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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難受

廳堂裏,笑鬧聲中,陸苒珺又被灌了兩杯清酒,不同于從前喝的果酒,這是真正的酒。

這麽幾杯下肚,她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徐二小姐見着她雙頰嫣紅,眼神迷離起來,直笑道:“瞧瞧,我若是男子一準把珺妹妹抗回家。”

“回頭讓孫公子來把你抗回家。”陸婉清臉色微紅,顯然也喝了不少,她來到陸苒珺身邊,“我妹妹酒量不好,你們還這麽灌她。”

“這可是我最後一回在家中了,”徐二小姐道:“難得如此熱鬧,總要放肆些不是?”

看着她秀妍的臉頰微紅,陸婉清也不忍責怪她。

“好了好了,你趕緊讓丫鬟準備準備,騰個地兒讓我們歇歇。”她與東籬一同扶住站立不穩的陸苒珺。

此時已經有不少姑娘都離開廳堂了,有的前往抱廈歇息,有的去了後堂的廂房。

徐二小姐想了想,道:“你們去我那兒歇息吧,只是這兒還有人得安排,我讓丫鬟先帶你們過去。”

陸婉清自然沒意見,由丫鬟帶着,與陸苒珺一同離開。

過了穿堂往後去,陸苒珺越走越是不對勁兒,她拉住東籬,“我,我難受……”

東籬急了,“三小姐,我家小姐不大舒服,要不去亭子裏坐一會兒再走?”

陸婉清聞言,回過頭來道:“也好……”

一邊按着有些發暈的頭,一邊将徐二罵了遍,竟然将她們灌成這樣。

到了亭子裏,東籬将陸苒珺扶着坐在了欄坐上,讓她靠着柱子,自己問向一旁的丫鬟:“這位姐姐,不知可否端一碗醒酒湯來?”

送她們的兩名丫鬟自是點頭,去了一人。

“我家小姐今兒個也是高興,因此讓四小姐吃多了酒,不過這酒勁不大,很快就會過去的,還請兩位小姐莫要放在心上。”她福了福身子淺笑道。

陸婉清哼了一聲,“若非是瞧她高興,你看我怎麽整她。”

丫鬟笑了起來,知曉自家小姐與她的交情,便又打趣了幾句。

如此,陸婉清心中的那點不快也消失殆盡。

看了眼靠在那兒閉目淺睡的陸苒珺,婉清說道:“你們先在這兒坐着,我去下官房回頭再過來。”

東籬應諾,“三小姐當心些。”

“不必管我,照顧好四妹。”她起身由丫鬟扶着離開。

亭子裏就剩下一名丫鬟與東籬,後者拿出帕子替陸苒珺擦着額頭上冒出的汗,那丫鬟便上前來扇着風。

因着離得近,那丫鬟對着陸苒珺瞧仔細了,忽地,她笑道:“我還是頭一次見着不施粉黛卻比旁人抹了粉的皮膚好的,難怪四小姐比旁人清麗不少。”

東籬見着她誇自家小姐,也微微笑道:“我家小姐不喜這些,因此不大抹它。”

陸苒珺聽着聲音微微掀開眸子,只覺得喉頭似火,嗡聲道:“我想喝水。”

那丫鬟聞言,一邊好笑她如此乖巧,一邊忙道:“有有有,奴婢這就去拿水來。”

說着,她放下扇子就離去。

東籬無奈地打着扇子,小心翼翼地護着她。

頭一回喝成這樣,也不知會不會頭疼。

不遠處,尹芳華站立良久,她看着亭子裏相繼出去的人,再看向陸苒珺,抿唇走了出來。

步子雖慢,卻帶着某種異樣的堅定。

跟在她身後的丫鬟目光露着幾許不安,朝着四周打量着。

就在她們離着亭子越來越近時,一道身影自小道出來,進了亭子。

幾乎是下意識地,尹芳華擡腳就躲藏在了花叢後,也不管此時日頭是有多大。

東籬驚愕地看着眼前的人,臉色黑下,“此地不便,請彭公子另擇他處。”

來人正是彭希瑞,他一身白色錦袍,墨發玉容,若是一般人倒是真的很難拒絕他。

可東籬不一樣,她知道自家小姐不想見到他。

彭希瑞沒有回答她,只看向她扶着的陸苒珺,這是他頭一次真正看見她。

或許是沒有睜開眼,之前那股異樣的感覺淡了不少。

“你家小姐怕是頭一次醉酒,會很難受,這裏有藥,你可以服侍她用下。”他伸手拿出一個玲珑小巧的玉壺。

東籬臉色依舊冰冷,“多謝彭公子的好意,我已經讓人端了醒酒湯來,就不必公子費心了。”

彭希瑞一頓。

或許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陸苒珺竟是睜開了眼,面前,一抹身影映入眼簾,眉目俊朗,身姿挺拔。

“彥之……”她輕喚了聲,聲音雖不大,卻讓彭希瑞聽了個清楚,只見他神色一怔,蹲下道:“你喚我什麽?”

東籬正不明所以,見他如此,立即明白了是在喚他。

“彥之,我頭暈……”她又閉上眼睛,東籬未免她再胡說,只得捂住她的口,道:“我家小姐身子不适,還請彭公子速速離開。”

彭希瑞正反複咀嚼着她喚的那兩個字,神色莫測,他看着陸苒珺,将藥擱在了一旁,起身道:“既如此,彭某就不打攪了。”

目光所及之處,她眉目如畫,微微揚起的嘴角讓她多了幾分可愛。

方才,就是從她口裏喚出了他的字,那語氣似是喚過千遍萬遍般,熟悉異常。

出了亭子,他的心思依舊在裏頭的人身上,微微掃了眼花叢處,并沒有立即離開,直到有丫鬟端着茶水走來,他才提步離去。

被他方才那一眼所懾,尹芳華顧不得攥着帶刺的花枝,顫聲道:“他竟然對她……對她這般……”

“小姐?”丫鬟看了眼亭子裏已經回來的人,微微松了口氣。

既然人回來了,她們也就動不了手了,目光轉下,又瞧見她的手,驚道:“小姐,您的手流血了。”

尹芳華沒有理會,目光依舊釘在亭子裏,直到陸婉清也回來,幾人扶起陸苒珺就要離去。

亭子裏,那個小巧玲珑的玉壺就那麽孤零零地放在那兒,待到幾人走遠尹芳華才出來,走了進去。

拿起那個玉壺,她握在手心裏寒了眸子。

“你既然想護她,我就偏要動她,我倒想看看,你能護得了她幾次。”

丫鬟瞥了她一眼,微微退後了些,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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