泥不好開車,武湛明顯沒有要将兩人帶走的意思,金今無奈只能留宿他們。

穆椋沒喝多少,幫着把唐岳和蔣弈痕搬進房間後自己也去休息了,金今傍晚才睡醒,精神還不錯,準備收拾一下亂七八糟的客廳。

“我幫你。”

從樓上下來的武湛走過來,金今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要是再不正常就給我滾。”

武湛面上不甘,嘴上還是答應了下來。

兩人将一片狼藉收拾好快十點,外面放煙花的更多了,鞭炮聲不絕于耳,金今很懷疑樓上那幾個能睡得着。

“放煙花嗎?唐岳帶了。”

把最後一副碗筷擦好之後的武湛問金今,金今現在還不困,看着武湛帶着期待的目光不願意掃他的興,便點了頭:“去郊外放吧,叫一下穆椋?”

武湛搖頭:“他睡了。”

從西山公館開車十分鐘就到了可以放煙花的郊外,金今穿上大衣和武湛出門,還未上車便看到輔路上開來一輛車,車速不快,金今看着那那輛車慢慢駛到21號門口停下,車裏沒有別人,駕駛座上的人沒什麽表情,棱角分明的臉在路燈和各路煙花的照耀下明滅不定,但金今知道他正看着自己。

“上車吧。”

武湛為金今打開副駕的車門,在他身後語氣平靜地開口,仿佛并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金今站着沒動,離自己五米不到的那輛車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開進車庫,武湛開着車門,安靜地看着金今。

“你去哪了?”

金今開口,聲音不高,但他知道車裏的人聽到了,廖駿生将車燈熄滅,從車裏下來,站在車邊看着金今:“和家人吃了晚飯。”

金今幅度輕微地點頭:“跟我們去放煙花嗎?”

廖駿生開口:“好。”

于是三個人,開着兩輛車前往郊區,金今坐在武湛車上的副駕上,從後視鏡看到後面那輛車不緊不慢地跟着,看不清車裏人的臉。

“不是說和他是假的麽?”

武湛開口,這是唐岳告訴他的,他也見到金今對廖駿生惡語相向,可此時兩個人之間卻似乎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氣氛微妙。

“是假的。”

金今沒否認,他的目光還放在後視鏡上,放在那輛在夜裏幾乎看不清的車身上。

武湛看了眼金今,眼底不甘,抿着嘴開車。

到了郊區大部分放煙花的人已經走了,那是一個湖邊,湖邊一大片荒地,荒地上已經落滿了煙花炮仗的殘渣。

武湛從車裏把煙花拿出來,唐岳買了不少,夠放一個小時,他将所有煙花搬到比較幹燥的地方,不讓金今搬,金今只好站在邊上看着武湛般,很快廖駿生停好車也走過來,金今愣住,廖駿生手裏提着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裝了些種類不同的小型煙花,他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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