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也正是因為他這副樣子，夏詩更加确定阿寧出了事。
皺眉，“何乾，到底發生了什麽——”看着那雙漂亮的貓瞳突然熱淚盈眶，夏詩不知怎麽的就說不下接下來的話了。
“阿寧她——她被科學院抓走了。”何乾低垂腦袋，冒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時候的事？”難道是因為那個女孩身上的那種特殊的異能嗎？
何乾咬唇，“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我和阿寧來到北京，在第二次體檢時，阿寧很抗拒，但是我逼着她做了這個檢驗，沒想到當晚我們就被科學院的人包圍了，他們說阿寧是——美人魚。強行要帶阿寧離開，我不許，和阿寧并肩作戰，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來了一隊異能小組，我的異能耗盡，我......”說到這裏，何乾捂住臉，無聲的哭泣了起來。好久，夏詩等到他恢複了心情繼續說道：“他們用我威脅阿寧。我就倒在地上，看着阿寧驚慌失措的哭着被他們帶走。夏詩——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我沒有保護好她。我錯了，我應該等着你們的，我如果沒有和阿寧來北京就好了......”
他語無倫次的說着。
夏詩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比較好，只好沉默。
科學院，又是科學院。鳳眼寒光攝人。
何乾擦幹眼淚，一雙貓瞳放光的看着夏詩，甚至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夏詩，你有辦法的——你有辦法的對不對。我們一起把阿寧救出來好不好啊，夏詩......”
夏詩由他搖着自己，目光悲傷而憐惜。被這樣的目光看着，只會讓何乾覺得更加絕望。可是，眼下，他只有這麽一點微弱的希望了。
“何乾，你冷靜一點。”夏詩的語氣極為冷漠。
現在的她連自己都無法依賴了。紅色藥劑帶來的病毒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從離開S城後，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虛弱中。而在加百列基地裏，夏詩更是直接感受到虛弱的身體所帶來的無助。“何乾，我的身體時好時壞，根本無法達到一般異能者的水平。很抱歉，并不能幫你這個忙。”她扭過頭，不再看何乾。
何乾無助的松開了握緊夏詩的雙手。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種結果。”他好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恨科學院那班毫無人性的所謂科學家，更恨這個末世。
青椒牛肉泡面清爽的香氣彌漫着整個屋子。
夏詩突然說：“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何乾難以置信的擡頭，“真的？”
夏詩點點頭，“但是你必須得按照我所說的去做。”
何乾連忙點點頭，活像是一只哈巴狗。“只要你就救出阿寧，我什麽都聽你的。”
“那現在吃面。”
“嗯嗯嗯。”
看着何乾吸溜着面條，夏詩無奈的搖搖頭。其實想從科學院把阿寧救出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她之所以這麽說，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當初是她把何乾從安慶村帶出來的，也許這件事她逃不了責任。
想到這裏，夏詩有些詫異。什麽時候，自己居然如此有人情味了？
外面的世界可真是容易改變人啊。這樣一想，夏詩微微一笑。也不想糾結所謂的原因了。一直以來，因為和謝良辰哥哥約定要好好的活着，可一直以來，她更希望的是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好好的活着，而不是所謂的活着。要是如此，當初她又何必從實驗室裏逃出來。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還要這樣辛苦的折騰，是因為——她想做一些不能辦到的事情。比如說，破解女神計劃，得到真正的自由。又比如說，趟一趟科學院這趟渾水。
夏詩在離開前，把自己的地址給了何乾，，然後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等她的消息。
順便帶着自己的東西回到帝國酒店。
夏詩嘗試着和沈少秋聯系，不過幸運的是，這次居然聯系上了。
當視頻裏的背景成為了熟悉的地下實驗室，而沈少秋一身白大褂現身時，她心裏某個地方微微悸動。
“miss夏，好久不見。”他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用着某種歡快的語調朝夏詩打招呼。
“好久不見，沈教授。”
“教授？”對方口齒玩味着這兩個字，“聽起來，miss夏似乎有求于我啊。”
被他猜出來了。夏詩：“......”
對方輕笑一聲，俊美容顏讓人無法直視。“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從你最關心的開始吧。”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夏詩在心裏默默的想。但臉上還是一片小學生的認真，“那麻煩你了。”
視頻突然中斷，很快對方又發起視頻通話。夏詩點了同意，就看見畫面一直在晃動着，他似乎在步行着。
沈少秋出現在視頻中，“十七我已經接回了實驗室中，幸好你即使找到營養液，不然他可就危險了。不過，miss夏你可真是一個幸運的女孩，能夠找到适合他那樣的人形兵器的營養液，分量還那麽足，這可不是僅僅幸運，簡直是神的眷顧。”
他突然停住腳步，是在某一個實驗室中。“好了，這就是我為十七單獨準備的房間。”
他将視頻對向房間，從模糊到瞬間清晰，“在我的估算裏，再過一段日子，應該會醒來。”
夏詩看到——偌大的器皿裏，十七安靜的睡着，他渾身插滿了各種管子，淺藍色的營養液如夢似幻，他沉睡着，就像是睡在母親膊彎裏的孩童。
白皙的手指輕觸屏幕，留戀的、目光久久難以移開。
“現在放心了？”
“謝謝。”這兩個字，夏詩說得極為輕快。不過，沈少秋好像是沒聽到，“什麽？”
很快屏幕裏又出現那張俊美的容顏，臉上神情很放松。
夏詩忍不住笑，“沈先生，太謝謝了。”也許那個別墅就是小瞳為她準備的吧。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巧的事情。況且，那天她好像做了很蠢的事情，以為那樣就可以瞞天過海一樣。那時候的小瞳應該就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十七的傷，是小瞳有意的。當他最後又為他準備了營養液。夏詩心裏有些複雜，不知道是該怪小瞳，還是該感謝她。
“在發什麽呆？”
夏詩回過神來，就見沈少秋已經走進了窗明幾淨的實驗室，銀色桌子上放着一個圓肚長頸玻璃瓶，裏面插着一朵清新淡雅的水仙花。周圍設置，一如從前。
“沒什麽。”
沈少秋把iPad放在桌子上，把這幾個月來對于缪斯藥劑的研究成果簡明扼要的同夏詩說了一遍。夏詩一邊梳理着腦子的東西，一邊把他所說的假設以及實驗成果填入枝幹裏。忍不住感嘆，果然不愧是科學怪才，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一定能夠做到的吧。
只可惜，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等待了。
“最近你是不是覺得五官的敏銳度在逐步下降？”沈少秋突然發問。
夏詩靜默了一會兒，“沒錯。”
“在一個多月前，或者在那之前，你的身體應該沒有之前那樣敏捷，并且時不時的發現某些器官功能開始衰老。運動神經元病應該會在這些衰老之前發作。”
夏詩想了想在加百列基地裏發生的事情，“沒錯。”
沈少秋對此給出了分析。“在離開實驗室之前，你一直強度使用着缪斯藥劑，而這種藥劑的試驗版本具有極大的破壞能力。一直服用的人，不會發現這些問題。而一旦停止使用，所有的隐藏病患就會慢慢顯露出來。這也就是S&H實驗室為什麽放棄首批試驗者的原因。慶幸的是，夏詩你并沒有繼續下去。”
“是嗎？”夏詩微笑着說，“也許，我該慶幸的是遇上了你。”
此話一出，對面的男人臉色有些古怪。似乎高興，然而又拼命的掩飾。夏詩無法理解，遂成為心中之謎。
“你的身體狀态極為不好。miss夏。”沈少秋直視着她，“在離子基地，我曾經帶過一種藥劑給你。那是新型S+強化藥劑的改良版，我想——應該可以暫時壓抑住你體內的病毒。等十七醒來，我會和他到北京找你。”
“還有，你手頭的缪斯藥劑在強化藥劑後飲用。一個人在北京總要有些防身的東西。”
夏詩嗯了一聲，問：“這樣——會有說明不良效果？”
“狂化吧。”對方用一種漫不經心的态度說着，“半個月內不會出事。”
難怪他說要來北京，“我明白了。”
之後，有對于女神計劃讨論了一會兒，才結束這長達三個小時的視頻通話。
夏詩從包裏拿出三支試劑，一支一支的飲用，一次又一次的忍受長達半個小時的痛苦。
夜色籠罩大地，她已是精疲力盡，一身狼狽。
費盡最後的一點力氣把自己洗幹淨躺在柔軟的床上時，突然覺得，這便是她覺得最幸福的時候吧。感覺自己還活着，還能迎接第二天清晨燦爛的陽光。
阖上眼睛，慢慢的，呼吸平穩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