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28章 誤國

走到正在抹眼淚的孩子身邊與他一齊跪着,伸手拿了些冥紙在火盆中點燃。

這個舉動讓得周圍的奴仆皆擡眼看着她,目中有些疑惑。

杜卿擡起小臉,“你是何人?”

稚嫩的聲音讓陸苒珺仿佛看到了之前的陸駿德,這般想着,聲音也柔了柔,“我是文賢伯家的長女陸苒珺,你喚我珺姐姐就好。”

杜卿點點頭,尚不太明白她的身份,倒是一旁的奴仆紛紛行禮。

“不必如此,我只是過來拜祭杜閣老的,那些虛禮就莫再計較了。”

一老婦感激地看着她,“大小姐有心了。”

陸苒珺聞言看去,瞧見對方眼中的眸光,很快便明白了,彼此心照不宣地點點頭不再言語。

燒完了冥紙陸苒珺起身離去,在她看來,這個孩子還算聽話,心智尚未成熟,也不知杜閣老的事可會給他造成創傷。

總之以後就是要多看着點兒,以免長歪了,或是教有心人給利用。

從杜家出來時,已經是申時了,戚氏聽了陸苒珺的話,又去了裴家。

相比于杜家,裴家來的人要多的多。

戚氏見着,不禁想起人走茶涼這幾個字。

當初她們戚家雖說算不上多上等的家族,可也是武将之後,在朝中還是有些地位的。

自打戚家的男兒全戰死沙場後,家族便迅速敗落,無論是從前有無來往的,都沒了蹤影。

當真是世态炎涼,尤其是在京都這樣的地方。

戚氏幾人進府,跟着相迎的人來到靈堂,堂內跪了一大片披麻戴孝的人,為首的便是臉色略憔悴的裴瑾琰。

“陸夫人,陸小姐,請!”有人躬身行禮道。

戚氏點點頭,拉着陸駿德過去跪拜,陸苒珺緊跟其後。

瞧見她們,衆人神色不一,最前頭的裴瑾琰溫和了眸子,磕頭還禮。

在他身後不遠處,程冰冰跪在程夫人身邊,咬碎了銀牙。

“皇帝身邊的走狗竟然還會來裴家吊唁。”

這句話不大不小,身邊的幾人剛好都聽見了。

前頭的裴瑾琰與裴夫人回頭警告地看了她們一眼,程夫人立即掐了把自家閨女,低聲道:“別多嘴。”

程冰冰只得咽下了話,低頭不去看她們。

那日的事始終就是根刺,她雖未毀了清白,可到底是難堪。

那日的丫鬟也都在她回府後暗中處置了,如此說來,知曉那事的就只有陸苒珺了。

她總是怕她會将那事抖露出去,可偏偏除不掉她。

真是該死的窩囊。

想着,她扭緊了孝衣衣擺留下幾道深深的皺着。

“逝者已逝,生者保重。”陸苒珺看着裴瑾琰與裴夫人說道。

兩人點點頭算是回應。

這個時候再大的事都得排後,是以陸苒珺并未再多說什麽,敬了香後就随戚氏離開了。

到了府門口跨過火盆,戚氏與陸苒珺各自分別回了院子。

她沒有精力再去哄要纏着她的陸駿德,而是召集了人手去盯着盛芳居與二皇子府的人一行一動。

前幾日布置的陷阱為的就是引蛇出洞,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放過了。

“姑娘……”老五的聲音從外頭傳來,陸苒珺掀起眼簾,“進來吧!”

她端坐在鋪着錦緞的高椅上,神色清冷。

老五近前,行了一禮,“姑娘,事情已經安排好了,不過這樣能瞞得了皇上嗎?”

要知道,那個皇上可是待薛貴妃如眼珠子似的。

“皇上信不信與我何幹?”

“呃……”

陸苒珺不理會他驚愕的神情,徑自道:“我要的是天下百姓相信就好了,愚民的作用不就是如此麽?”

她有些諷刺地笑了笑。

老五放下了心,也輕松不少。

“等着吧,從薛貴妃身上背了杜閣老這條命開始,她就注定要成為衆矢之的了。”

“小姐說的是,在下代我家爺多謝您了。”

“要謝也是他當面謝,有你什麽事兒。”

陸苒珺哼地一聲睨了他一眼,讓得老五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是,在下一定将小姐的話傳到,他日必定讓我家爺親自道謝。”

陸苒珺揚了揚眉,腦海中浮現今日瞧見裴瑾琰的模樣,有些擔憂。

“你們這些日子就先回侯府待着吧,我這兒不必過來了,想必比起我這裏,侯府更需要你們。”

“這……姑娘……”不是他不想,只是自家爺又将他們趕出來了而已。

可這話不能當她的面兒說出來,不然面子裏子就都丢光了。

陸苒珺也不再管他,揮手讓他退下。

一直盯着事态發展的老五等人,在京城外一塊刻着:妖姬歸位,災星現世,百日之難,天罰将至的石板出現時,立即将早已準備好的流言傳了出去。

不到夜幕降下,宮裏便得了消息,與此同時薛家也在發現的同時就将那塊石板帶走。

可什麽不快,流言最快,京城外因大雨而現出的石板上刻着的字早已經傳了出去。

盡管是手握重權的薛家,也不敢将那群平民百姓都抓起來,只得挑了幾個殺雞儆猴,想要壓下流言。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此事非但沒有得到抑制,反而愈演愈烈。

第二日早朝,便有人将此事拿出來禀報,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鐵青地看着一本正經禀報此事的言官。

直恨不得一刀捅了他。

“所以諸位愛卿是覺得貴妃當真是妖姬轉世,當真會誤國了?還有朕的皇子,也是什麽勞什子的災星?”

這句話一出,朝堂上衆臣不語,倒那一張張就是如此的臉,不必說也知曉了他們的意思。

“簡直胡說八道,一派胡言。”怒聲中,帶了幾分隐忍。

陸鎮元察覺到些許不對擡頭看去,只見大太監臉色微變,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地看着臉色灰白的皇帝。

當即便明白了,有可能是那病發作了。

他出列道:“皇上,此時不過是謠言罷了,再者說那塊石板也無人見着,還請您莫要為此氣壞了身子。”

說完,他朝大太監使了個眼色,後者松了口氣,立即上前為皇帝順氣,在殿內百官看不到的地方,他眼疾手快地塞顆藥到皇帝嘴裏。

Advertisement