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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等半天了,你們可算回來了。”魏建榮笑容滿面地出來迎接她們, 笑容一滞, “小野, 你這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難看嗎?窦小野下意識想摸摸自己的臉, 手剛擡起就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 魏潇代替她說:“可能是被風吹的吧,外面有點兒涼。”

魏建榮不疑有他, 側過身讓路:“快進來快進來,屋裏暖和。”

窦小野看了魏潇一眼, 後者捏捏她手心, 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們用不用換鞋?”顏韻問。

“不用不用,回頭我再拖地。”魏建榮說, “快快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暖氣充足的房間裏飄着一股誘人的肉香,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紅油翻滾,令人食指大動。

沈青青把脫下來的外套挂到椅把上, 看着桌子各種各樣的食材,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說:“魏叔您太客氣了, 搞這麽豐盛呢。”

魏建榮把蘸料和蘸碟端出來,笑道:“你們難得來一趟,我還怕招待不周。”

“這簡直太周了啊!”沈青青幫忙接過蘸料,“您別忙了, 我來吧。”

趁着沈青青給大夥分蘸料的時候,魏潇幫窦小野盛了一碗清湯。湯底是用大骨頭和各種菌類熬成的,平時她和窦小野最喜歡喝,她把碗勺放在窦小野面前,說:”有點兒燙,你慢點喝。”

濃稠的湯汁配上蔥花和枸杞,一看就很鮮美,窦小野舀了一勺放到嘴邊,聞到那股淡淡的油腥味,她臉色微變。

勺子咚的一聲掉進湯裏,湯汁濺得到處都是,連她身邊的魏潇和沈青青都遭了秧。窦小野匆匆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跑了。

“她沒事吧?”沈青青擔心道。

魏潇眼神微動,二話不說也跟着站了起來。

魏建榮看着她倆前後進了房間,一頭霧水地問:“她倆這是吵架了?”

進來之前,魏潇在下面叮囑她們不要告訴魏建榮窦小野暈倒的事,怕老人家擔心,更不能告訴他窦小野懷孕了,說是怕老頭思想保守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沈青青當時還納悶,老人家不都希望抱孫子嗎?這明明是好事,怎麽會接受不了?她心裏很疑惑,可是看顏韻好像一點兒也不好奇,自己也不好意思打聽太多人家兩口子的事,點點頭答應了。

一個悶悶不樂,一個費心讨好,不明情況的怎麽看都像是吵架了,難怪魏建榮會誤會。沈青青和顏韻對視了一眼,笑嘻嘻地說:“怎麽可能吵架?我就沒見她們吵架過。小野她……可能是有點兒暈車吧,等會兒就好了。”

“不是吵架?”魏建榮狐疑地看着緊閉的房門。

“不是不是。”沈青青忙說,“她倆有什麽可吵的您說是不是。”

魏建榮想想覺得有道理,甩了甩頭,舉着用筷子說:“吃吃吃,我們先吃。”

“小野?”魏潇一路跟在窦小野身後,跟她進了卧室,又跟她到了洗手間,“沒事吧?”

“嘔——”窦小野趴在洗臉池邊幹嘔不止。

魏潇一只手輕拍她的背,一只手去拿毛巾,着急地看着她:“很難受嗎?”

窦小野回答不了,又嘔了一會兒才停下,捧了把溫水漱口,接過魏潇手裏的毛巾洗了把臉。

魏潇拍打她的背,看她臉色:“好點兒沒?”

窦小野點了點頭。她兩只手撐在冰涼的洗手臺上,閉着眼,等着那種要吐不吐的惡心感漸漸下去,緊繃的脊背慢慢放松。她呼出一口氣,仰着脖子,腦袋準确地靠在了魏潇肩膀上。

“潇潇——”

“我在。”魏潇手臂緊緊地圈住她肩膀,低頭看着她濕潤的微微顫動的睫毛,輕聲問,“小野,你在害怕嗎?”

“……”窦小野遲疑了一下,沉默地搖搖頭。

看到她睫毛抖得越來越厲害,魏潇知道她撒謊了,卻沒戳穿。她把那背對着她的身體輕輕扳過來,說:“你看着我。”

窦小野緩緩睜開眼睛,顫抖的嘴唇微微阖動:“你有什麽要問我嗎?”

現在嗎?

魏潇本來想等吃了飯,送走了沈青青和顏韻帶她回那邊關起門來好好聊聊,可是照目前的形勢看,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她和窦小野都沒有辦法安心吃飯。

這事肯定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說明白的,她們要是在裏面待太久的話,外面的人肯定會起疑,尤其是魏建榮。

魏潇拍拍她僵硬的肩膀,說:“那你等會兒。”

窦小野不知道她想幹嘛,也沒問,順從地點了頭。

魏潇出去了。

魏建榮聽到動靜看過來:“小野呢?”

魏潇抓着門把手,對那邊正吃着的三個人說:“小野暈車有點兒不舒服,我陪她躺會兒,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們了。”

“嚴不嚴重啊?”魏建榮站了起來,“我屋裏有清涼油,我給你拿。”

魏潇阻止了他:“不用了,我陪她躺會兒就行。”

“……”好在魏建榮也沒有很堅持,“行行行,反正是火鍋也不怕冷了。“

魏潇分別看了沈青青和顏韻一眼,接受到兩人理解的目光,重新關上門。

窦小野應該是聽到她剛才說的話了,站在洗手間門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魏潇沖她招手,她才邁開腳步走過來。

魏潇把她拉到床邊,兩個人緊挨着坐下。

她們搬出去以後,魏潇原先住的房間還留着,魏建榮時不時進來打掃,房間裏沒有落下一點兒灰。只是被褥什麽的被收起來了,大床上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冷清。

房間裏很暖,也很靜,她們挨得很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她們面對面坐着,看着彼此熟悉的面孔,都沒有開口要說話的意思。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麽開頭。

就這樣呆坐了半分鐘後,魏潇嘆了聲氣,慢條斯理地說:“我剛從殺青宴上溜出來就給你打電話,李佳佳告訴我你暈倒了,把我吓壞了,緊接着她又告訴我你懷孕了,我又吓了一跳。”

窦小野眉心動了動,兩只眼睛空洞又緊張地看着她:“你……”

“我沒有懷疑你。”魏潇怕她會錯意忙打斷她,想了想,換了個說辭,“我只是覺得……這太意外了。”

莫名其妙就有了孩子,連自己都不知道,能不意外嗎?

窦小野低頭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喃喃:“我沒有騙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到她這樣弱小無助的樣子,魏潇後悔說“吓”那個字。

她抓着窦小野的手,迫使她擡頭,還沒等她開口說話,窦小野突然擡起頭來,看着她:“你不懷疑我?”

魏潇搖頭。

意料之中,卻不合情理。窦小野問:“……為什麽你不懷疑?”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遇到這種情況,難道第一時間不是應該懷疑自己老婆出軌了嗎?魏潇是為了哄她?可是魏潇的眼神卻很堅定坦然,是真的沒有一點兒懷疑。

為什麽?魏潇為什麽要這麽信任她呢?

“因為你是我老婆啊。”魏潇面帶微笑地說,“我怎麽可能懷疑自己老婆。”

就……這麽簡單?

窦小野心裏泛起了一絲絲的暖意,還沒來得及高興,又想起裏肚子裏那個不知道怎麽就冒出來的胎兒,心裏一慌,想也不想,說:“我們把ta打掉吧!”

“……”魏潇這次是真受到了驚吓,她沒想到窦小野還惦記着這事,斂了斂容,輕聲問她,“為什麽要打掉?”

“我……ta……”窦小野臉色慘白,嘴唇抖了一下,說,“這可能是個怪物!我們把ta打掉吧!”

打掉就好了,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窦小野自私地想。

像是被一根棍子捅開了那道蒙着真相的薄膜,魏潇腦子裏靈光乍現,定定地看着她,不确定地重複她剛才說的話:“怪物?”

“不,是個怪胎!這肯定是個怪胎,我們不能留下ta,否則……”

“小野——”魏潇再次打斷她有些神經質的話,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她臉頰身體到小腹之間掃來掃去,緩緩道,“有沒有可能,這個孩子就是你和我的?”

“你……你什麽意思?”

魏潇快速整理着思路,舔了舔唇,說:“除了我,你不可能和任何一個男人發生過關系,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窦小野拼命點頭。

“既然沒有那個可能,那這個孩子為什麽會出現呢?”

窦小野怔怔地看着她:“為、為什麽?”

……到底誰問誰?

魏潇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控制着自己內心的激動,說:“你有沒有想過,你本來就不是一般人,你是塊石頭,石頭都能變成人,那懷孕……好像也沒什麽太奇怪的。”

不奇怪嗎???

窦小野好像有點兒聽明白了,卻也被這番大膽的言論震懾住了。

今天下午,他們一幫老師在室內打羽毛球,窦小野為了顯得自己不是那麽不合群就去了。打到一半的時候,她眼前一黑突然暈倒,被李佳佳送到了醫院就醒了。李佳佳不放心,讓她最好做個檢查。

她當時有些猶豫,也有點兒不放心,因為自從她變成了窦小野,身體一直很強壯,感冒發燒從來沒有過,為什麽突然會暈倒?

她去做了檢查。

檢查前,醫生詢問她身體狀況。她說自己最近老是犯困,有時候頭暈惡心想吐,吐又吐不出來,她覺得可能是期末的壓力太大加上工作量增加才會這樣。

可是醫生聽完她說的話,當即問她婚否。她說結婚了。醫生又問她月經情況。

不提這茬還好,窦小野猛地想起來,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沒來過大姨媽了。不過她也沒太在意,畢竟她情況很特殊,別人一個月來一次大姨媽,她是兩個月才來一次,這種情況是從這個身體初潮開始就有的規律,不是什麽毛病。可是仔細一算的話,好像這次大姨媽推遲了幾天?推遲幾天也沒什麽事吧?

醫生看了她一眼,說:“去做個婦科檢查吧,看看是不是懷孕了。”

窦小野當時就傻了,心想: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懷孕呢?

“你老公怎麽沒有陪你過來?”醫生說。

“我……”我沒有老公。

窦小野差點兒就說“我只有老婆”,可是轉念一想覺得沒必要。她讪笑了兩聲,對醫生說:“婦科檢查就算了,我不可能懷孕的。”

醫生審視着她,筆尖虛點面前的病歷本,說:“可是根絕你的描述,這些現象确實很像是早孕反應,而且你月經還推遲了。既然來都來了,做個檢查也不耽誤多少時間吧?當然我也只是給個建議。”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上完洗手間的李佳佳看到她出來,忙問:“醫生怎麽說?”

“……她讓我去做婦科檢查。”

“婦科?暈倒為什麽要去婦科?”

“……她說我可能是懷孕。”

“……什麽???”

窦小野是堅信自己不可能懷孕的,她就只睡過魏潇,魏潇手指頭又不能射.j,兩個女人就那樣摸來摸去磨豆腐,怎麽可能懷孕?

荒謬之極。

可是她最後還是去做了婦科檢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腦子抽筋了,也可能是暈倒時摔壞了,她拿着病歷本暈乎乎去照了個B超,暈乎乎被醫生扶了起來,暈乎乎聽到醫生說:“确實是懷孕,已經八周了,你來看看。”

窦小野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電到似的定住了。最後醫生跟她說了什麽她都沒有仔細聽,噌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又暈倒了。

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此處省略五百字。

“小野?”魏潇碰了碰她呆滞的臉,“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窦小野思緒收回,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魏潇,許久之後才點頭。

她聽到了,可是腦子更亂了。

從檢查報告出來那一刻她就懵了,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懷孕,她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她自己稀裏糊塗,害怕魏潇知道,更害怕魏潇問起。她心情很糟糕,她沒辦法冷靜思考,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為自己辯解。

魏潇雖然說相信她,但肯定也想過很多。她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不料魏潇卻說:“小野,你們石頭是不是雌性同體?”

雌雄同體?這是什麽鬼才腦洞???

“……”窦小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字。

她被魏潇問住了……

而且還舉一反三地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她原來有性別嗎?

她本來就是一塊沒有自我意識沒有肉體的石頭,她有性別嗎?

石頭有性別嗎?

公石頭?母石頭?怎麽區分?能生小石頭嗎?怎麽生?從哪兒生?

……石頭不都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嗎?

當然,也有她這種不知道從哪個星球掉下來的。

這些問題在腦海裏繞來繞去繞來繞去,把窦小野繞暈了。她甩了甩頭,苦惱地說:“我怎麽知道……你看我有J.J嗎?”

“……”魏潇嘴角抽了抽,把手伸到下面,認認真真摸了一圈,“你沒有。”

這還用上手摸???多少個日日夜夜都白睡了???

本來挺凝重的話題,愣是被魏潇這麽正經不正經的一摸,氣氛全破壞了。窦小野耳朵尖一熱,擋住住那只手,喘了口氣,眼神自上而下,說:“不對啊,懷孕的是我,跟我有沒有小J.J有什麽關系?”

魏潇愣了愣,突然“噗嗤”一笑,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哪裏摸,說:“我也沒有。”

“……”這是耍流氓的時候嗎?!窦小野瞪了她一眼,很快底氣不足,小心翼翼地說,“是這樣的嗎?”

魏潇說她不是一般人,所以可以和女人生孩子,可是這個怎麽求證?

沒法兒求證……

可是她又覺得似乎……好像挺有道理……

如果不是這樣,怎麽解釋這個孩子的來由?

她沒有背叛魏潇,魏潇也不可能在親熱的時候往她下面塞什麽能讓她懷孕的東西……那麽……

“這個孩子,”魏潇掙脫她手的牽制,往上摸到她的肚子,撩開衣服直接伸了進去,摸着她柔軟平坦的肚皮,看着她眼睛,溫柔地笑道,“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

“小野,你真厲害。”

“……”厲害嗎?她可以自己“受精”耶,歐耶!

什麽鬼!

魏潇親了親她微張的唇瓣,說:“不要胡思亂想了。”

“你……”窦小野眼神不錯地看着她,“不覺得很荒謬嗎?”

“啊——”魏潇低頭笑了笑,說,“是有點兒扯,可是我也想不出其他可能了。你不是一般人,我只能用超乎凡人的思維來理解,不然你說,這個孩子怎麽來的?”

說……說……說……說不明白。她無聲嘆了口氣。

魏潇是個內心灑脫、自我調節超強的人,面對很多重要的事,她總是能很快冷靜下來,并且很快接受轉變。比如,那次她被貝殼精卷入海底險些喪命,雖然最後被救上來了,但還是會心有餘悸,可是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忘了這件不愉快的事。再比如,窦小野告訴她自己是個石頭怪,她一點兒也不害怕,并且在窦小野費盡口舌證明自己之後很快接受了這件事,接納度強大到令人贊嘆。

有了之前種種例子,她這次也能很快地接受她們兩個女人就是能自己懷孕的事實。很簡單,因為窦小野不是一般人。

“小野,你真是太偉大了。”魏潇激動地抱住她,下巴蹭着她耳邊的頭發,聲音裏是藏不住的喜悅,“不用領養,也不用去做什麽試管,我們終于有孩子了,我們自己的孩子!我太開心了!”

這就開心了?這就……完事了???

看着鑲嵌在床頭燈上“滴答”響的鐘表,窦小野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魏潇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複“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把ta生下來”,像吃了興奮藥似的。

一遍遍的魔音攻勢下,窦小野輕輕點了頭。

她也成功被魏潇洗腦——肚子裏的,就是她們兩個人的孩子。

她們有孩子了?

她們有孩子了。

魏潇大喜過望,抱着她,在她臉上又親又啃,要不是擔心她肚子裏的孩子,說不定還想把她舉起來。

大起大落,窦小野心裏感慨萬千。她被魏潇抱在懷裏,聞着魏潇身上的味道,那種踏實的感覺慢慢回來了。她閉上眼睛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努力回憶那段時間床上發生的事。

就算她體質特殊可以和女人生孩子,可是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呢?又不能受.精,總得有個契機和條件吧?

什麽條件?

那段時間,她在好友張小可的安利下追完了那個爸爸帶娃的節目,有時候她自己看,有時候魏潇陪她一起看。

她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領養或試管嬰兒這樣的話題。生活一如既往,一切都很和諧。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魏潇喜歡在兩個人親熱的晚上喊她“寶寶”。她明明知道魏潇叫的是自己,可是聽得多了,慢慢地這個稱呼就變了味兒。魏潇再這麽喊她的時候,她腦海裏想的卻是一個真正的寶寶。

她确實很想和魏潇生個寶寶啊,身材最好随魏潇,長相随便,要是能像她一樣力大無窮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她被人欺負。

她自己腦補了很多,可是不敢告訴魏潇,因為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如果魏潇知道她們在嗯.嗯.啊啊的時候分心,會不高興吧?

寶寶寶寶,她想要一個屬于她和魏潇的寶寶,然後就有了寶寶……

所以,肚子裏的這孩子,是她臆想出來的???

不,不是臆想,B超上自己現出人形了,那确确實實是個寶寶。

那可不可以理解成,因為她執念太深,所以身體順從地讓她有了和魏潇孕育生命的能力?

強大的意念???

她居然用意念懷了個孩子???

“……”

哈哈!說出去誰信啊!

這作者怕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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