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就知道要遭!

談彥顧不得咬出血印的手,扶額長嘆。

談海雁發完脾氣, 才回過神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白淨如雪的掌邊, 殷紅的血珠更顯觸目。

“你……”談海雁竄上天的火焰瞬間撲成了小苗, 局促不安起來:“對, 對不起,疼嗎?”

談彥只覺得肝疼, 真的疼。

他剛才還幸災樂禍看談文典和方氏的笑話, 現在自己變成笑話了。

完全不敢去想那兩個老家夥現在是什麽表情, 三皇子和路羽柔又是何等卧槽了。

“閉嘴,跟我到外面去。”談彥強拽着她的手,往外拖。

談海雁觸及到他的怒氣,姿态再次放低:“雪雁妹妹你別生氣,我錯了……”

躲在屏風後的談文典和方氏,哪裏見過談海雁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

再加上兩人暧昧不清的對話, 方氏擡腿就要沖出去。

談文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陰沉着臉搖了搖頭。

方氏五官都扭曲了, 雙手死死抓住屏風的豎棱。

從縫隙中看到談海雁小心翼翼的模樣,跟個沒骨頭的丫鬟似的。

三皇子從驚天的詫異中回過神來, 瞧見方氏和談文典的青白交加的表情。

原來這對爹媽也不知道兩個女兒背地裏的關系。

一瞬間, 他竟然詭異地有點理解這對夫妻的心情,酸爽得牙齒都在打顫。

這算個什麽事兒?

路羽柔只覺得虧慘了,剛送出那麽多絕世珍寶求合作,還說了那麽多挑撥離間的話。

沒想到人家表面掐得你死我活,背地裏卻暗度陳倉, 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

你們大商的貴族真會玩!

不,你們大商的女人真會玩!

也不曉得皇帝知道了這對姐妹的事,會作何感想。

談彥哪裏敢讓皇帝知道,他現在要趕緊打發談海雁走人,然後找個借口搪塞住三皇子和公主。

別讓他們産生誤會,跑到遲聿面前打小報告。

“你知道錯了就好,現在乖乖聽我的話。”

談彥拉着終于安靜下來的談海雁朝涼亭的方向走。

縱觀所有過程的紅纓徹底麻木了,下意識地機械為談彥安排一切。

把周圍礙事的下人全都遣散幹淨,連同張嬷嬷和劉嬷嬷,絕不讓任何人知道這驚天的秘密。

做完這一切,她的神智恍惚得就像搖來搖去的不倒翁,怔怔地看着涼亭裏交談的兩人。

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就見談彥對談海雁厲聲呵斥了一句。

談海雁臉一紅,羞愧地低下了頭。

她讨好地扯了扯談彥的衣角,突然牽起那只受傷的手,彎身張口就去舔。

紅纓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麽黑影一閃而過。

定神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東王殿下!

今天究竟是什麽日子?!簡直是煞神齊聚!

談海雁的舌頭剛接觸到傷口,手就被談彥冷漠無情地抽了回去。

還沒來得及撒嬌抱怨,肩膀驀地遭到痛擊,整個人直接被震飛出去,後背猛地撞在涼亭柱子上。

“賤人!你竟然敢咬傷他!”

遲函抓起談彥的手腕,看着掌邊清晰的血紅牙印,瞬間修羅閻王附體,那噬人的兇惡眼神,恨不得将談海雁扒皮拆骨。

談彥趕緊解釋:“不是的,不是她咬的……”

遲函怎麽突然來了,難道和談海雁一樣,因為昨晚的事受刺激了?

遲函心疼不已:“怎麽不是她咬的,這齒痕的大小和口徑的大小,明顯是女子之口所為,難道這栖鳳宮還有丫鬟敢動你?!”

談彥啞口,果然是戰神,對傷口的了解當然經驗豐富。

遲函見狀,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談海雁不過是個嬌蠻的千金小姐,被他十成力道擊了一掌,肩膀直接脫臼,背脊也疼得蜷縮不了,只能挺直地承受斷骨般的痛苦。

談彥聽見她痛苦的呻-吟,就要沖過去扶她。

遲函卻一把拉住他的手,氣憤道:“別去管這惡毒女人,她根本枉為人姐,雪兒你太善良了!”

談彥又怎麽能放任她不管,只得好言相勸:“回頭我再跟你解釋,她真不是故意傷害我的,快幫我将她扶起來。”

談海雁臉都痛變形了,面上全是淚水,哭得一抽一抽的,實在凄慘。

談彥看着都疼,輕輕将她摟進懷裏。

談海雁偎依在談彥懷裏,淚水撲簌簌地就下來了:“雪,雪雁……我好疼……”

談彥見她這可憐相,禁不住心疼,溫柔地為她擦眼淚,轉頭對紅纓喊道:“快去喊太醫來!”

談海雁瞧見他擔憂的模樣,奇跡般地覺得身上的疼痛也輕了不少。

被喜歡的人關心,是多麽歡喜的事。

有一瞬,她甚至覺得這回傷受得也值了。

果然雪雁妹妹心中是有她的。

忍不住用雙手緊緊抓住談彥的衣襟,仿佛這樣,就能讓兩個人的心貼得更近,更溫暖。

談彥小心地将談海雁抱起,正要将她送回屋子。

一只手臂卻攔在他面前。

“雪兒,這是怎麽回事……”遲函的手臂漸漸往上,伸出食指,輕輕地觸碰了下談彥的頸項。

談彥身體一僵,微微垂首,發現自己的衣領被談海雁拉下了不少。

脖子上的吻痕……

懷裏的談海雁也微微仰頭望去,刺眼的痕跡近在咫尺。

她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心中脹滿的柔情蜜意瞬間被碾碎,眼淚流得更兇了。

涼亭裏靜得出奇,連過往的微風都不敢靠近,縮着膽子從旁邊溜走。

遲函嗓音低沉,仿佛極力在壓抑着什麽:“昨晚……是真的?”

談彥不想欺騙他。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沒有回頭路。

“是。”

遲函無力地垂下手,喃喃:“為什麽?”

談彥心中微微一痛,卻無法給出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抱着談海雁擡步朝外走。

只是半步都沒邁出去,就被遲函拉住。

“雪兒,你是被迫的,是吧?”

談海雁也定定地望着他。

兩個人就像沙漠中瀕臨渴死的旅客,奢求他賜予一口生命之泉。

哪怕只是飲鸩止渴,騙騙也好。

可惜,談彥沒有接下這個捧到腳下的臺階。

昨晚是不是自願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遲聿。

只要他在這皇宮中一天,他就是遲聿的所有物。

發生關系可以是昨晚,也可以是今晚,一切都由遲聿做決定。

“函哥,對不起。”

聽到這聲久違的“函哥”,遲函耳朵裏卻嗡嗡直響,像被塞進了一個蜂巢,鬧得他所有神經都在崩裂的邊緣。

談彥與他擦身而過,雙腳踏出涼亭。

遲函沒有再阻礙。

就在談彥以為能将人好好送回屋子的時候,剛剛離開的紅纓去而複返。

一路狂奔過來,慌亂得不成樣子。

“娘娘,不好了,陛下來了,似乎有急事,來得很快!”

談彥:“……”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這是一個個的組隊來把他當boss刷?

連個喘氣的機會都不給!

懷裏抱着談海雁倒是不成問題,突然出現在這裏的遲函才是定時炸-彈。

談彥剛決定不理人,現在也只能開口道:“你快走,遲聿來了。”

遲函冷冷地注視着他,表情陌生得好像變了一個人:“他來了,你就趕我走?”

談彥皺了皺眉頭,他不想對遲函這麽殘忍。

可是現在情勢逼人,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供他妥善處理。

遲函見他不說話,嘲諷道:“你進宮不過一個月,就變心了?”

談彥轉頭,望着他。

第一次有了很想傾訴自己真實身份的欲-望。

不是談雪雁一個月就變了心,是他一個月前就死了。

“談雪雁沒有變過心,但是皇後變心了。”

遲函聽到這句話,愣住了。

談彥不免有些酸澀,轉過頭不敢繼續看他的表情:“我接受了皇後的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生病斷更一個月,有點點感觸,想和大家說一下。

這段時間,我被迫提前體驗了一段老年生活。

整宿整宿的咳嗽,無法睡覺,白天發熱卻又不是低燒,整個人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

白天家裏就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看看書,發呆。

晚上家人回來,我也是一個人躲在小房間裏關緊門,不想咳嗽影響了他們休息。

然後,醫生開的藥,我吃了渾身發抖,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樣。

無法碼字,連筷子夾米都跟夾豆子一樣困難。

但是,說這些呢,不是想博得同情,也不是想大家原諒我這段時間斷更。

因為我有一天突然想到,七八十歲的老年人,每天都過着和我一樣的生活,甚至更慘。

不少人每天都要打吊瓶才能維持生命。

精神恍惚,精力不濟,混的每一天都在等死。

他們太可憐了。

希望大家能給家裏的老人多一些關愛。

他們年紀大了,自卑自棄,就會産生強烈的孤獨感,實在太令人窒息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