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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太陽當空照。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暗潮洶湧。

窦小野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深不見底的海裏,陰森, 孤獨, 看不到光明和希望。

這裏有很多她熟悉的海洋生物, 成群結隊很熱鬧, 可是它們不能陪她玩耍, 不能陪她說話。它們從她身旁游過,好奇地駐足, 想要觸碰這橢圓形的透明物體。

這是什麽東西?好像從來沒見過。海浪襲來,受驚的魚兒倏地散開, 離她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不要走……陪我一會兒好不好?”她在心底苦苦哀求。

幾萬年她都熬過來了,現在卻是如此害怕孤獨。

她被冰冷的海水緊緊包裹, 沖刷。她就像是被人丢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裏,啪啪啪的水聲并不快,而且這機器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奇怪, 悶悶的,像是野獸的怒吼。

洗衣機壞了?

一股水流迅猛地朝她席卷過來, 将她的思緒打得破碎。

“轟”的一聲!

她被甩出去的那一刻意識慢慢蘇醒。

重物落地, 淤泥揚了起來。很久以後,她才能看清自己所處的境地——沒錯, 是在海裏。

膽小的魚群紛紛繞道而行,此時此刻,這裏正進行一場近乎殺戮的某種暴力行為——數不清的觸手整齊一致地攻擊她,吸盤附着在她光滑的周身, 收緊,擡起,迅速砸向一座長滿苔藓和珊瑚的礁石。

“轟——”

“轟——”

“轟——”

一次比一比重。

一聲比一聲響。

這樣的撞擊不知持續了多久,堅固的礁石被砸得細碎,她仍是完好無損。

觸手怪不死心地用觸手纏住她,大概是力氣消耗太大,它動作明顯慢了很多,軟綿綿将她甩出去,自己也累癱了。那數不清的觸手“啪啪啪”落下來,帶起的淤泥模糊了視線。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戰火暫時平息。

魚兒們又開始無憂無慮地出行。膽子大的游到巨大的貝殼上嬉戲,魚嘴一下一下輕啄,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平時橫行海底,令所有魚類聞風喪膽的觸手怪居然被魚兒們這般玩弄,它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挑釁和侮辱,想用聲音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吓跑,兩片貝殼剛開了一點小口就被喂了一嘴的泥巴。

“噗——”怪物噴出的氣浪吓得魚兒們趕緊逃之夭夭。

吓死了吓死了,這個大家夥會動的!

泥土飄過……

魚兒游過……

濁水又變成了清水。

緩過神來的窦小野認出了眼前的怪物——一只巨大無比的母貝殼精。

原來是老熟人了。

但她十分費解,海裏這麽大,她怎麽就跟它撞上了?

是它把她拖到這裏來的?

這裏又是哪裏?

在她沒有清醒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頭好痛……啊,不對,她現在沒有頭了,她只是一塊莫得肉體的硬石頭……

這樣的形态好像維持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以為自己會一直“沉睡”下去。說起來還得感謝這只貝殼精,如果不是被它這樣甩來甩去,砸來砸去,是不是她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在她陷入沉思時,貝殼精恢複了一些體力,觸手“啪啪啪”撲過來将她再次纏住,把她當橄榄球似的抛來抛去。

惡心,想吐。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感受,反正她是塊石頭,怎麽摔也摔不壞。

讓它自己玩吧,反正玩累了它早晚會放棄。

這麽一想的時候,巨大的陰影撲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是個什麽情況,只看到一張長滿利齒的血盆大口。下一秒她被貝殼精含進嘴裏。

臭臭臭!

上萬年沒刷牙的惡臭差點兒把她熏“死”過去,暈乎乎間,聽到“嘔”地一聲。

利齒分開,她被吐了出來,滾了幾圈,落在一群紅珊瑚裏。透過舞動的珊瑚群,她“看”到剛才還嚣張想要活吞她的貝殼精用觸手摳着喉嚨嘔吐……和着血水還吐出了幾顆斷牙。

污濁的海水飄了過來,她無處可躲,只能暫時性關閉嗅覺和視覺。

大概吐了十分鐘,饑餓的母貝殼扔下她去覓食,也不知是害怕她逃跑還是擔心被人偷,走之前還把她扔進了一個洞裏,卷了些水草塞住洞口……還挺有智慧。

做這些有什麽用呢?窦小野無聲嘆息。如果有手有腳,她早就出去找魏潇了。

想到魏潇她就想流淚(如果她有眼淚的話)。

魏潇找不到她一定會很難過吧?

魏潇知道她變成石頭了嗎?

知道她為她生了個女兒嗎?

……事情過了這麽久,窦小野還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沉睡”的這段時間,她一直重複做着一個噩夢:在醫院裏,發狂的姜允陌将她推倒,之後便是這一切悲劇的開始。

她不知道那天姜允陌為什麽發瘋,她只是想過去看看是個什麽情況,完全沒想到姜允陌會對她出手。

濕了水的地板很滑,她重重摔倒在地,下意識雙手抱住微隆的肚子,身體沒了支撐,倒下去的聲音十分響亮。

痛!屁股痛,腰也痛。後腦勺好像磕到了。

有人扶住她:“你沒事吧?”

窦小野忍痛搖了搖頭,在護士的攙扶下站起來,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招惹了這個女人。

“你這人太缺德了吧!”護士指着姜允陌說:“我實在受不了了,我現在就打電話叫警衛把你拉出去!”

姜允陌置若罔聞,蹲下來抱着膝蓋“哇”地大哭起來。

窦小野:“……”

“……”護士目瞪口呆,“明明是你打的人家,你還好意思哭?什麽人啊這是。”

窦小野很生氣,想讓姜允陌跟她道歉,不料姜允陌先發制人。她滿腔的委屈和怒火瞬間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至今為止,她都不知道姜允陌突然發瘋是因為聽到那兩個女生讨論熱搜上魏潇和于卓的緋聞,所以才遷怒到她身上。

推了人的姜允陌一點兒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站起來冷眼朦胧地指着她說:“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滾啊!”

“你這人怎麽回事?”護士想幫她出頭。

姜允陌像是沒聽到似的轉身走人。

“真是個潑婦!”護士罵完,低頭見她神色異樣,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窦小野不知道自己有事沒事,她身體微微彎曲,擰着眉說:“肚子好像有點兒不舒服。”

護士不理解:“剛才摔到肚子了嗎?還是你想上廁所?要不我先扶你去洗手間吧,你衣服和褲子都髒了。”

窦小野搖頭,答非所問:“我的孩子。”

“孩子?”

“可能驚動胎氣了。”她咬着牙說。

“你是孕婦?!”護士大驚失色,“那不得了,保險起見你去做下檢查吧。等一下,剛才推你的那個潑婦呢?她怎麽能對你一個孕婦動手,簡直太過分了!”

窦小野心裏也恨,可是現在她沒有心情去計較其他,她只擔心肚子裏的孩子。

她也覺得很有必要做個檢查。

她剛邁出一條腿,突然小腹一緊。

內急,想要尿尿的感覺。

憋不住了!

她去了洗手間。

脫下褲子,她像個小便失禁的病人一樣,還沒用力,下面就跟開閘的水龍頭似的流出水來。

“嘩啦啦——嘩啦啦——”

像是尿不盡……

等她反應過來這不是內急想,而是她羊水破了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沒有過經驗,心裏生出恐懼:羊水破了,是不是就要生了?

她肚子本來就不大,那點寶貴的羊水很快被抖了幹淨,肚子疼得越來越厲害。是那種要人命的鑽心似的疼,疼得她連提褲子的力氣也沒有。

怎麽辦?

“救命,有沒有人?”她虛弱地喊。這一層都是在做手術的,她不确定有沒有人進來。

喊了幾聲之後,她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隔間的門:“需要幫忙嗎?”

她把門打開。

外面是個中年大媽:“小姑娘是你在喊救命嗎?你怎麽了?”

“我肚子好痛……”窦小野氣若游絲地說。

“吃壞肚子了嗎?”

“不是……我可能要生了。”

“那你家人呢?怎麽把你一個人丢在這?”大媽視線下移:“你這肚子一點也不大啊,幾個月了就要生,見紅了沒?你多大了?看着這麽嫩,不會是未成年意外懷孕吧?”

“……”窦小野太疼了,她回答不了那麽多問題,懇求地說:“您能幫幫我嗎?”她朝大媽伸出手。

大媽見她一臉痛苦的樣子,心軟道:“你先把褲子提上,我扶你出來。”

“……我動不了。”不知道是不是蹲太久麻了,她兩條腿像是沒了知覺一樣。她知道這很難為情,可是她沒辦法。

大媽特別好說話,進來就幫她提褲子。

“我先扶你出去吧。”大媽說:“你家裏人呢?叫他們來啊。”

窦小野強忍着疼痛沒留意大媽說了什麽,她借着大媽的攙扶想要邁開腿,邁不出去。

她好像動不了了……

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腿麻沒知覺,是真的動不了了!

那種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非生理機能的僵硬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她每一個毛孔全部打開,冷飕飕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蝕……她瞬間嗅到了絕望的氣息。

這不對啊,她明明沒有碰過任何酒精類的東西,為什麽會動不了?

“怎麽了姑娘?”大媽發現她表情不對,鼓勵她說:“痛也得忍着,再走兩步行嗎?我跟你說,等會兒要生了才是真疼,你可千萬要撐住啊姑娘!”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根本走不了……窦小野還能說話,卻沒辦法跟大媽解釋這些,她快要被恐懼給淹沒了。

“要不我去幫你叫醫生?”

大媽松開她時,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竄,她兩條腿像是被水泥灌住了一樣沒法動彈。

“你在這別動啊,我現在就去叫醫生!”大媽着急地說。

不行!

如果在病床上變成石頭,那她就徹底完了!

不可以!不要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的寶寶還沒出生,她不能讓自己先現出原形。

她要回去找魏潇。

對,找魏潇!

可是她現在動不了,她怎麽才能讓魏潇知道?

“魏潇,救命——快來救我——”她驚恐到失聲。

她拉不住勇猛的大媽,她眼巴巴看着大媽奪門而去。

這是一個善良的好人,她想要幫她。可是如果當大媽看到她變成一塊石頭,還會像現在這樣熱心地幫助她嗎?

肯定不會。

頃刻間,好人的臉在她眼裏變成了奪命的閻王。他們要發現她了,發現她是個怪物了!

也許是出于強大的求生欲,也許是她的意念再次起了作用,當發現自己雙腳又能動的時候,窦小野來不及分析具體的原因,她開始拔足狂奔。

有人被她撞開……

有人罵她……

有人追她……

不能讓他們追上來,不能讓他們抓到她!

她慌不擇路地沖出醫院。

她抱着肚子在行人來來往往的街道上奔跑。

好痛啊。

可是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來自身體深處的恐懼。

她不想變成石頭,更不能讓人發現!

她拐進了一條巷子。

跑,快跑!

雙腿再次僵硬的時候,她摔倒在一個巨大的垃圾桶旁。

出于母親的本能,她用還能動的雙手緊緊地護着肚子。

不要,不要變成石頭……

意念好像也不管用了……

難以控制的僵硬從雙腿蔓延至全身……

無助……

絕望……

她拼盡全身力氣,用一張被人丢棄紙皮蓋住迅速冰冷僵硬的身體。

肉體徹底成為硬邦邦的石頭的前一秒,有什麽東西從她肉體裏剝離出去……

她似乎是昏迷了。

後來被嬰兒的啼哭聲吵醒了。

是她們的孩子出生了嗎?

雖然沒了肉體,但她所有的感知還在。她“看”到那小小只有拳頭大的嬰兒在她旁邊用力地撲騰,皺巴巴的小臉兒哭成了紫紅色。

多麽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就見不到媽媽。

好想抱抱她,親親她。

她一定是餓極了,誰來給她喂點奶?

垃圾桶這麽髒,萬一孩子被感染了細菌怎麽辦?

誰來救救她的孩子?

窦小野從未如此痛恨自己是塊石頭,她真是太沒用了,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孩子哭卻什麽也做不了。

電車的聲音,有人經過。

可是她沒辦法說話,又動不了,怎麽辦?

路過的人會聽到她孩子的哭聲嗎?會停下來嗎?

求求你,救救她吧。

那個人真的過來了。

有希望!

孩子,你也要争氣啊!媽媽幫不了你了。

小小的嬰兒像是接受到了她的心靈感應,手腳并用爬了出去。

“哎喲我去!”那人被吓一跳。

男的!是個外賣小哥!

快,求你救救她!

被吓壞的外賣小哥掉頭就跑,騎上電車“嗖”地離開。

不要跑,這是條人命啊!窦小野想要撕心裂肺地喊。

難道她的孩子也要和她一樣悲劇嗎?

她已經為此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價,為什麽還要這樣對待她的孩子?如果她做錯了什麽,懲罰她一個人不好嗎?孩子是無辜的啊!

怎麽可以這麽沒用……她真是最垃圾的石頭了。

騎出去的電車突然又折返回來。外賣小哥回來了!

窦小野大喜過望。

小哥小心地抱起了她女兒,用外套包裹住嬰兒赤.裸的身體放進送餐箱,騎電車走了。

被紙皮擋住,她看不到外賣小哥做的這些,直到電車走遠,聲音消失,她還在惴惴地想:他一定會救她的吧?

她今天已經遇到過兩個好人了,他應該也是吧?

……是與不是,她也無能為力了。

後來,她被一個路過的乞丐丢進了一個髒兮兮充滿異味的麻袋。

在麻袋裏颠簸了很久,天黑之時,她被倒了出來。

“咦——還能發光?”蓬頭垢面的乞丐驚奇地盯着她說:“這是什麽東西?是寶貝嗎?”

“……”這位大俠你想幹嘛?

“啊呀呀!撿到寶貝了!”

“……”

這個人好像有點瘋瘋癫癫神經不正常,死魚眼珠子,說話的時候還流哈喇子……不會以為她是個巨形饅頭吧?

“本來看你長得好看,想拿來陪我玩幾天的,沒想到還能用來當燈泡。”乞丐擦了擦口水說:“不過我不缺燈泡,明天就把你賣掉,說不定還能賣幾個錢。”

“……”賣掉她她不就再也見不到魏潇和她女兒了???

那怎麽行!她還要等着魏潇來找她!

魏潇這麽聰明一定能猜到她出事了!

逃吧!

念頭剛起,她強大的意念在這時很好地發揮了作用,咕嚕咕嚕滾了出去。

她又能動了!!!

為什麽之前就不行!!!

那她還能變回人樣嗎???

不管了,先逃離這個人的魔爪子再說。

一二三,走你——

“哎喲哎喲……哎呦喂!”乞丐驚呆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是他餓暈了出現幻覺了嗎???為什麽這石頭還能自己跑???跑得比他還快!長腿了嗎???

窦小野趁他愣怔抓住機會滾啊滾。

“別跑!”事實證明,神經不正常的人腦回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乞丐撲過來抱住她,兇狠地警告:“再敢跑我就揍你!”

“……”

“咚咚咚——”乞丐像是尋找到了新的樂趣怕打她,咧着嘴哈喇子全流到她表面,“哈哈哈好好玩!你是個冬瓜吧!那我不賣了,我現在就把你吃掉!大口吃掉!嗷——啊!疼疼疼疼疼……我呸我呸我呸!什麽冬瓜這麽硬!我牙齒都快斷了!”

窦小野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一點也不好吃!爛冬瓜臭冬瓜!”

“……”咱倆到底誰更臭?

“不跟你玩了,哼!”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擡腳就将她踢出去。

好極!翻滾吧冬瓜!

乞丐好像識破了她的意圖,怒上加怒,恐吓說:“喲呵,膽子不小啊,再跑我就把你扔了!”

滾啊滾啊滾啊滾。

……窦小野被他抓住了。

“把你扔進垃圾桶,臭死你!”

這乞丐雖然腦子不太好,脾氣也不好,但是說話算話……然後她就被扔進了垃圾桶。

那麽高的垃圾桶,除非她重新長出手腳,否則這輩子都別想出去。

早知道那乞丐這麽有個性,打死她都不敢動。

那一天,她做了無數後悔的事。

她不該接姜尚的電話,不該下樓見他,不該不帶手機,更不應該不帶腦子。她不該心軟去醫院,不該逗留,更不該多管閑事靠近姜允陌……

她大錯特錯。

只要能讓她變回去,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可是老天爺不聽她的忏悔。

她連同其它的垃圾被送去了垃圾場,被倒進坑裏焚燒。

有金剛不壞之身護體,她沒有被火燒化,也就沒有淪為肥料。她被人單獨鏟出來,随手一扔。

一場大雨把她身上的黑灰沖掉了,她光潔的外表和獨特的外型很輕易被人發現,并被人帶走了。

中間輾轉了很多地方,她被賣給了一個富商,富商有種海景別墅,看她長得別致想用她來做裝飾。

夜黑風高,她趁富商家裏辦趴體的時候成功逃了出來,她沒頭沒腦地一路翻滾,因看不清前路,“噗通”一聲滾進了海裏。

那天的風很大,浪很急,她被卷進大海深處。

之後便是無止境的噩夢和昏迷。

……

她不清楚貝殼精是怎麽找到她的,很大可能是因為感知到了她身體裏的那顆內丹。她也不知道現在這片海域是什麽地方。離A市遠嗎?

她曾經回想起自己生孩子的細節,好像整個過程短暫得只有一秒鐘,是在她身體徹底變成石頭的那一刻,孩子被硬生生“擠”出去了。神奇得今人咋舌。雖然肚子很痛,可是她沒有流一滴血,她也沒有看到脫落的胎盤和連着嬰兒的臍帶……她整個的生産過程快速又充滿了詭異。如果當時讓醫生親手接生,也會把她當怪物來研究吧?

唯一慶幸的是,她生出來的不是個小石頭,是個活生生有肉體的人類。她們的女兒好小啊,難怪她肚子一直大不了。是因為早産還沒發育完全,還是因為她體質特殊?

她都沒有仔細看過,也不知道孩子長得像她還是像魏潇。

變回原形,就是她生孩子要付出的代價嗎?這個問題窦小野琢磨了很久還是想不通。人家生完孩子就該坐月子,她是直接就“石化”了。

魏潇找到孩子了嗎?

好想她們啊……

可是她要怎麽出去?

她怎麽樣才能變回去?難道還要她在修行上萬年?可是等到那個時候,魏潇和孩子早就不在了……她爸媽也不在了……

他們在上面還好嗎?

他們知道她在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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