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總覺得姐姐這個稱呼，似乎要被他玩壞了。夏詩表情有些複雜，“你一直叫我姐姐，其實.......我覺得有些不恰當。”
喪屍王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頂住了壓力，夏詩說了這麽一句話，看着如今容顏已經無比陌生的他，實在是很難和以前那個清雅的少年聯想起來，其實就算是曾經的少年小瞳，他們之間也并不算熟絡。所以當時被欺騙後，也并不覺得是被背叛了，只是有些難以置信而已。
“你覺得哪裏有些不恰當了？”沙啞的聲音有些粗粝，也有些冷。
“我們自己一直都沒有對方敞開心扉，你叫我姐姐，我們之間并沒有那個名分，同樣這樣脆弱的感情也無法承受得起。”夏詩并不懼怕他，那雙幽深如黑蝶的眼眸瞧着他，這樣說着。
“姐姐。”忽略她的話，如此喚道，聲音從未如此的低沉過。
恍惚看到了野獸舔着自己的傷口，默默地，忍着疼痛，并不願意出聲。
也許只是她幻想的。喪屍王怎麽會有這種情緒？淩駕于一衆喪屍之上，視人類如食物的他應該不會有這時候吧。夏詩出神的想着。
喪屍王突然笑了，哈哈大笑。“你說得對，這樣脆弱不堪的感情是不值得，但是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他認真的說着，那雙銳亮的眼睛注視着他，“你是我的姐姐呢？”
夏詩被這句話搞糊塗了，定了定神，臉色有些冷，“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喪屍王有些狂傲的說，盯着她，表情慢慢的高深莫測起來了。“姐姐還記得十年前的嗎？”
十年前。
十年前，所有的記憶都是從九歲那年開始的。夏詩也曾經拐彎抹角的問過一些S&H實驗室的工作人員，但是并沒有得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她也私自查過，只是那一段記憶好像被吃空的蘋果，連核也不剩。
漸漸地，她不再去過問了。因為她知道，值得把握的，永遠是現在。
擡頭，看他，搖搖頭，“我不記得九歲之前的事情了。”他這樣問，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們是認識的？
但曲耀秋顯然對于自己和喪屍王的熟絡表示了疑問，這也就是說——不，曲耀秋應該是認識他的，既然喪屍王說他認識自己。畢竟，實驗室所有的試管嬰兒都是擡頭不不見低頭見的。而且曲耀秋和她是同時出生的。
“是啊。”難得的，他嘆一口氣，這聲嘆息并不顯得失望或者是可惜，更多是一種奇怪的态度，覺得這樣是很幸運，接下來可以自己來填滿了嗎？
“姐姐，我第一次和你介紹的時候，就說過我的名字：小瞳。可你知道我的姓嗎？”他牙齒如鯊魚之齒，鋒利得叫人視之為可怕。說話的時候，張張閉閉，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正在愉悅的進食當中，不容許打斷。“我姓夏。據說精子的主人就姓夏，小瞳這個名字也來自于他們，盡管這都并不是我所願意的，但夏瞳這個名字仍然一直使用着。只是現在，應該沒有什麽人知道這個名字了吧。畢竟該死的人都化作飛灰了。”
他的話語很殘酷，又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一時間，夏詩心裏很亂。是因為這個與她相似名字，還是這個莫名熟悉的名字。她腦海頓時空蕩蕩一片，記憶荒無人煙，空山不見人，突然刮起一片雪濤，風聲呼嘯，有什麽東西被飛雪覆蓋了。沒有腳印，無法覓着來路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頭很疼，很疼，夏詩咬着唇，沒有繼續想下去。
“還是想不起來嗎？姐姐。”他走近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透着幹燥的冷意。“讓我告訴你吧。”
“當年實驗室的第一對試管胎兒是我們，姐姐，我們之間有着最親密的血緣，在那之前我們彼此親近猶如一人，可惜——”目光不善，那雙野獸一般的眼睛嗜血的紅，“後來我們被分開了。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被分開嗎？因為我啊，有着很不一般的血液呢。”
慢慢的，眼前的喪屍王身上被籠罩着淡紅色的光，他高大的身材開始縮小，變成最初見的瘦削修長，那雙手白皙如玉，十指泛着淡淡的光澤。
臉頰秀美，鼻峰高挺，發如黑玉，同樣的一雙丹鳳眼，他的狹長、清秀而幹淨。
這種幹淨，大概是居于頂峰之後，看慣了風雪之後才有的。
一切如同初見那般，看着他，夏詩喃喃道：“小瞳。”
聽到她這樣叫着，他似乎心情還不錯，嘴角微微上抿着，“姐姐，你說你忘了，那我告訴你吧。”
這無疑對于夏詩來說，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她像是被海妖誘惑了的船員，不自覺地點着頭。
“十年前，那年我們才九歲。被譽為試管嬰兒裏最優秀的創造物。是的，是物。我們沒有所謂的父母，也沒有所謂的人權，作為實驗品活着。很早，姐姐你就對我說，不要相信實驗室裏任何人。我也一直這麽做了。可是作為實驗品的我們似乎并不能好好的保護自己，很快，在一次測試當中我被選為作為藍晶的實驗品。”小瞳緩了一緩，繼續說着，“姐姐你知道藍晶是什麽嗎？據說是一百年前從天而落的隕石，後來被人在北極圈發現。經過一次切割後，從這顆隕石當中得到了三顆藍色的水晶質地的東西。輾轉多年，被S&H實驗室得了兩顆，而另外一顆就在科學院裏。對了，姐姐，現在的S&H實驗室和科學院已經融為一體了，可笑的是，當初不是掙得你死我活的，沈靜銮不就是在這場變亂當中了。現在啊——”
他的每一句都在填補着夏詩曾經的構思，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快要浮出來了。
“這兩顆藍晶，一顆被沈靜銮作為制造人形兵器的能源，一顆，應該是半顆作為了試驗品被我服用了。姐姐你在那不久之後你和曲耀秋他們一起服用了新版的女神計劃的藍色藥劑，新來以後，發了一場高燒，就忘記了九歲之前的記憶。“陰沉的臉色，如魔似鬼，帶着懷念的傾向瞧着夏詩。
“曲耀秋他認識你？”夏詩皺着眉頭，把這個心裏頭的疑問問了出來。
“不，他不認識我。他是被小鶴帶回來的，當時我也有些吃驚，失望的是，十年後的我，他并不能認出來。夏瞳這個名字，現在只有姐姐和他知道，但是他并不知道我就是夏瞳。當初我就在S區，姐姐取名為“十七”的人形兵器，我對他再熟悉不過了。”
夏詩眉目有些迷茫，聽着他所說的事實。弟弟，她還有一個弟弟，一直以來，從沒有想過，會有一個血緣親密的弟弟。“小瞳......”有些羞恥的，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很想問問十七，但是理智上也知道，現在不能問他這個。
握着她的手，有些溫柔的說着，“我并不覺得難過，反而有些慶幸着，要不是實驗室接受了吳磊那個瘋子，我們仍然還是實驗室那些老東西砧板上的肥肉。多虧了吳磊，他完美的研制出了病毒，和那半顆藍晶混合在一起後，制造出了舉世無雙的新型病毒。或者稱之為“喪屍病毒”。”清雅的少年突然笑了，那一笑猶如罂粟花的美豔以及邪惡。“我能有今天也是拜他們所賜啊。”他諷刺的說着。
夏詩在這一瞬間覺得，有些哀傷。心底很難受，但是她并不知道該如何發洩才好。
“姐姐，實驗室的人我都解決了，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從今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所以，加入喪屍的王國吧，我最親愛的姐姐。”少年突然低頭，親吻着她的手，虔誠的說着，仿佛面前的少女就是他的信仰。
不知怎麽的，她想起了最初在一片惡意中給予她善意的那個女人。
看着這個少年，她緩緩的說，“我答應你。”
他擡頭笑了，眼睛幹淨而清澈，一如這個年齡的少男少女。
夏詩相信他所說的都是真的，他那依戀的目光誠摯極了。
這樣才能解釋從前遇到小瞳時，他那難以捉摸的信任是從何而來的。
即便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但是，夏詩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站在喪屍那邊。
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所以并不能......
小瞳離開後，夏詩發了半天的呆。
當夜輾轉難眠。
喪屍和人類戰争還在繼續，遠離了硝煙和戰火的夏詩只能從曲耀秋的只言片語裏得出一個大概的局面。
北.京那邊太亂了，如果還這樣下去的話，一切真的很難說。
夏詩有些唏噓，又有些擔心何乾。
除此之外，北.京那邊似乎沒有什麽她重視的所在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夏詩得到一個絕佳的機會和沈少秋獨處。那時，喪屍王正好出門，夏詩巧計讓小鶴帶她去沈少秋的實驗室參光。
實驗室有些簡陋，東西都是臨時準備的，比起她在那些實驗室見過的，不堪入目。
但男人卻安之若素，修長的手指拿着試管，在一堆五顏六色的器皿裏實驗着，旁邊有籠子分別裝着喪屍化後的動物，他戴着金絲眼鏡，反着光，看不清神情，但從他的動作也可以看得出來是相當認真仔細的。
夏詩把一把糖給小鶴，摸着她的頭，溫柔的說：“我和沈教授有些話要說。乖，到走廊裏吃糖。”
小蘿莉開心得迫不及待的跳着接過了她手裏的糖，奶聲奶氣的說了一句“那小詩姐姐要快一點出來啊”後，剝了一顆糖扔到嘴裏，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好久不見，miss夏。”他仍然繼續着手裏的動作，頭都不擡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開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